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就是看她儿子官做的好,打算赏点什么呢。
听说那大官家里的夫人,都有封诰命的,那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夫人了。
就是不知道,她这个当娘的,能不能封个诰命。
老妇心里喜滋滋的,扭头就往府里走。
她可得好好拾掇拾掇,一会见皇帝,可得留下个好印象。
她这一走,就走出了扭腰摆臀的新姿态。
遇上追出来的儿媳妇,她的脸色都和善了不少。
“赶紧拾掇拾掇,你男人被皇上赏识了,咱们一家人都能进宫去呢。”
儿媳妇愣了愣,连忙问自家夫君,“怎么回事啊?”
京兆府尹摇摇头,“不好说。”
他并不认为,皇上召见他全家,是因为他得到了皇上的赏识。
政绩这个东西,别人不知道,自己还是挺清楚的。
再者说,就算皇上赏识谁,也不会召那人全家入宫。
至今为止,皇上召过全家的,也就只有皇后的娘家。
他不认为他有那么大的脸面。
所以,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心里是突突的。
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皇上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后来他索性也就不想了。
反正他的政绩虽然没那么好,但总归是无功无过,皇上不至于处罚他就是了。
即便要处罚,处罚他一人足以,没到需要连坐的地步。
一家人急急忙忙换了衣服,就准备进宫去。
老妇看见穿戴一新的大孙子,猛然想起这还有一桩冤案没解呢。
她思索了一下,决定待会进了宫,可要寻个机会让皇上替他们家做主。
管那个小杂种家里是干什么的,再厉害,能厉害过皇帝去?
哼,到时候,她大孙子的仇可就报了。
一家人各怀心思,终于到了宫门口。
京兆府尹因为是官员,可以走东西两侧的门。
而他府里的其他人,男无官位,女无诰命,到了皇宫里,就跟普通人没有区别,只能走角门。
老妇看这情景,有些不乐意。
凭什么她儿子是当官的,他们作为家眷,不能跟着沾光?
“进个宫还得走不同的门,这宫里规矩也忒多了。”老妇嘟囔道。
京兆府尹听见了,本来都要走进宫门了,浑身一个激灵又退了出去。
他扯住老妇小声道:“娘,这里是皇宫,可不是家里,呢。说错一句话,轻则丢官,重则丢命,您可要小心着点。”
老妇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奇道:“这宫里规矩这样大?”
京兆府尹牙有些痒痒,凑近老妇将声音压的更低,“那是自然,你以为皇上是村口闲聊的妇人吗?”
他好不容易靠科举出人头地,又在官场上经营多年,这官职怎么也不能丢了。
老妇道:“儿,你放心,对你不利的事,娘不会做。”
京兆府尹点点头,又向自己媳妇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看着点老太太,别让她说话。
他媳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家人兵分两路,往勤政殿而去。
京兆府尹走的路相对短一些,到的也早,已经在勤政殿跪好了。
元修没让他起身,自顾自地批折子。
而另一边,走了角门的老妇已经有些疲乏了。
虽然以前在村里,她也是没日没夜地干活,过过不少苦日子的。
但,儿子当官以后,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倒比别家的老夫人还要娇气些。
用她的话说:我儿子是当官的,我自然要过好日子。以前没享受的,现在都得补回来。
补大发劲的结果就是,她走到半路就开始呼哧带喘,走不动了。
想着刚才儿子的嘱咐,她不敢吭声。
但心里却想:这皇宫也忒小家子气了,把人请进来,连个轿子也不给坐。
她这么大岁数了,还得走这么多路,没见着皇上呢,再累个好歹。
儿媳妇看她走不动,便搀扶着她的胳膊。
老妇干脆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儿媳妇也是苦不堪言,但为了不耽误赶路,只能忍着。
好不容易到了勤政殿,见儿子还跪着,老妇心道皇宫的规矩果然好大。
她正要打量大殿和皇帝,就听一旁的太监喝道:“低头跪下,不可直视皇上圣颜!”
老妇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行礼问安之后,元修终于缓缓道了声,“都起来回话吧。”
一家人站了起来。
别人都垂着头,只有老妇不自觉抬起头,和上首的元修对上了眼神。
“大胆!”旁边的太监又是一声吼。
元修对他摆了摆手,“无妨,别吓着老人家和孩子。”
老妇见元修和蔼,心道这宫里规矩虽大,但这个皇上却是个脾性不错的,也懂得尊老爱幼,于是心中的紧张顿时缓解了大半。
这时,元修开口道:“朕听说,令郎今天在书院里,和同窗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这话一出,京兆府尹一脸懵逼。
什么不愉快?他不知道啊!
他迅速将目光落在自家媳妇脸上,就见媳妇眉头微皱,对着他摇了摇头。
京兆府尹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自己娘大大咧咧开了口,“皇上,您要不问,我老太太还想跟您诉个冤屈呢。今天在书院里,我大孙子被一个小杂种给欺负了,还请皇上替我们家做主啊!”
第659章 还能有什么指望
老妇一开口,京兆府尹就觉得大事不妙。
他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就见坐在上首的皇上脸色一沉,说道:“你是说,朕的女儿是小杂种?”
这句话一出,京兆府尹全家人顿觉五雷轰顶。
什么?皇上的女儿?
京兆府尹眼前一黑,差点给他那个泼妇娘跪了。
普天之下,除了他娘,还有谁敢说皇上的女儿是小杂种?
老妇也是瞠目结舌,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就浑身抖如筛糠。
“皇,皇上,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可以纵容自己的孙子去欺负比他弱小的孩子了?”元修反问。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有些轻描淡写,但莫名就让老妇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老妇差点吓尿了,她知道她闯大祸了。
骂皇上的女儿是小杂种,这不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嘛。
搞不好全家都得被她连累了。
想起儿子的官位,大孙子的前程,她忍不住一阵揪心。
“皇上饶命啊,我,我,我真的是糊涂了,我是老糊涂了呀!”老妇说着,又开始哭嚎了。
“大胆!”全公公在旁厉声呵斥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敢在这里咆哮,真是胆大包天!”
老妇被吓得,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但还是忍不住抽动着肩膀。
“全公公,别把人吓着了。”这时,一个明媚的声音响起。
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宫装美人。那美人轻移莲步,走到了元修身边,轻轻坐下。
老妇泪眼朦胧,往上一看,只觉得这美人面相似曾相识。
她擦了擦眼睛,又使劲看了看。
林雪竹笑道:“老夫人,不记得本宫了吗?”
她这话一出,京兆府尹和夫人立刻打了个冷战。
既知道今天入宫,是皇上要对他们家发难,那皇后说这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老妇揉了揉眼,有些想不起来。
林雪竹笑,“看来本宫还是长得太一般了,让人见了都留不下什么印象。”
老妇哪里敢说什么。
普天之下都知道,皇上宫里只有一个皇后,没有其他妃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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