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卖火山的小女孩
“对啊,就是大家。我们当初那一届的同学,都好久没见过你了。”
刚说完,郑依然就觉得身上被人用手肘捅了一下。
她不明所以,就见身边的小姐妹递了个眼色过来。
郑依然心领神会,顿了顿:“宿音,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过不了多久就是同学聚会了,我到时候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你看看方不方便。”
宿音思考一瞬,点头应下。
这正和她的意。习惯了长时间的独处,并不意味着可以永远囿于方寸之地。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一群人看着自己的名字先后出现在宿音手机里的联系人那一栏,又争着多说了几句话。
到了上半场舞会结束、中场休息的时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或许是场内的气氛活跃得太过,酒气混杂着汗液的味道散开,宿音感到一丝沉闷,于是起身离开了座椅。
她不知道,这一离开,引得某些没来得及迈出那一步的人纷纷扼腕。
*
阳台的空气相比里面清新了许多,晚风裹挟着凉意徐徐吹拂而至。
漆黑的夜幕上空悬着一轮弯月,柔和的月光笼罩在花草树林、喷泉雕塑上,为之披上了一层清幽的薄纱。
这个良夜,竟无端显出几分忧郁。
站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宿音便准备转身去找许久不见踪影的夏青禾。
就在这时,阳台的门帘却动了,一个端着半块蛋糕的青年闯了进来。
他年岁不大,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格外漂亮,一双凤眸闪着灵动的光,眼角下方的泪痣更是点睛之笔。
让人不由得联想到雪地突兀冒出头来的绿草,又或者是枝头才抽出一节的嫩柳,拥有独特的清新魅力。
四目相对,宿音眸光淡淡。
青年却是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这里还有人:“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马上就走。”
说着,他就要转身,不妨两只脚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绊了一下。
整个人瞬间站立不稳,往前踉跄几步。
猝不及防之下,他伸出空闲的那只手,一把撑住了栏杆。
一切发生得太快,宿音来不及闪避,就这么被困在了青年怀里。
二人之间的距离在眨眼之间缩短了无数倍,两具身体间隔不过十几公分。
近到宿音听到了对方剧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比鼓点还清晰。
她缓缓仰起头,从下巴一路往上,望进青年的双眼。
那双凤眸黑亮幽深,又异常灼热,像是映着深海里晃动的悬月,又像是燃着一簇永不熄灭的火苗。
宿音再要细看,这些隐秘的底色却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澈见底的澄明。
她眼皮微折,目光落在青年困住她的双臂上:“现在可以放开了吗?”
清冷的语气使得谢嘉玉从自己精心策划的初遇中回过神。
他眨眨眼,红着脸,像个莽撞的年轻人闯了祸之后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道歉很诚恳,挪开手的动作却慢吞吞。
这句话莫名耳熟,宿音想起来夏青禾不久前也说过这句话。
想起夏青禾,就不免想到了陆序。
他们现在,应该正躺在同一张床上吧?
“没关系。”
话音落下,宿音便抬脚往外走去。
然而,刚迈出半步,青年就走到了前面,拿着那半份小蛋糕,扭扭捏捏地开口:“你是画出那个《静水》的宿音对不对?”
宿音身形一顿,侧头看去。
《静水》是她的成名作,在国际油画大赛中获得过金奖,也是她最后一幅在大众面前展出的作品。
终于接收到宿音的正眼,谢嘉玉全身的毛孔都舒展了,表演得更加卖力:“我是你的粉丝,我真的太喜欢你那幅画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青年的眸光亮得惊人,透露出青涩的真诚与直率。
任谁都不会怀疑他的真心。
前提是他从裤兜里掏出油性笔的动作不要太熟练。
很显然,这不是一场意外的邂逅。
宿音没有接过笔,而是问道:“你喜欢那幅画的什么呢?”
