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向晚
断断续续，小货车在经过几个超市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行驶速度，直到郊区的一个流浪狗基地。
这一片儿很是荒芜，路灯都照不到院墙，车子靠近，高大的院墙之内就听到些狗吠，司机也没在意，下车，有人从大铁门之中走出，帮忙接货，一个个笼子被拎下来，其中就有大白猫毛毛。
在一众杂色之中，它的白色毛发在黑暗之中都有点儿熠熠生辉的效果，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
“可算是找到了。”
接笼子的男人伸手从笼子之中捉出猫来，掂量了一下，他的手在猫的腹部掂量着，那种感觉，好像是……“东西还在？”
“还在。”
司机点点头，“郝大夫那边儿人多，没办法下手，这猫还是个案发现场的发现者，关注的人太多了，他不好动。”
“没事儿，咱们来，一样的。”
男人不是很在意，又把猫掂量了一下，像是没发现猫在他的手中瑟瑟发抖，一声都不敢叫的惊惧模样。
“我也这么说。”
司机应了一声，把笼子都搬下来，跟着男人往里面走，院墙之内的位置好像已经都被放慢了，可谁也想不到，在走入某件办公室之后，还能打开一个通向地下的电梯。
地下，灯火通明的白色空间，像是某些更加高大上的实验室，监控的屏幕放着院墙内外的一切动静，没有什么陌生人能够靠近这里而不被察觉。
第492章
地下的空间很大, 被各种看不明白的各色器械分成若干区域，其中又有透明的钢化玻璃隔墙，交织的道路如同电路板上的线条, 错落有致。
大白猫毛毛被男人提着, 带到了其中一个隔间之中, 冰冷的长方形小桌，好像是一个小型的解剖床一样, 外沿部分还有着出水的凹槽，其中一处还有个小小的可以被提起来冲水的管子。
“怎么送到这里来了？”
在小桌前的白大褂正准备摘掉手套, 见到被送来的白猫，皱了皱眉，显然有点儿不愿意加班的意思。
“那边儿不方便, 也只能送过来了。”
男人说着把白猫放在小桌上，很是顺手地从四角拉出带着皮套的铁环来, 轻松扣在了白猫的四肢上，让它仰躺着, 尽可能地把肚皮暴露在外。
冰凉的触感让白猫的毛都炸起来了，可它还是一动都不敢动, 鸳鸯眼看着人, 像是在看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真是……”
白大褂不知道想要说什么，没说出口，叨咕了这半句，就直接拿刀子过来给白猫腹部开刀, 他甚至都没有给白猫剃去毛发，动作也完全谈不上什么精细, 若有夸赞的地方，大约就是精准。
破开一个小口子, 从那冒着血的肚皮内取出了一些东西来，放在一旁的托盘上，很是随意地拿水管子冲了一下。
“小心点儿，别掉了。”
“掉不了，哪儿那么娇贵。”
隔壁，说话的声音稍稍大了些，一个小药瓶在转手之际被人紧张地捏在手里，他拿稳了之后，举起瓶子，对光看了看，看着瓶子之中那泛着点儿幽蓝的液体，“这药，效果怎么样？”
“还不错，目前的大部分反馈都还不错，除了爱挥发，没有别的毛病了。”
这样说着，那人又把一个小药瓶塞到了手提箱内，小巧的手提箱也就只有文件袋大小，里面装着的都是类似的小药瓶，但看颜色，便知道它们应该不是同一种功效的药剂。
“这些呢？”
把手中的药瓶放入手提箱内，那男人又看向了一旁的桌上，这里也有一个托盘，不同于那边儿开膛破肚的冰冷，这边儿的冷白多了些研究的色彩，显微镜，烧杯，一排排试管，还有一些乍看不知道用途的仪器，构成了一种名为科学的氛围。
“小心点儿，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毒性还是很大的，动物实验的效果很不错，下一步，就看实验人员的反馈了。”
另一个专注往手提箱装药瓶的人头也不抬地提醒了一句，显然这一句并没有多少真心，如果那男人失手触碰到了什么，让他成为下一个实验人员，也不是不可以的。
在这里工作的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冷心冷肺。
