耿清宁躺在树下的?摇椅上,感受着后?湖吹来的?丝丝凉风,心?里头突然产生了某些怀疑。
咦,四爷不让她回庄子上,不会是想抢她的?科研成果吧?
第196章
当然, 四爷的人品还是值得相信的,刚进圆明园的第二日,耿清宁就见到了陈大夫。
不过他也瘦的也太厉害了吧, 微胖圆润的脸颊微微向内凹陷, 富态的双层下巴也不见了踪影,倒像是那年侍疾时的模样。
一看就是压力过大、作息不规律导致的。
看见手底下的人这样认真努力, 耿清宁欣慰之余还有些?心虚。
唔, 这陈大夫虽然看着年纪不小,但心态上?还是很不成?熟的嘛, 众所周知,老板的事业是开拓不完的, 但打工人的身体?永远是自?己的。
果然,社畜成?长起来的领导,还是能稍微共情底下员工的。
毕竟良心扔的没有那么快。
她叫人上?了一杯奶茶,又温言劝道, “陈太医一定要多注重?身子, 劳逸结合方是正理”。
这样一个?妥妥的医疗人才, 可不能倒在半路上?,君不见,多少?宫斗剧中想?要走到最后的赢家, 她们身边的团队中绝对有一个?懂医理的人。
而且中医越老越吃香, 为了兰院的长远发展, 他也得照顾好自?个?的身体?。
陈大夫端起手边的奶茶一饮而尽, 他虽然眼下青黑,身形消瘦, 但眼睛却?亮得像灯泡,满脸都是振奋, 声音还有些?微微发颤,“找到痘牛了”。
这下耿清宁完全忘记刚才劝慰陈大夫的话,她也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飞到庄子上?检验科研成?果,“果真是痘牛?”
陈大夫长舒一口气,将这一个?月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耿清宁刚走没几天,马重?五和于敬忠就带着□□周围有许多痘的病牛回到了庄子上?。
这症状其实和陈大夫的预想?不太一样,在他看来,既然是天花,那么牛应当与人一致,全身上?下均起痘疹。
为何这牛身上?只有些?许部位有,而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只是他将人痘汁抹在牛身上?的医学实验一直未取得成?效,眼下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于是,陈大夫取病牛痘汁抹在好牛身上?割开的伤口处,过了几日,见好牛也得了此病———说明这确实是一种传染的疫症。
提到专业领域,陈大夫不由得激动到满脸通红,本来垂在身侧的双手也时不时的拿上?来比划两下,“但,但”,他说着声音不自?觉的低下来,“目前还并未在人身上?得到证实”。
耿清宁猛的一拍桌子,恨不得立刻开展下一步,“那还等什么,赶紧在人身上?做啊”。
她听说过这个?,药品上?市之前需要做很多次临床试验,先是在小白鼠身上?尝试,如果与预期结果一致,就开始逐步在人的身上?试验,甚至还催生了一类特殊的职业———试药人。
这可不是什么玄幻修仙小说的那类群体?,这些?都是药厂花重?金在社会上?招募的群体?。
换句话说,药厂负责给钱,报名的人负责在实验组的监督下服药,并且将服药的效果和副作用进行记录。
陈大夫有些?犹豫,眼神也有些?躲闪,“只是······若是这牛痘引发人的另一种疫症该如何?种完牛痘之后,还需将人痘种上?,若是牛痘无效,种痘之人只怕会·······”
一命呜呼了。
耿清宁顿时明白了陈大夫的顾虑,就像现代的试药人每一次试药,虽然药厂给与不少?钱,但亦有可能因?药物的不成?熟,或者有安全隐患,从?而造成?试药人的肝肾损伤。
很多以试药为生之人都自?嘲自?己是拿命换快钱。
但,牛痘和那些?东西完全不一样,这是经过历史验证的东西,有安全保障的。
不过,陈大夫的顾虑也有一定的道理,万一不是牛痘呢,当年的非典不过就是野生动物身上?的病毒而已。
她手指轻瞧桌面,斟酌道,“我知你医者仁心,这样,此事我会向王爷说明,求一些?人来用”。
清朝的人命太不值钱,若是她像现代的药厂一样在社会上?招募,这个?‘自?愿’只怕要打上?双引号了。
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演用死刑犯来试药吗,正好,让那些?人发挥一下余热。
圆明园里,耿清宁正苦思?冥想?如何向四爷求取帮助。
畅春园那边,皇上?正在和甯楚格对弈。
说是对译似乎不太准确,执白棋的甯楚格,盯着棋盘苦苦思?索,满脸的苦恼之色,而对面的皇上?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不过是皇上?陪着小孩子玩闹而已。
甯楚格回忆了脑海中所有的棋谱,终是找不到一条破解之道,她叹了一口气,“皇玛法实在太厉害,是甯楚格输了”。
皇上?执棋的手微微一颤,熟悉的话语让他想?起多年前,那时的乾清宫中也有一个?类似的小小身影。
那个?身影会与他对弈,会在快输的时候悔棋,会在复盘的时候孺慕的望着他,也会说,“汗阿玛,您实在是太厉害了,是保成?输了”。
如今的毓庆宫人烟稀少?,多少?人避之不及,他能不能待的习惯?
