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先帝登基,先帝仁慈,顾念亲情,这才破格升她为嘉明公主。
嘉明公主在先皇的庇护下,倒是过上了一段公主该过的荣华日子。
后来,先皇为她指婚,让她嫁给了新晋状元郎葛清泉为妻。
嘉明公主感念先皇对她的恩惠,所以对于先皇的一切安排,她毫无怨言。
自她嫁给葛清泉后,一直都挺安分守己。虽是个公主,却并没有公主架子。
她温柔贤淑,任劳任怨地帮葛清泉操持着府邸。
葛清泉原本并不喜欢她,但慢慢地了解相处后,他也渐渐地爱上了这位温柔恬静的女子。
两个人相濡以沫多年,嘉明公主为他生下一儿一女,可谓是家庭无比的和谐幸福。
先皇被毒害后,嘉明公主越发地低调,深居简出。
葛清泉更是急流勇退,只求了个闲职,极为低调的度日。
所以,这一家子才能在萧崇山上位后,没有沾染半点那夺位时的腥风血雨。
这些年,萧崇山慢慢地发现葛清泉的一些才情。
渐渐地,他开始重用葛清泉。
殊不知,这葛清泉早就归入宴王的麾下了。
他明面上是为萧崇山效忠,实则他是宴王的心腹。
萧廷宴当年,之所以能够顺利逃出京都,这其中自然也有葛清泉的助力。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感念先皇,为他和嘉明公主赐婚。他们夫妻两个,一直都感激着先皇的恩情。
先皇被迫害,萧廷宴被追杀,他们拼着一死,暗度陈仓,帮助萧廷宴逃出京都,前往北地。
这些年,也都是葛清泉在帮萧廷宴收拢朝堂上,那些忠心于先皇的旧臣。
所以,在萧廷宴处死萧崇山后,他才能那么顺利地,快速把控住南储的朝纲,稳定住前朝的局面。
这一切,全赖葛清泉的助力。
他是功不可没的一大助力!
却不想一切尘埃落定后,本以为所有事情都结束了,嘉明公主和葛清泉也松了口气。
葛清泉还想着,待朝堂再稳定一下,他就辞官,带着嘉明公主去游荡江湖,游览南储的大好河山去。
却不想,世事无常,人的生命就是这么脆弱,不过是一眨眼,一扭头的功夫,这身边的人,说没就没了。
葛清泉收到消息,急匆匆地赶到宫门口。
当他看见躺在地上,已经面容全非,断气身亡的嘉明公主,他痛心疾首,当即就喷了一口血出来。
萧廷宴连忙上前,搀扶住了他的胳膊。
“姑父,你没事吧?”
葛清泉的身子,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才不过一息之间而已,他半白的头发,全都白了。
他似乎是一下子,就苍老了十多岁。
他眼眶染着泪,泪眼朦胧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公主。
他心疼的,几乎都要麻木了。
他推开萧廷宴的搀扶,跌跌撞撞地跪在地上,颤巍巍将嘉明公主的尸体,搂入了自己的怀里。
“嘉儿……你不知道,我找了你找了好几日……我几乎都要疯了。我们成婚那么久,从来都没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你是怎么忍心,不来见我的?”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气我前几天只顾着处理公务,不肯理你啊?嘉儿,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只要你不生我的气了,我这就辞官,陪你四处游玩去,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想顾了,我只想陪着你。嘉儿,你应我一声好不好?这些年,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的,让你过了不少的苦日子。”
“你明明是公主,这辈子却没享受过什么荣华富贵。没成亲的时候,你在宫中被人刁难欺辱。成了婚后,你堂堂一国公主,却为了我这个俗人,洗手作羹汤,为我操持葛家老小。嘉儿,我对不住你啊……我没有让你过一天舒服的日子。”
萧廷宴蹲下身来,怔怔地听着葛清泉那一句句迟来的告白。
葛清泉其实是一个非常沉默寡言的男人。
姑母嫁给他这么久,从来都没听过他能一下子,说出那么多的情话来。
可惜,这些情话,姑母再也听不到了。
萧廷宴心里难受的厉害,眼眶里盈满了晶莹的泪意。
他耳边全都是,无数的啼哭,痛苦而绝望的呜咽声。
这世上最大的悲痛,就是生死离别了。
这些人,说没就没了。
人的生命,脆弱到,似乎眨眼睛就能消弭不见。
萧家皇室的人,并不全是冷血薄情之人啊。
他的这位姑母,乃至葛清泉,他们都是至情至性之人啊。这些年,为了报答他父皇的恩情,他们没有任何目的,不求任何回报的,帮衬着他。
若没有他们的助力,他不可能那么顺利的,掌控整个南储朝堂啊。
除了姑母,萧家皇室,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在暗中帮他。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人啊。
都是与他流淌着相同血液的家人。
虽然父皇母妃没了,可这些人,在用着他们的全部,来帮他护他。
葛清泉依旧紧紧地搂着嘉明公主的尸体,嘴里不停的呢喃自语。
“嘉儿,你的身体为何这样凉啊?”