远处离监控屏幕较近的一个隔间内，画风就正常多了，好像那种正常的办公室气氛，一人守着一个电脑，正在看上面播放的好像是监控画面，又像是偷拍的画面，视角有些低，有些时候几乎贴地。
画面以倍速快放着，直到有些具体的人物出现，才会被放慢一些。
“这是一周的情况，看起来还不错，没有大的病变……”
有人边看边做记录，同时嘴上喃喃分析着，从那个视角不太标准的画面之中查看那个人的状况。
“接触过的人怎么说，看起来如何？”
他问向身边的人，那个站着的好像是助手一样的人很是自然地翻看着手上一个类似病历本之类的东西，大致扫过上面的记录，抬头又看了一眼画面上的情景。
那是一个懒洋洋的男人，他的神色似乎有些萎靡，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静，在放慢了速度的播放之中，好像定格了一样。
“……反应速度慢了，还有阵发性头疼，精力不济……”
他说着本子上记载的状况，这是旁人观察到的结果，他们这里对照着看，是看不到那么多的。
而能够观察这些的，也只有画面之中那个男人的朋友，至少是朋友，才能发现他的这些变化。
“啧，可惜了，元艾琳一死，咱们的进度就慢了好多。”
看着画面的男人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怀念起那个死人来。
“我早说了，她那样张扬，迟早是要出事儿的。”
另一个电脑前的男人轻佻地接话，试图用这样的话语来展现自己的先见之明。
“可她做得的确不错，大规模派发药剂而不令人怀疑的，也只有她了。”
这属于是身份的便利，白富美嘛，做点儿什么好像都有优待似的，她自己嗑药，让周围人也跟着嗑药，无可无不可的，总有些人会干。
再有，就是类似于美人计了，对那些追求者说“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把这颗药吃了——怎么，不敢了？”
激将法一出，十之八九都会同意，便是那不太情愿的，看到元艾琳自己也吃着差不多外形的药，也不会多想。
这年头，假药多得，加点儿面粉团一团就能卖了，大部分人也不会想里面到底潜藏了多少危害。
“新人怎么样？”
“不太行。”
有人问到新人，有人撇嘴，同时目光看向了一个房间。
这个大空间之内，大部分的隔断都是半封闭似的，即便是有门的那几个，也不经常关闭，关闭了也能隔着透明的玻璃看到里面在做什么，想要偷懒，那真的是一眼就能发现。
只有一个地方不一样，是铁门，不透明的、铁门。
铁门之内，一个容貌漂亮的女人正在墙角蹲着，她几乎是坐在地上的，身上质地光滑的睡衣带子虚虚挂在肩头，随时都要从那圆滑的肩头滑落的感觉，披散的长发如同海藻一样，因为多日不曾梳洗，上面有了些油亮的光泽，在光下十分明显。
“韩小姐，现在冷静了吗？”
房间的另一个反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角落的女人，不是很出名的女明星，长得的确好看，就是这脾气吧，不知道是不是药剂的缘故，变化有些大了。
充满了不稳定性的她，本来是不适合作为新人的，可她的身份却比较好用，最难得是她也的确有那个资本。
一直在墙角抱肩坐着的韩小姐并没有抬起头来，她的额头抵在膝盖上，双手环抱自身，这是一种防御姿态，但，没什么用。
房间内比较空，除了问话人坐着的椅子，再没有任何的家具，头顶的大灯照得温度有些高，让那些冰冷的四壁似乎都多了些虚假的暖意。
可，还是冰冷的。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他问了这句话，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再要问，就听到耳机之中传来了声音，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一下耳机，听完之后，点点头，手中多出一个遥控器来，在他的遥控之下，铁门缓缓打开。
一只身上还有些湿漉漉的小东西被从门缝放了进来，那是大白猫毛毛，似乎闻见了主人的气息，它颤颤地小跑过来，丝丝血色从毛发的末端落在了地上，拖成长长的细线。
不足头发丝粗细的细线，本来是不显眼的，但多了，就成了一种特殊的纹路，瞬间就被发现。
