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对方还有胆子?对自己出手,白拂英抽出腰间的剑,微微抬起头。
她的脸已经?被鲜血糊满了,只是那?双眼睛还是黝黑而明?亮的——就像是冬日晴朗的夜空。
而后?,她拿起剑,一道月芒一样的光芒从?她剑上迸射出来。
女修瞳孔紧缩,那?剑气的锋芒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下一个瞬间,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身体失了重地倒在地上,手中的武器也脱手而出。
剑光逐渐散去,而她最?后?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双漆黑冰冷的双眼。
白拂英挣脱结界的束缚,从?彩色的泡沫状薄膜中走了出来。
鲜血顺着发丝与衣裳,滴落在地上。
但出乎意料地,她并不觉得十分疼痛。
白拂英收起剑,施了个除尘诀,衣袍瞬间变得一尘不染。
然而下一刻,鲜血又源源不断从?伤口中涌出,再度浸湿了衣裳。
白拂英眉毛皱了一瞬,又很快舒展开。
她扫了眼地上两具尸体,半蹲着在两人身上摸索。
白拂英摸尸技能相?当熟练,不多时,就把两人储物袋给翻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又从?两名弟子?腰间摸出两块令牌。
这是镇守弟子?的令牌。
她现?在还在山上,下山只有一条必经?之路 ,路上则是有一道关卡。
在那?道关卡附近有专人核验身份想要顺利离开,还需要出示弟子?令牌才能通行。
白拂英抹去储物袋上的神识,从?里面找出镇守弟子?的制服。
换上制服,拿起令牌,又将两名弟子?的尸体扔进结界毁尸灭迹。
白拂英看了眼远处,不疾不徐地朝着山下走去。
明?明?是同一座山,仅几道结界之隔,中洲和太荒看上去,就好像两个世?界。
太荒还在下雪,茫茫大雪覆盖了一切绿色。
而中洲这边的山中,已经?有了绿意。
山路上修了石阶。
日光穿过石阶旁的松树,几块光斑穿过树枝的间隙,静静地照在白拂英的脸上。
白拂英提着剑,走在山路上。
这附近很静,既没有妖兽的嘶吼,也没有飞鸟的悲鸣。
向下走了很长一段路,狭窄到只能容许一人通行的山路倏然开阔了起来。
远远地向下眺望,时而能看到一些人影。
太荒山脉附近镇守的弟子?,由许多宗门组成,其中既有三大宗门的人,也有人来自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
镇守弟子?众多,彼此之间也不算熟识。
因此,白拂英也不担心被拆穿。
她服用了易容丹,变成那?女弟子?的模样。
白色的弟子?制服穿在她身上,倒是意外地合身。
白拂英临时找了个发冠,将散乱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扎起,倒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从?容地与其他?弟子?擦肩而过,白拂英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她路过弟子?活动区,继续朝着山脚下走去。
镇守弟子?们也是行色匆匆,没有分给这个陌生的家?伙一个眼神。
或许他?们也想不到,就在不久前,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女人,一次性杀死了他?们二十几位同僚。
白拂英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山脚下。
“姓名?”
“项薇。”
这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使用的那?块弟子?令牌上的名字。
她属于那?个被她杀死的女修。
核验弟子?点点头:“过去吧。”
白拂英接过令牌,往前走了两步,正要走过关卡,忽听身后?传来另一道声音。
“项薇?我看巡逻记录上,你今天正好换值。”
白拂英回过头,静静地看着提出疑问的修士。
“现?在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巡逻吗,怎么要出去?”
此言一出,原本没在意的人也都打起精神,对白拂英投以疑惑的眼神。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白拂英身上。
有几个人的手甚至已经?放在了武器上。
一旦白拂英回答得不好,他?们就会立刻出手,把她这个可?疑人员拿下。
而面对这样强大的压力,白拂英冷静如常,没有丝毫紧张。
“我找别人帮我巡逻了。”她平静地回答道,“修炼出了问题。”
“找了谁?”
白拂英道:“安玲玉。”
她刚刚在山路上,与其中一名弟子?擦肩而过时,正好记下了她弟子?令牌上的名字。
核查修士看看她,又看看关卡。
见?白拂英对答如流,又毫无惊慌之色,他?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就放她过了。
白拂英顺利通过关卡。
山脚下还有一条小?路,顺着小?路向前,走上不到半个时辰,前面就会出现?一座城池。
这城池名为“镇邪城”,虽然建在山里,但是十分繁华。
镇守弟子?常年驻守,无法离开太荒结界附近,唯一的消遣之处,大概就是这座城池了。
也正因如此,镇邪城不算萧条,往来商人修士众多,虽在山中,也不显封闭,比起太荒城,更是
豪华了十几倍。
白拂英换回平常的衣裳,戴着斗笠,混在进城的人群中,轻轻松松就进了城。
她打算在城中待上几日。
这样做的原因也很简单。
那?些镇守修士倒也没蠢笨到无可?救药,要不了几个时辰,他?们就会发现?有人从?太荒结界内逃了出来。
届时,他?们必然会展开大规模的追捕。
而镇邪城,是附近唯一一座城,其他?地方都是山野荒村。
比起太荒修士,这些镇守弟子?搜捕手段众多,如果在荒野里逃亡,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倒不如藏在城里。
镇邪城中鱼龙混杂,有大量的行商散修,白拂英藏在这些人中间很难被发现?。
等到镇守弟子?的搜捕结束,她再混在行商中离开这里也不迟。
白拂英按住斗笠,朝着前方走去。
在太荒城,街上即使有许多人,也总显得冷清。
所有人都会用戒备或是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其他?人,将其余人视为自己的猎物。
而镇邪城的街上,就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连街头巷尾栽种的几棵垂柳,也发出初春的嫩芽,一片勃勃生机之景。
白拂英随意找了家?客栈,要了间临窗的房间。
价格是黑心客栈的十分之一,但住宿环境好于她那?破客栈的百倍。
白拂英推开窗,观察着附近的地形,而后?便在床上打坐养伤。
太荒结界虽即将崩坏,但仍有余威,现?在还有几道灵力在她体内乱窜,折腾得她不得安生。
白拂英闭上眼,感受着灵力从?体内流过。
街道上人群喧闹依旧,镇邪城一如既往地宁静。
直到傍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抹宁静。
来了。
白拂英睁开眼,走到窗前。
只见?原本寂静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身影。
这些人穿着镇守弟子?的制服,带着各式武器,成群列队地走在街上。
街道上的其他?行人碰到他?们,纷纷避让,留出一条能容这支队伍行走的路来。
明?月雪亮的光芒照在他?们的脸上,所有人的表情均是凝重而肃穆,甚至有人面带愁容。
他?们从?街道另一头走来,拍开沿街各客栈的门。
一时间,镇邪城从?沉睡中被叫醒,街上的声音愈发嘈杂,偶尔能听到有人议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镇守弟子?。”
“嘶,该不会是太荒结界出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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