皇上?抿了抿唇角,皱纹仿佛刀刻一般出现在他的嘴边,他对着左右吩咐,“去,把雍亲王宣来”。
四爷来的时候,甯楚格正要往外去,她停下来行了个?万福礼,顺便?给了自?家阿玛一个?担忧的眼神。
皇玛法看上?去心情有些?不太好,阿玛一定要多加小心。
四爷冲着甯楚格微微点头?,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才跟着梁九功进了万岁爷的屋子里。
皇上?脸上?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他端正的坐在描金龙纹宝座上?,“罪人胤釢不配居住毓庆宫,赐居永安巷,那才是他的归宿”。
永安巷名为永安,实则是鸡犬不宁的一个?地方,最苦最累最脏的活都在那里,便?是年轻的太监宫女进去几年,也搓磨的不成?人样。
是以,那里怨气冲天,实在不是个?好住处。
四爷躬身,却?没应下,他尝试着劝道,“汗阿玛三思?,永安巷里阴湿潮冷,秋冬苦寒,莫叫二哥因?此坏了身子”。
十三当年因?第一次废太子之事,如今还站不稳当,走不利索,身边的小太监几乎成?了他的拐杖。
皇上?并不为言语所动,他面上?极为冷酷,“这种不忠不孝之人,死了才干净”。
他犹豫了一瞬,又道,“只要朕活着,哪怕是一日、一个?时辰,也不许任何人提赦免他之事”。
皇上?是真的狠心至此?
四爷偷偷的瞥了一眼旁边的梁九功,见他也是满面的震撼,这才低声应下,“谨遵皇上?教诲”。
见下首跪着之人郑重?应下,皇上?才缓缓的、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他招招手,叫梁九功把桌案上?的东西拿给过去。
四爷垂首接过,打开一看,这竟是一道还未发出去的圣旨。
一等侍卫行走隆科多署步军统领事。
说真的,他很是有些?受宠若惊,这些?年来,只有当年的太子才有这般待遇,这个?待遇甚至让他忽略了圣旨上?的内容,只呆呆的站在原处。
皇上?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深而宽的宝座显得他身影格外的渺小,也越发的佝偻,他轻咳一声,“这小子虽然有些?混不吝,终究是自?家人,还是知道该向着谁的”。
当年佟国维乞骸骨时,只提了隆科多的名字,他又是孝懿仁皇后的弟弟,这关系自?然是无比亲近的。
四爷弓腰应是,双手将圣旨递给等在一旁的梁九功,“上?次也是多亏了舅舅带着善扑营的人前来救驾,儿臣才能死里逃生”。
皇上?不可置否的点点头?,不知是认可四爷的话,还是不想?提及当初之事,他摆摆手叫梁九功去宣旨,又道,“只是这小子颇有些?内帏不修”。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隆科多抢了岳父的小妾,对福晋不闻不问,他家的侧福晋还闹过几次自?缢。
本来内宅的事情外头?是不该知晓的,但隆科多府上?的管家权在那李四儿手里,李四儿又是一个?张狂的性子,不仅为耻,反而为荣,并不拘着下人的嘴。
是以连皇上?都有所耳闻。
刚才皇上?才将隆科多定性为舅舅,此刻四爷自?是不能说长辈的不是,便?只能低下头?不言语。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皇上?还在继续说着,“圣人之言,自?然是有一番道理的,你与隆科多都要警醒些?才是”。
这便?是对他的训诫了,四爷自?然跪下领训,但他扪心自?问,与那隆科多的做派天差地别,如何与其混为一谈?