“喵……”
皮鞋在大白猫身后踢了踢，用力不大，像是在往前驱赶它一样，大白猫加快了速度，它似乎很疲惫，好像那种年老衰落的猫咪一样，行动之间都透着有气无力的感觉。
“毛毛！”
垂着头的韩小姐被这一声猫叫惊醒，抬起头来，看清楚果真是大白猫之后，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她没有伸出手去，像是对这只猫有些抗拒，但她又在看到那细长的血线之后瞳孔一缩，“你们、你们对它做了什么？它就是一只猫！”
“哦，韩小姐还关心这只猫吗？我还以为，你会很讨厌它。”
驱赶猫的男人似笑非笑，他是见过韩小姐虐猫的小视频的，并不是很残酷的虐待，但已经让人看起来很不舒服，踢，打，还有那种大喊大叫，按着猫头喝水吃饭什么的，视频里的韩小姐可没多少爱猫的样子。
大白猫不知道人类在说什么，它往韩小姐的方向跑去，虽然动作有些迟缓，但方向不曾改变。
“毛毛。”
韩小姐的神色愈发复杂了，近乎呓语的一声落下，她终于伸出手去，接住了白猫，也触摸到了它腹部被草草缝合的伤口，大约是被水冲洗过，还湿乎乎的，但这种冲洗又不彻底，于是还有些淡淡的血色出现在掌心。
“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韩小姐低头看猫，她对着猫的双眼，说出了这一句话。
椅子上的男人听到之后鼓了两下掌，站起身来，语气欣然：“我就知道韩小姐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希望下一次，不会有这样的不愉快发生，我相信，你回去之后会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解释自己的失踪的。”
“是。”
韩小姐抿唇，很久不曾喝水的唇几乎都干裂开了，还有起皮，她的神色很不好，七分的颜色，此刻也衰减到五分，一看就是个几乎要干枯的美人。
“是我自己任性，砸了手机，谁也没有联系，是我自己脾气不好，这才被大家误以为是失踪的。”
一个明星，随便有什么病症都可能被相信，脾气不好更是家常便饭一样会被大众理解的。一次无伤大雅的失踪，说不定还要被看做是博关注的炒作，不会有什么更大的影响。
第493章
乔溪才说了不让安琦每个礼拜都回来的话, 可下一个礼拜，安琦还是回来了，看到在大门口等着自己, 一见到她就露出些许嗔怪之色的乔溪, 安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半是撒娇地道：“这个礼拜真的没事嘛！”
安琦回来是提前跟乔溪打了招呼的，这种情况, 在大门口碰见乔溪，也没什么奇怪的, 脚步雀跃地迎上去，挽着乔溪的手，准备跟她一起回去, 两人还没转向，就听到了一旁传来一道声音：“哎呦, 我的祖宗，你倒是早说啊, 你看看这事儿闹得，这不真成了炒作了吗？”
说话的人是个男人, 但他的声音明显有几分女气, 透着点儿那种阴阳味儿，只听声音能够让人想到电视剧中的大内总管，嗯，是那么个味道。
也因此, 这声音格外显著，让少有听闻的人忍不住侧目。
安琦和乔溪一起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就看到一个男人跟在一个女人身后往这边儿走过来。
迎面走过来的女人披散着海藻一样的卷发，一袭红裙配墨镜, 尖下巴微微昂起，雪肤花貌，傲然临世的感觉瞬间就有了。
大裙摆的红裙像是红色的波浪，而那一双不曾穿了丝袜的小腿，光洁白净，晃得人眼花。
虽然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女人的小半张脸，可那通身的气派劲儿，还真像是个“祖宗”。
“我让你找我了吗，我休假想去哪儿不行，我就是不想联系人怎么了？手机丢了、坏了、停机了，你随便选，我哪个都行。”
女人头也不回，长发飘飘，走过安琦身边儿的时候正好甩给后面男人这样一句话，还留下一阵香风。
“哎，可不能这么着啊，这、这……”
男人很是为难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