“你怎么不说话,怎么不回答我啊?”
第757章 冷血无情
“我求你,和我说说话,应一应我可好?我心里怕,嘉儿,我好害怕啊。你别……别不理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葛清泉说到最后,几乎是泪流满面了。
他无论怎么哭喊,还是得不到嘉明公主的半分响应。
他不知所措,带了一些迷惘,慢慢地扭头看向萧廷宴。
“宴王,你帮我劝劝你姑母好不好?她最疼爱你,最听你的话了……你若是帮我求情,她肯定会原谅我的。”
“你说我何德何能啊,今生居然有这么大的福气,能够娶了你姑母为妻?她生气的时候,我都觉得可爱极了。但是生气对人身体不好,不能让她老生气。”
“你告诉她,只要她能消气,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萧廷宴眼底满是悲痛,他哽咽着声音回道:“姑母她……她已经故去了。姑父你……你节哀顺变。”
“姑母最是爱干净,如今她身上很不堪,不如我们为她整理一番,让姑母入土为安吧。”
他说着,就要掰开葛清泉的手,让旁边守着的奴才,抬走嘉明公主。
谁知,葛清泉似猜到了萧廷宴的打算。
他连忙抱着嘉明公主的尸体,往后退去。
“节什么哀?宴王,你在胡说什么?你姑母对你那样好,你却咒她死?她要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她不过就是太累了,所以睡着了。我们不要打扰她休息好不好?等她睡醒了,她就肯定能原谅我了。”
葛清泉整个人犹如魔怔了一般,死死地抱着嘉明公主的尸体不松手。
无论萧廷宴怎么劝说,他都不肯听。
嘉明公主的死,让葛清泉无法接受,所以他突然间好像是疯了。
他不许任何人靠近。
更不许旁人,夺走嘉明公主的尸体。
萧廷宴在旁边看得难受,他狠了狠心,让人趁葛清泉不注意,将他给打晕了过去。
然后,让人将嘉明公主的尸体抬回葛家,让人开始操办起后事。
其他的几具尸体,也全都被他们各自的家人带走。
一切都哭嚎,悲痛的气息,似乎在渐渐地散去。
萧廷宴站在宫门口,久久没有挪动身子。
他低头,看着地上沾染着的血迹。
施隶有些担心地走到他的身边:“王爷,你没事吧?”
萧廷宴抬起衣袖,似乎擦了一下湿润的眼睛。
而后,他红着眼睛,看向施隶:“去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查找出真凶。无论是谁,一律不得容情……”
之前濯亲王父子的死,他之所以让施隶停止不查了,那是因为濯亲王并不无辜。
他是害死父皇的凶手之一。
所以他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个杀人凶手,而继续追查下去。
云慎对皇家人动手,应该也是有底线,有选择性地动手吧?
可嘉明公主的死,让他彻底地清醒过来。
云慎他并不是因为,这个人是不是无辜,是不是好人,他就会放过的。
他是在无差别屠杀。
嘉明公主那样良善的人,她这一辈子从没做过任何的坏事,可她却也逃不过一死。
而且,还是以这种残忍的方式死去。
萧廷宴闭了闭眼。
即使是云慎,他也不打算再继续纵容。
是他的纵容,是他的优柔寡断,害了这些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