隆科多有李四儿,那他的‘李四儿’又是谁?
难道是宁宁吗?
但宁宁天真烂漫,处处以他为先,又为他生了如此康健可爱的三个?孩子,在府里也是极为尊重?福晋,便?是十个?、一百个?李四儿加在一块儿,也比不上?宁宁的一根汗毛。
皇上?看着埋首在地上?的人,看不见面上?的表情,只能瞧见光溜溜脑后的一根辫子。
为人上?者,绝不可暴露自?己的喜怒。
也不知这一身臭毛病的老四能不能听得进去,只是,他能管的时候也不多了,想?着,皇上?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旁的小太监轻手轻脚的拿来线毯盖在他身上?。
四爷久久的跪在地上?,一直未听到上?首之人叫起的声音,倒是一旁的梁九功将他扶了起来。
“雍亲王”,这老太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皇上?这些?日子精神头?短,总爱时不时的小憩一会儿,奴才送您出去”。
四爷确实跪的膝盖发软,他借了梁九功的一把力,才站直了身子,“多谢公公”。
梁九功只摆了摆手,殷勤的把他送到殿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身进去。
回圆明园的路上?,四爷一直在想?皇上?意?有所指的话,带着深意?的神情,还有那疲倦至极的脸。
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到风尘仆仆的四爷时耿清宁还有些?惊讶,她甚至抬头?看了眼天色,才半下午,这个?卷王竟然回来了。
见他一脑子们的汗,胸前身后的衣裳全部汗透,她又忙推着他去洗漱。
秋天再用金银花水就有些?寒凉,耿清宁叫人煮了艾叶菖蒲,既能去湿疹,又能抗炎祛风,最适合四爷这种天天骑马的人。
她还叫人煮了艾草,让他待会洗完澡之后再热乎乎的泡个?脚,一整天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不过,看着他穿着麻制短袖短裤泡脚的样子,真的好像在现代的蒸拿房一样。
蒸桑拿怎么能只有一个?人呢?肯定要两个?人一起排排坐了。
耿清宁来了兴致,亲手脱了鞋袜,搬来绣凳,将自?己素白的一双小脚踩在他的大脚上?。
四爷含笑看她玩耍,用自?己的脚将她的包在里面,两个?人肌肤紧贴,热意?包裹着脚和小腿慢慢的往上?爬,把身体?内的寒气慢慢的逼出来。
耿清宁听说,泡脚的时候膝盖最容易凉,其实就是寒气往外迸发的表现,她随手抓过床旁边的线毯,笑嘻嘻的往两个?人的腿上?盖。
目光落处,只见四爷的膝盖上?通红一片,甚至还有些?发肿。
这是怎么了?
耿清宁一面喊葡萄拿药,一面急忙往外间的博古架走去,她记得里头?常备有活血化瘀的云南白药。
四爷长臂一挥拽住她,示意?她看自?己那湿淋淋的一双小脚,“叫下人去做便?是,光脚踩在砖上?会生病的”。
耿清宁这才察觉到脚底的凉意?,中秋的青石砖如同冷玉一般,刚从?热水里捞出的身体?察觉到凉意?,已经密密麻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才看到他受伤太着急,别说穿鞋穿袜,便?是擦脚也忘记了。
四爷将她拽回怀里,把那双冰凉的脚放进热水里,又轻轻的踩住不叫她动。
上一篇:金手指是情绪头条系统
下一篇:我在修仙界变废为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