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捕头将药瓶呈了上去,乔知书倏然变了脸色。
他忽而转头去看乔老爷子,满目的失望和痛心,
“爹,我喊了你二十年的爹,对你难道还不够孝顺吗,你就算想让亲孙子上位,也不能做这些事啊。”
乔知书死死咬住唇,眼底泪花闪烁。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对公主下手啊!最
乔老爷子忽地一怔,他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乔知书缓了好久,紧捏着的拳头松开又握紧,将官服袖口弄得一片褶皱。
于是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闭眼缓缓道,
“本官,亲眼所见,乔老爷将此药瓶里的药,倒入了熹明公主的菜里!”
“此事发生时,元宝大人也在场,这药瓶,是乔管家给乔老爷的!”
话落下。
乔老爷子猛地喷出一口血来,他颤颤巍巍地指着乔知书,“逆···逆子。”
原来,一切都被乔知书看见了。
才有了今夜这一场审判。
最后关头,竟是自己养育多年的儿子,给了他最为致命的一击。
他狠狠挣扎着,一向冷静的神色此刻荡然无存,满心满眼都是养育了乔知书的后悔之色。
“我真后悔养了你啊,白眼狼···当初,我就该将你给···给·····”
“老爷!”乔老太太高声打断了他!!
乔老爷子缓缓流下浊泪,瞬间闭嘴了。
他不能说!
再说下去,一切都完了啊!
对,他还有大靠山呢!
“熹明公主,你不就是想炸掉那座弃婴塔吗,把我们乔家搞得如今这般,你以为你就能炸塔了么?”
“哈哈哈,我告诉你,不可能的···哪怕乔知书不认我们这对父母,我们乔家也不会垮,你等着吧!”
“哈哈哈!”
乔老爷子已经疯了,无论官兵怎么按,都压制不住他怒目向前冲的神色。
“爹,你怎如此不知悔改!!!”乔知书流着眼泪摇头。
“我不是你爹,你爹已经······”乔老爷子话说到一半,外头忽然响起禀报声。
“回大人,回大皇子殿下,彦国公求见!”
此言落下,乔家众人皆是神色大喜!
好啊,好,最大的靠山来了!!!
熹明公主,大皇子又怎么样,一些没有实权的皇嗣,哪有彦国公在朝廷上的权利大?
唯一能镇住彦国公的,大夏朝唯有三人。
一太后,二皇上,三便是九王爷。
这两毛孩,任凭他们怎么翻天,都掀不了国公爷分豪!
“还不快请!”乔老爷子怒骂通报的官兵。
官兵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我家大人的老子,凭什么凶我!
心里骂得很脏,脚步跑得很快。
“国公爷,里面请。”官兵嘴上笑嘻嘻,心里麻卖批。
夏晚晚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中年男人身穿锦服踏步而来,虽穿着极好,身后小厮随从无数,但依旧看得出面有疲惫之色。ιΙйGyuτΧT.Йet
一看便知是风尘仆仆连夜赶来的。
“国公爷,熹明公主和大皇子联合这些人,要将我乔家置于死地啊,您,一定要替我们主持公道,我孙儿惨遭断腿,知书和父母的关系又遭熹明公主挑唆,我们乔家真的求助无门了,呜呜呜。”
乔老太太一下子便跪到了彦国公脚下,哭得那叫一个惨烈。
彦国公轻轻踢开了她,眸光走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乔知书脸上。
那张俊颜,年轻端正,温和有礼,他身上本该有新官上任的朝气,可此刻却双目通红,不以言喻。
彦国公心中微动。
这张脸,与他娘年轻的时候,可真像啊。
“老臣见过大皇子殿下,熹明公主。”彦国公微微一笑,朝着二人简单行了一礼。
夏千晖却满眼警惕,笑道,“微服在外,不必如此见外,国公爷连夜赶来何州,所谓何事?”
