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约好了寒假去阿尔卑斯山看日落。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一场雪落了下来。
李寒星在查一个大案子,已经很久没回家。
连沈熹的生日也没法儿回来。
还是陆景明买来栗子蛋糕,陪她过了生日。
为了补偿,李寒星特意去定做了一把梳子,给她当做生日礼物。
可梳子被他一不小心弄丢了。
沈熹气鼓鼓的瞪他。
他难得有点尴尬,“没事,哥哥重新去定一把。”
后来,沈熹时常回想,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不要那把梳子了。
她要哥哥。
冬至,李寒星答应会回家吃饭。
沈熹和陆景明早早包好了饺子,等着加班的他回来。
实在等的太久,她趴在桌子上,不小心睡着。
醒来已是深夜。
李寒星还是没回家。
沈熹叹气,“看样子我哥又放我鸽子了。”
陆景明打包了一盒饺子,摸摸她的头。
【想他我就带你去找他。】
沈熹高兴起来,拿了家里的车钥匙,与他一起出门。
后来——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似乎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似乎有人躺在雪地里,鲜血滚烫,融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似乎……
那个人是她哥哥。
再后来,顾宁安出现在她面前。
他说,“沈熹,许久不见,我应该送你一份礼物。”
……
一切都是混乱的。
墙上吊着的人,滴滴答答的血,还有陆景明苍白的脸。
顾宁安的声音仿佛魔咒,一遍遍在耳边盘旋:
“沈熹,你这么干净的人,应该到我身边来。”
那个冬天,沈熹捧着一把破碎玉梳,站在名为命运的迷宫里,茫然张望。
她跌跌撞撞的找啊,走啊,满怀希望的敲开一扇又一扇门。
可每一扇门后面,都写着四个字。
此路不通。
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如此,她终于明白。
自己并不是被命运所偏爱的孩子。
之前那些短暂的幸福,不过是为了让这一刻的绝望,更加刻骨。
第216章 番外·童话书7
送医太晚,李寒星最终成了植物人。
得知此事,李家的亲戚们给沈熹出了一道选择题。
哥哥,还是家产。
沈熹选了哥哥。
老杨找上她,交给她两张机票与一纸录取通知书,告诉她:
“目前我们还动不了顾宁安,要是不想连累身边的人,就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带着你哥出国。”
“你上学,他就医,一切手续都已暗中办妥,没有人能查到你们去了哪里。”
“不要再和任何人联系,包括我,包括陆景明——
如果你不想他也变成李寒星这样。”
“记住我的话,沈熹,永远别回来。”
于是,十八岁的冬天,沈熹割断所有感情,近乎狼狈的逃离这片土地。
彼时,她已一无所有,同行的只有沉睡不醒的哥哥。
临走前,她去看了陆景明最后一眼。
病床上的少年还在昏迷中,脸色仍然苍白。
她替他掖了掖被角,努力笑了笑,声音低不可闻:
“陆同学,看来我们不能一起去阿尔卑斯山啦。”
将要离开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她低头,对上陆景明安静的眼。
她什么都没说,可他却仿佛什么都知道了。
沈熹有一个念起来会嘴角微微上扬的名字。
然而,小哑巴陆景明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时,是流着泪的。
“沈——熹。”
他双眼通红,一字一顿对她说道:
“别走,沈熹,不,要走,求,你。”
沈熹顿了许久,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我想明白了,之前的那些所谓喜欢,确实只是错觉而已。”
她语气出奇的平静。
“陆景明,我们好聚好散吧,祝你前程似锦,平安顺遂。”
他满脸执拗,“我,不信。”
沈熹深吸一口气,在眼泪落下之前背过身。
“信不信随你。”
“总之,陆景明,我不要你了,从今往后,我们都不要再联系。”
说完,她大步离开。
陆景明猛地拔针追出去,却脱力摔倒。
即便这样,他也不肯停下,惨白着脸撑起手臂,一寸一寸,艰难爬出病房。
直到力竭,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腹部刚缝合的伤口再度裂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红的触目惊心。
他如此期盼她能回头看他一眼。
可她没有,一次都没有。
若她肯回头看一看,就能发现,他目光中全是绝望。
没有恨,只有绝望。
亲手拉他出深渊,又亲手将他推回去。
怎能不绝望。
深夜,寂静的医院长廊。
陆景明对着少女决绝的背影,一遍又一遍叫着她的名字,嗓音嘶哑。
“沈熹——”
“沈熹——”
“沈熹——”
……
一墙之隔的转角处。
沈熹背靠医院冰冷的墙,咬紧了指节,直到血腥味溢满口腔。
我在。
她一遍遍在心里回道。
陆景明,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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