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卉乔
只是这次在把她送到教室门前后,他却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就走,而是特地跟着小朋友一起过去找他们的班主任方方老师。
而看到他朝自己走来,方方老师握着签到表的手也不由得顿住片刻,并下意识就问说:
“是有什么事情吗?瑶瑶家长。”
听着她问,时以繁也没寒暄,只直接就跟她讲说:
“这周日中秋的时候,我有个表演要带瑶瑶一起,所以我得跟您提前讲一下,到时候她就不能来了。”
幼儿园安排的晚会时间是在中秋放假的前一天,时间刚好就跟晚会错开了,所以,时以繁带小朋友走的时候,也正好不用担心会影响到他们班级自己的表演。
而也正是因此,在听到时以繁表示说要请假的时候,方方老师也很痛快就答应下来,并跟他讲说:
“那周日的时候,您就不用再送她过来了。”
听着她这样说,时以繁跟她道了声谢,然后才转身离开。
而也就是在他走后,正常到点来上班的曾静也带着自己运动会的策划方案来找方方老师了。
她打开手上拿着的平板,一边展示前一天熬夜做好的ppt,一边也去跟方方老师讲说:
“如果这部分活动你都没问题的话,那我等下就通知群里的家长开始做准备了。”
她说完后,方方老师下意识就先点了下头,但就在曾静得到她的首肯,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立刻把人给叫住,然后讲说:
“对了,有个事情我刚刚忘记告诉你。”
听着她的话,曾静心下忽然就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问说:
“……怎么了?”
方方老师拿过她手上的平板,并把ppt翻到前面一个部分,然后讲说:
“这里的活动重新设计一下吧,”
听着她这样说,曾静下意识就眉心蹙起,她想问说,这个活动有什么问题,但还不等她开口,面前的方方就已经直接讲说:
“瑶瑶她那天会请假。”
只一句,曾静就直接怔住了。
她视线落回到面前的平板上,只见那上面清楚写着一行大字——
“优秀学生代表及家长代表发言——”
“候选名单:时乐瑶,沈亦然。”
而方方老师看她这样,也只当她是因为要改方案而不高兴,所以,下意识就劝说道:
“如果不好改,那直接把这个环节整个去掉也没关系的。”
恰好这时候,提示早餐时间开始的铃声也响起来。
方方老师没时间再跟她讲这些,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就直接转身回了教室去维持纪律。
而她走了之后,曾静脸上的神情也彻底挂不住了。
她只视线往教室里正在排队洗手的时乐瑶小朋友身上看去一眼,然后就冷着脸回去了一旁的办公室。
-
另一边,时以繁公司的排练室里。
他并不清楚小朋友所在的幼儿园里发生了什么,而只在送完小朋友后就直接赶回去公司排练。
只是现在他们整个团队里,就只有他通告最少,空闲时间最多。
所以,他到的时候,其他人也都还没能赶来
而就他一个人的话,其实也练不了些什么。
因此,在推门进来后,时以繁先站在键盘后独自把过几天要表演那几首歌都先过了一次,然后就从背包里把前一天柯飞带给他的剧本翻出来看。
虽然说,之前签约的时候,张平之就已经有给他讲过他所要表演这个角色的一些基础信息,但到底他这部电影要拍什么故事,时以繁其实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并且,出于对张平之以往电影的了解,在翻开手上这本剧本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想过,张平之想讲的故事可能跟他之前猜测过的不太一样。
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想到会这样不同——
如果说,在看到剧本之前,他以为张平之这次想讲的至少会是一个充斥着暴力,犯罪以及黑暗的悬疑片,那等他真的看到剧本后,才恍然惊觉,这竟然会是个暖心救赎片?!
或者更准确说,还是一个披着悬疑外皮的救赎片。
而故事的主角,也确实如张平之先前告诉过他的那样,是一个出身老胡同的小混混。
小混混本名叫郁明远,算是一个还比较好听的名字,但周围却没人会这样叫他。
在静安胡同这里,所有认识他的大人都只会叫他远仔,或者干脆就用最南边那个混子来指代。
比方说,在故事的最开始,就是在外面鬼混完的郁明远摇摇晃晃着穿过巷子往家走,结果正好听到了隔壁的邻居在教训自己家孩子——
“考的连胡同里那个混子都不如,你还能干了什么?”