彦国公敛起唇边的笑容道,
“是这样的,乔家对我国公府颇有恩情,来此一趟,是希望二位能给老臣一些面子,留乔家人一条命。”
既然这些事情,都已露出水面。
那他想替乔家人出头,不太现实,他不可能为此得罪太后。
只能将乔家人的命保下,再做打算。
“国公爷,你可知乔家人所犯何罪?”夏千晖缓缓站到彦国公面前。
彦国公笑了笑道,“方才在外头,听得不多,熹明公主大人有大量,之所以没将乔家定罪当诛,不就是为了等老臣前来吗?”
夏千晖一下子迷茫了。
他转头去看夏晚晚,小家伙正坐在椅子上,摇晃着小腿呢。
“我要炸弃婴塔,乔老爷子一直拦我,还说他身后有大靠山,原来是你呀这位老臣。”
彦国公对着她礼貌一笑,“老臣算不得他们的靠山,老臣只是想略报乔家恩情罢了。”
夏晚晚愣了愣,而后将拇指放进嘴里,对彦国公笑眯眯道,
“老臣,你知道吗?他们做的第一件坏事,可是瞒着你的,对你可是大大的不利哦!”
“你若知晓,定会杀了他们,你的乔家恩人要变仇人咯!”
彦国公面色沉了沉,有些茫然地问道,
“什么坏事?”
第385章 ,早产
夏晚晚继续笑道,
“这位老臣,你眼前这对老夫妻丧心病狂,想帮他们的亲孙儿做本公主驸马也就罢了。”
“为了给他们亲孙子铺路,不仅毒害乔大人妻子多年,甚至还给乔夫人腹中的胎儿下毒,乔夫人怕是熬不过今夜了,腹中八月多大的孩子也会死。”
彦国公来的时间也不长,应该会再外头打听一下公堂内的情况才决定踏进来。
下毒一事,是最开始就审了的,他应该还不知道。
果然。
听及此。
彦国公脸色变了变,看向乔家二老的眼神,都冰冷了许多。
“不,不是为了给天赐铺路,而是钟家那个私奔女,配不上知书,所以,所以我们才······”
乔老爷子面色苍白地解释,可他又不能说太多,只能用以神色哀求彦国公,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乔知书。
毕竟,毒害乔知书的子嗣,彦国公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配与不配,是你说了算的吗?你们从小对我严苛无比,一再阻碍我读书,甚至最后一次科考,还断了我的经济来源,你知道我是怎么考上的吗?”
“铃儿她一个首富贵女,一针一线地绣帕子拿钱供我科考,扎得满手针眼。如今,我没有辜负她的期待,走上仕途迎娶她,可你们呢?”
“你们享受着她的付出的结果,享受着何州百姓对你们的尊敬和美名,你们却认为她配不上我,继而要毒害她!”
“配不配这些话,都是你们的借口啊!你们就是想害死我的孩子,让乔家的家产和权势,留给乔天赐!”
“我终归在你们眼里,终归是乔家的外人,哈哈哈。”
“若真像熹明公主所说,有铃母子今夜出事,我乔知书,与乔家一刀两断,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这样,你就不必担心我的孩子会觊觎你的家产了吧!”
乔知书已然无了作为年轻官员的风度。
此刻,他的脑海里,全是熹明公主说的,他的妻儿熬不过今夜了。
若他们夫妻最后真落得个天人永隔的下场,那他拼搏奋斗的这一生,又有何意义呢!
“知书,不是这样的!我们真的是为了你好!”乔老婆子也不愿见到如今的情况。
毕竟乔知书再比不过亲生儿子,也终归是何州的父母官啊。
只要知书还在乔家,那么乔家可以一直无限风光,最后跨越阶级成为大世家。
可乔知书却听不见任何解释了。
他将头上的乌纱帽摘下,捧到案前。
而后开始把象征官员的外袍脱下,颤抖着手将其放置于乌纱帽面前。
而后。
咚——
重重对着公堂上的公正廉明一磕头,声泪泣下。
“我乔知书有二罪,一护不了百姓,二护不了妻子,是以事情结束后,我愿辞去父母官之职,以慰被残害所有人!”
说完。
他只剩一身雪白的中衣,忽地站起身来,朝着公堂外奔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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