“喜欢它的作者”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好在残存的理智阻止了谢嘉玉这么做。
他没有切实看过这幅画,也对这类事物不感兴趣、不甚了解,但回想了一下在某个艺术交流论坛上看到的相关评价,他神情自若,信手拈来。
“这幅画色彩丰富,层层递进,景物生动逼真,有非常强的质感和空间感,兼具宁静与神秘。”
青年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正确,但也正是因为过度正确,就像套好的公式一样,生出几分虚假。
宿音弯了弯眸,幅度很浅,笑意不达眼底。
却犹如新雪初霁,融融春光乍泄。
谢嘉玉浑身触电般一震,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落在耳边犹如惊雷。
他自诩见过世界上最美的风景,却不想再美也敌不过眼前浅淡的笑颜。
大脑空茫茫,谢嘉玉僵硬得像块木头一样站在原地。
宿音的视线轻飘飘从他身上掠过,没有再说一句话,便抬脚走了出去。
掀开门帘,里面的氛围依旧热烈,喧闹声不绝于耳,舞会已渐渐趋近尾声。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音音。”
循声望去,陆序急匆匆走过来,夏青禾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走动间的姿势却不太自然。
宿音眸光流转。
想来是她刚才在阳台上耽误的时间太久,以至于生生错过了一场好戏。
二人走到跟前,身上的异常便几乎无法掩饰。
陆序的衬衫领口皱巴巴的,顶上的第一颗扣子还扣错了。
夏青禾头发披散,来时穿的那一身淡青色礼服不见了踪影,换成了时兴的百褶裙。
对这样的场景,宿音早有预料。
更甚至,不乏推波助澜——是她主动提出带夏青禾一起赴宴。
在原著小说里,夏青禾和陆序是绝对的主角,这场盛大的宴会当然不可能没有他们的身影。
也正是这场宴会上的意外,让小女生和总裁彻底走进了彼此生活。
无论怎样,夏青禾都会想办法出现在宴会上。那为什么不能由她主导这件事的发生呢?
这样想着,宿音就这样做了。
比起无法预测的剧情,她更喜欢掌握主动权。
就像现在。
宿音伸出手,食指尖落在陆序的胸骨柄中央,指着那枚错位的纽扣:“错了。”
陆序刚做了错事,乍然听到这两个字,免不了心头重重一跳,只能哑着嗓子故作不解:“什么?”
“扣子系错了。”宿音点了点指的位置。
微凉的触感透过轻薄的衬衫直抵心口,陆序心底渐生凉意。
低头一看,他才发现是自己没扣好扣子。
只有脱了衣服重新穿,才会需要重新系扣子。那在舞会上到底做了什么才会需要脱衣服呢?
陆序并不觉得轻而易举就能糊弄过去,尤其他的妻子并不蠢。
但这种时候,他更希望她没那么聪明。
电光火石之间,陆序呼吸都凝滞了。
眼角余光扫过舞池里陆陆续续走出来的人,他一边纠正纽扣的位置,一边露出从容不迫的神情。
“刚才在舞池里不小心跟人撞了一下,有点疼,就在休息室里脱衣服看了看,幸好没什么事。”
你绞尽脑汁找借口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宿音眸光幽幽,收回手,看向了一旁显得惴惴不安的夏青禾。
甫一触及到她的视线,夏青禾就像是受惊的小白兔一样,浑身颤了颤。
陆序蹙眉,眼神里透出烦躁。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经不住事。
这样的神态,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以免少女后续露出更多破绽,陆序定了定神,先一步解释:“她身上不小心洒了酒,原先那套衣服不能穿了。”
宿音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柔和地看着夏青禾:“今天玩得开心吗?”
目光下意识躲闪一瞬,夏青禾抿了抿柔嫩的唇瓣:“开心。”
“那就好。”宿音柔美的面容沉静依旧,不起半点波澜。
见状,陆序眉头微松:“舞会都要结束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们回去吧?”
没等宿音回话,身后阳台的门帘却忽而“唰”地一声被扯开了。
一道温凉的嗓音冒出来:“姐姐,你现在就要回去了?”
由于视角不同,陆序最先看到了阳台门口斜倚着的青年。
他很年轻,姿势随意倜傥,手上端着一盘没动过的小蛋糕,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宿音,凤眸里像是带着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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