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还只能算是个半成品。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涂泥，挖来的河泥搅拌均匀，再加入江清月给的绿色粉末混合。
用扫把涂满泥之后去沾，均匀地涂满布料的一面。
对于这一步，江清月是最忐忑的，虽然研究了很多资料，也尽可能地按照比例去混合。
但是毕竟是第一次尝试，谁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
除了江清月，其余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忙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盯着布染布。
就连香皂铺子那边，也是几人轮换着，谁有空谁过去看着。
距离婚期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了，眼看到了最后决定生死的最后一步，怎么可能会不紧张？
几人排排坐在院子中，静静地等待半个时辰，谁也没有心思再去闲聊。
待半个时辰一过，几人便相视一眼，“是不是该去洗掉了？”
“不知道有没有变色？要不再等等。”
“不等了，时间已经够了。”
徐婉凝第一个鼓足勇气站了起来，“我去洗！”
宋夏江随即起身，“我帮你一起。”
两人将涂满泥的布直接丢入水缸开始清洗。
眼看着上面的泥渐渐从布上脱落，料子的颜色也终于显现出来了——是黑色！
众人闻声连忙跑过一看，果然方才涂了河泥的那面，已经从赭色变成了乌黑油光的黑色。
众人当即便激动地欢呼起来。
“成了！”
“我们真的做出了香云纱！”
直到布料最后一遍晒干，摸着柔软爽滑的香云纱，徐婉凝和宋冬梅都有些泪意。
江清月笑着连忙接了过来，“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别打湿了！”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徐长青提议，“今天晚上要么去我那饭馆？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宋夏江心有不安，“你们几个去，我留在家里守着，好不容易做出来的香云纱，别万一被人偷了。”
见他忽然这么谨慎，其他人也不得不打消了念头。
“二哥说的没错，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不能再出岔子。”
“要不然就在家吃吧，家里反正也有米有肉，随便炒几个菜吃吃就行了。”
徐长青见大家累了一天，心有不忍，“这样吧，还是我去饭馆打几个菜回来，咱们都在家吃，也省的做了。”
这一次，大家一致赞同。
趁着吃饭的时候，大家便一起商量起来明天去退婚的事。
徐长青一想起家里那些人便来气，“要我看，咱们明天直接去潘家找潘文才去，反正家里那边也指望不上他们能做主！”
江清月想了想，“不如还是直接去潘家布行吧！”
潘家家大业大，若是这样贸然登门退婚，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大宅子里干出什么阴险的事情来。
潘家布行开在闹市区，如果他们敢不认，他们就当众把几人的赌约给拿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任凭潘文才怎么耍赖也逃不过悠悠众口。
更何况，几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做了香云纱出来，必须要当众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省的日后再被徐家其他人抢了功劳。
打定主意之后，几人便纷纷回房休息，打算好好睡个觉，好等明天出门。
江清月甚至还把香云纱收在了自己的空间里，以免遭贼惦记。
事实证明，不论是潘家还是徐家，都没有人能想到几人能把香云纱给做出来。
这一夜，过得相安无事很是平稳。
就连隔壁的狗都没有多叫一声。
第二天，几人将香云纱仔细地装在盒子里，吃过早饭便直奔潘家布行。
一进门，徐长青便直接招来掌柜的让人把潘文才给叫过来。
那掌柜的抬头一看，竟是明天就要成亲的少夫人过来了。
也不敢有所怠慢。
毕竟明天一过，这徐家小姐说不定就要接手这家布行。
于是便格外殷勤地招呼几人坐下，“徐小姐，你稍等等，我现在就去喊少爷过来。”