随着他单手扶着墙站定,从里面传出的叫骂声也更清晰起来:
“你能不能比着点好了,跟一个混子比烂,你还有没有脸面!”
听着对方张口闭口就叫自己混子,郁明远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毕竟,他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称呼。
即便在遥远的曾经,他也曾听过同一个人笑眯眯地讲说——
“看看人家隔壁的小远,哪回考试不是第一?你可要跟他好好学习啊!”
这样想着,一阵恶心就忽然从胃里传到喉间。
郁明远没有想忍的意思,只低下头就在对方门前吐了个痛快。
而同一时间,屋子里面,听到他传出的动静,原本还愈演愈烈的叫骂声忽然就止住了。
郁明远不管里面到底有什么变化,只在他们门外吐了个畅快后,就一抹嘴,起身回家去了。
哪怕身后那人出来查看的时候,怨气冲天一样骂个不停,也丝毫没影响到他的心情。
剧本里,郁明远恶心完人扬长而去。
剧本外,时以繁想着刚才幻想出来的场景,虽然还没完全把手上的故事给看完,但却也好像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之前张平之还有夏雨菲都说,郁明远是个跟他本人很相像的角色——
虽然说,他跟故事里的有着截然不同的身世和命运,但如果同样的事情落在他身上,那他说不准也会做出跟剧本里的郁明远一样的选择。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他不会要出戏吧?”……
在郁明远的故事里, 静安胡同,只是一个开始。
他从这里长大,但归途却并不是这里。
自从养育他长大的爷爷奶奶去世, 郁明远与这条巷子的最后关联就也被逐渐斩断了。
而故事的真正主线, 就发生在郁明远辍学之后。
在离开学校后, 郁明远就靠着办来的**在一家酒吧里当保安。
名义上, 是保安,但实际上就是个给人看场子的。
没事的时候,他们只需要在门口站个岗,但有事之后,打架流血也是在所难免。
这天, 在处理过一个来闹事的酒蒙子之后, 郁明远捂着被人用酒瓶子砸破的额头躲在员工休息室里包扎。
鲜红的血液顺着额角不断往下流着,染红他手上的纱布。
但郁明远就跟不会疼一样, 只一圈又一圈地拿着纱布囫囵往伤口上缠。
而他整个命运的转机也就是这时候才来的。
员工休息室的房门被从外面推开,郁明远下意识回头去看一眼,就发现来人
竟然是酒吧的经理,奎哥。
看到对方, 他不顾伤口还没包扎好, 只立刻就站起来,并喊了对方一声奎哥。
而对方对他现在的反应显然也很是受用。
只见他笑眯眯拍了拍面前人的肩, 就咬着烟亲切喊着他说:
“小远啊, 今天辛苦了。”
被他用手拍后, 郁明远背脊不自觉就绷直一瞬——
这人伸手拍的那个地方, 在刚才打架的时候,被人抡起椅子狠狠砸了一下。
但即便这样,郁明远面上也一点心思都没泄露出来, 而只略微低了下头,用着还算尊敬的态度讲说:
“都是分内之事。”
而看着他这样,奎哥也没再多去过问他头上包扎到一半的伤口,只往沙发上一坐,就略微眯起眼眸问说:
“小远你今年多大来着?”
听着他问,郁明远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就收紧下,不过他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而只强自镇定地把他假证上的年龄告诉给对方说:
“十九了。”
听着他的回答,面前一副**老大长相的奎哥没有说话,而只叼着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次,直把郁明远看到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后,才忽然讲说:
“那小远你看着挺显小啊,说是十六七都有人信。”
郁明远不知道他忽然问自己年龄是为什么。
但现在,看着对方,他自然也不能自己承认,他虚报了年龄,于是只勉强勾唇笑下,就冲着人讲说:
“您说笑了,我真十九了。”
似乎看出来他现在的不自然,奎哥也换了个态度安抚说:
“别紧张,我呢,就是有个事情,想跟你商议下。”
而他这么一改换说辞,郁明远也明白,对方今天来找他,也并不是因为知道了他用假的身份证来糊弄人。
意识到这一点,再去看对方的时候,他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而只冷静下来,并顺着对方的话音问说:
“什么事情,您直接吩咐就行。”
听着他这样说,张奎眼中的笑意更明显了几分,他抬手弹了弹指尖上的烟灰,随后,就压低几分声音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