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 第318章

  今年的监临官朱吉胜朱大人。

  这位朱大人是京城翰林院学士,兼户部礼司主事,从三品的官员。

  他从京城过来,还顺便带了武举成绩的好消息,算是给建孟府道贺。

  今年监临官的风格,跟去年徐大人完全不同。

  这人爱笑,也更圆滑,看着好像更容易接近。

  听他说,武举的考生们暂时还不能回来,因为京城秋狩在即,大家还要跟着秋狩呢。

  不过朝廷的赏赐很快会下来,让他们各家不用担心,落榜的学生也会近日归来。

  旁人听武举的消息,是听个热闹。

  今年准备文举的考生们,则完全是紧张,又有些期待。

  监临官来了,说明考试越来越近。

  再看看人家武举的人,名次都出来了。

  真羡慕他们啊。

  甚至还能留在京城陪着皇亲国戚们秋狩,他们想都不敢想。

  武举考了举人,就能那么被重用。

  他们这些文举,还要考举人考进士。

  真不一样啊。

  换而言之,让他们一次武举等八年,他们也等不起。

  单说今年推迟考试,延长考试时间,都让各地出现不小的波动。

  各有各的难处。

  七月份一过,八月天气渐渐凉爽,距离考试时间越来越近。

  纪元的书读了不知多少,各路文章看了千篇,文章的毛病也被学究们反复纠正。

  一直到八月十五,中秋这日,考生们终于能暂时放松心情,过个中秋佳节了。

  由李锦爹娘张罗,大家在北市酒楼里赏月吃席面。

  基本上熟悉的朋友都喊上了。

  中秋不能回家,还要备考,学生们都是很苦的。

  周家大少爷周中恺跟他妹妹周小芷也来了,反正今日人多,还有李锦他娘,也是无碍的。

  还有三日就要考试,蔡丰岚跟周小芷自然有话要说。

  虽说不管考试结果如何,他们都会定亲,但蔡丰岚还是希望自己能争点气。

  周小芷道:“你今年不过二十三,放在秀才里年纪也不大,每年能考中举子的年纪都在二十七八,不用着急。”

  蔡丰岚被安慰的不好意思,平日他是眼里只有书的,少有听这种轻言细语,只觉得满脸涨红。

  李锦则跟爹娘在说话,他们许久不见,平日他读书又忙,今日中秋,必然要好好感谢两人。

  坐在纪元身边的钱飞李廷还没安慰,就听殷博士的儿子道:“你看他们做什么,你有我这个当哥的还不够?”

  纪元只是看看啊。

  他不是真的小孩,虽然有些触景,倒也只是想到爷爷奶奶。

  不过想起来,他这辈子跟上辈子都没有爸妈也没有老婆,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

  看到蔡丰岚跟李锦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该不该羡慕啊!

  不过殷博士儿子一说,大家忍不住笑。

  钱飞跟李廷也道:“等考完试,咱们就能一起回正荣县了,房老夫子,罗博士,还有赵夫子赵师娘,肯定都很想你。”

  安小河点头:“我爷也老提起你,婶娘跟我娘都说许久没见了。”

  是啊,不管这次考得怎么样,他都会回去一趟。

  但想到房老夫子,纪元颇有些头疼。

  他这三年没有荒废画画的技艺,却也实在没空去书画竞技台。

  估计离开之前,还要去东市第一街看看。

  一幅画至少要卖到三千两银子。

  也不知道他那水平够不够。

  算了,这事科举后再说吧。

  今日中秋,赏月吃茶才是正理。

  他们这包厢里清清静静吃饭喝茶,滴酒不沾。

  其他地方可就不同了。

  也不知,是不是越高压的环境,越让人想抓狂。

  不少书生竟然在考前的三天里纵情饮酒,这才刚开席,似乎有人已经醉了。

  听着外面喊道:“征歌选妓,岂不美哉?”

  “士子同游,自然雅趣!”

  单听下一句,像是有点道理,前面又要唱歌又要嫖,娼,已经没有半点士子的模样了。

  说着说着,还有人哭起来:“苦读多年,有何用?”

  “再考,再再考,何必蹉跎?”

  这些多半是觉得自己仕途无望的秀才们,虽说还未乡试,心里已经有放弃的想法。

  可能是未战先怯,也可能是恨自己三年不读书,临到头了,对自己恼羞成怒,干脆怨天尤人起来。

  童试前还好些,多数学生年纪不算大,对未来还有期待。

  乡试的考试年纪,基本在二十到三十五之间,跨度不同,心境也不同。

  他们当中有考三次的,四次的,甚至五次的。

  经年久之,说一句绝望,也不为过。

  可惜这里是露天赏月之地,连窗户都没有,否则还能把窗户关上,看着他们形容狼狈。

  在座多数都是头一次科考的学生,看着有些害怕。

  之前李锦他们也参加过,不过那次刚考上秀才,就是凑凑数,心里没太大的感觉。

  其中最有经验的李勋看着他们,又看看自己,摇头道:“如果我这三年,还是专心备考,恐怕也跟他们一样。”

  李勋三年前乡试不过,便回乡当了县学夫子,跟爹娘妻子团聚,他们家闺女今年已经两岁了。

  有家人陪伴,在县学也舒心,他如今虽还在努力,压力却小了不少。

  可要说不难受,那自然是假的。

  大家读书多年,谁不想有个结果。

  要知道,他们当中,读书时间最短的纪元,截止到今年,也读了六年的书了。

  其他人时间只会更长。

  还有浪荡秀才在说些胡言乱语,最后唱起歌,还是时下流行的《勉学歌》。

  纪元还是头一次听这种劝学歌。

  那秀才唱道:“君不见,东邻一出骑青骢,笑我徒步真孤穷。”

  “读书一旦等枢要,前遮后拥如云从。”

  “昔时孑身今富足,大纛高牙导前陆。”

  “始信出门莫恨无人从,书中车马多如簇。”①

  纪元听得叹气,劝学歌有很多种,但说得这样直白的,却是很少。

  大概是讲,邻居骑着青骢马路过,别笑我穷得要走路。

  读书人一旦有了功名,来巴结我的人多了。

  以前穷,但有功名就富了啊,就算是军队的大纛大旗也要为我开路。

  后面还有什么。

  君不见,西邻美妇巧画眉,笑我无妻谁人妻。

  什么读书一旦等高第,高门争着想要跟我成亲。

  什么南邻田地多,笑我穷,没事等我考上了我那可是登云路!

  我腰间可是要挂金鱼的!我天天都要吃肉的!

  北邻是羡慕人家房子好,笑我家里屋子漏雨?

  等我考上了,我家房子肯定是雕梁画栋!

  读书就是为了科举,科举就是为了中第。

  到时候车马仆从,娇妻美妾,黄金广厦,要什么有什么。

  这醉酒的秀才被伙计们请走,嘴里还念着书中自有黄金屋,引来不少人既想笑又可怜他。

  如此乱象。

  在八月十八这日,彻底结束。

  神色冰冷的捕快,把守通往贡院考场的大门。

  走进去,准备考试。

  考试的流程,纪元已经很熟悉了。

  他所在席舍位置也已经定下,按照规定的地方走即可。

  所带物件被一一翻看,确定无误后,径直到了席舍中。

  依旧是狭小的屋子,今年用木板拼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