待潘文才从掌柜那听说徐婉凝来铺子了，当即还愣了一瞬，“她可有说什么事？”
掌柜的回想了一想，“没有说，就说找你有事，兴许是明天的婚宴有什么交代的吧？”
潘文才皱了皱眉，“找我商量事？那为何不直接来潘家？”
掌柜的被问的有些汗流浃背，忙擦了擦汗回道：“少爷明日不是就要和那徐家小姐大婚了吗？这大婚前一日本就不该见面的，兴许是怕来家被人撞见，免不了被老夫人责怪。”
潘文才原本还有些怀疑，听到这里当即便打消了念头。
心想她肯定是知道错了，怕影响明日的大婚，所以今日才特地跑到布行找他道歉来的。
想到这，潘文才便冷笑一声，二话不说就上了马车往布行赶去。
一进门，果然看到徐婉凝出现在铺子里，只是她身边还跟了那几个朋友。
一看到几人，尤其是那个宋夏江，潘文才当即便不悦地蹙起了眉头。
原本脸上还有一丝笑意的，这会也消失了。
“说吧，找我干什么？”
徐婉凝见他终于来了，当即也站起身，“今日前来，自然是为了上次和潘公子赌约的事。”
潘文才眼底划过一抹讥诮，“赌约？看样子你这是来认错的了？只是娘子也太心急了，认错的事待到明日洞房再说也是来得及的。”
说罢，又转向徐长青几人道：“现在抓紧时间先把我兄弟的手下放下来再说，明日人家还要来家喝喜酒呢。”
徐长青见他出言不逊，当即便怒吼一声，“姓潘的，你听清楚了，我们是来退婚的！”
“退婚？！”
潘文才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由得愣了一瞬，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退的哪门子婚？”
徐婉凝正了正色，“我哥说的没错，我们今日的确是来退婚的。”
说罢，便打开宋夏江怀里抱着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块衣料。
当着潘文才和顾客们的面利落地抖开了。
第293章 无赖至极
香云纱一抖开，当即便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动声。
抬眼看时，只见黑色那面隐约闪着珍珠般的光泽，反面还有香云纱独有的龟裂纹肌理。
抖动之间，两面不同的颜色相互辉映，顿时将布行里客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听说潘家有香云纱，不少人慕名而来，就是想看个稀奇。
所以这几日潘家的布行里，客人络绎不绝。
打听到潘家要在明日的婚宴上才准备拿出来，不少人都准备失望而归。
如今突然听到香云纱三个字，便都纷纷凑热闹地围了过来。
就连门外路过的老百姓，见里面围了这么多人，也都好奇地上前来看。
见到徐婉凝手中的香云纱，众人不免发出一阵阵惊叹。
“原来这就是香云纱？”
“潘家布行不是说今日看不了吗？怎么又拿出来了？”
“你们不了解情况，这香云纱不是潘家的，是那位徐家布行的小姐拿来的。”
众人听得一脸的茫然，都不知道明天就要结婚的两个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块看香云纱是为了什么？
宋冬梅见状赶紧混入人群，“你们没听到吗？人家徐家小姐说了，是来退婚的。”
“退婚？！”
徐婉凝手捧香云纱，神情严肃，“没错，我今天过来是和潘家少爷退婚的。”
“几日前我们曾立下赌约，若是我能制出香云纱，我们二人便即刻退婚。”
说罢，徐婉凝还把手里的赌约当中给拿了出来。
“潘少爷，徐家小门小户，小女也自认粗陋，不敢高攀，还请潘家少爷今日写下退婚书，履行赌约。”
众人正疑惑不已，忽然听到徐婉凝这么说，这才恍然大悟。
再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两人之前签下的赌约，不由得纷纷震惊起来。
“这是真要退婚了？”
一旁的潘文才也在震惊中沉浸了半天，终于缓缓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这香云纱绝不可能是你做的！定是你从哪里买的！”
徐婉凝冷嗤一声，“这姑苏城谁人不知，香云纱只有潘家布行一家有，我何德何能能买到？”
说罢，也不愿意和他多费口舌。
便直接将香云纱的布头翻了过来，“幸好，我在染香云纱之前先用白线绣了自己的名字上去，如今这绣线虽然和布一样染成了颜色，但是纹理还是一清二楚的，不信你自己看。”
说罢，徐婉凝便将布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