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合欢宗当卷王 第51章

作者:卤煮豆花 标签: 仙侠修真 甜宠 成长 穿越重生

  风行建也沉默了,视线略过邬崖川的脸,看向天边的云。这一瞬间,他的表情有?些缥缈,似乎又回到了在众人面前表现出的清冷模样,叫人看不真切此刻的想法。

  半晌,他道:“那你也应该知道,她能复活第一次,就能复活第二次。”

  “再活过来也改变不了她真正死过的事实?,而且,她也并不想死。”忽然?,一滴晶莹的水珠砸在了瓦片上,邬崖川的声音很轻,轻到似乎风一吹就散了,“她修为?只有?练气七层,但在那个暗室里,她足足坚持了一个多时辰,我到的时候,她咽气不足三息,浑身筋脉都崩碎了……”

  邬崖川想起那日的火光,坍塌的暗室,黑胖身躯下女?子发青的面色。

  他捂着脸,一滴又一滴的水珠顺着指缝溢出砸在瓦上,顺着瓦檐下滑,留下了长长一道蜿蜒的水痕,“只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能活下来了!”

  “是我害了她。”他无力道:“如果不是我太怯懦……”

  邬崖川并不是迟钝的人,他发现了自己的心动,但也同样明?白?‘元垂思’对?他没有?一丁点的心动,并且他比谁都更清楚,在明?知对?方满口谎话、带着目的接近的情况下,他仍不可控制的被其吸引,若接触时间再久一些,他再难保持清醒。

  他从前未曾考虑过道侣之?事,但发觉动心后,也不免生?出过一丝妄念。

  但对?方对?他半分真心也无。

  所以,邬崖川选择当断则断,再不见面。

  “弟子不后悔没放纵自己的心动,因为?我与她并非志同道合,若只为?一时欢愉便?招惹对?方,过后又无法坚持到底,与禽兽何?异?”

  “但弟子当初既然?选择助推她一把,总该扶她走稳同行这一路,看她散发应有?的光彩,而非中途坠落。”

  风行建静静看着邬崖川。

  良久,他无声叹了口气。

  陈闫文到底不敢赌邬崖川不会把陈慰‘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于?是被星衍宗那些长老解开禁制后,他没吭声,却老老实?实?接受了搜魂,大概也是害怕邬崖川找借口说他撒谎。

  “樱园岛?”抄书?空闲跑过来凑热闹的荆南满脸疑惑,“不是邪都?”

  因为?司宫誉曾在惜子城出现过,正道各宗便?都认为?这是擎天宗又在搞事情。再加上惜子城解封当日,宗门派出去送人的飞舟十有?八九都被穿着紫袍的邪修击落,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这几日内正道各宗简直跟邪道各宗打出狗脑子来。尤其是为?首的星衍宗跟擎天宗,今日你袭杀我一个长老,明?日我废你一个圣侍,打得不可开交。

  “即便?不是主谋,邪都也不见得多清白?。”邬崖川看着传讯玉符上朱越发来的消息,拒绝荆南想要跟从他外出的提议,只让他继续留在宗门抄书?,瞬移到了苏却所在的器峰。

  苏却已经将邬崖川要的仿千幻的法器炼制出来,取名‘一变’,顾名思义?,只能变成一种固定的相貌。但一变有?一点比千幻好——不用拘泥于?时间跟灵力,随时可以切换变形跟本来样貌。

  他看着大师兄那张清俊温润的脸变成一张长满麻子的、小眼小鼻子小嘴的、令人印象深刻的黢黑丑脸,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外面总说他们星衍宗器修恋丑,但苏却一直坚定认为?他们肤浅。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好像是,丑了点。

  苏却连忙将新炼制出来的盾丸塞给邬崖川:“大师兄,我改好了,这次的盾丸保证连凡人一根手指头都能防住!”

  邬崖川收起盾丸,瞥了水镜中自己现在的形象一眼,并未多言。

  他跟苏却道了句谢,便?去跟风行建

  道别。

  风行建在外人面前保持着清冷的形象,疏离地谢绝了其他人给邬崖川送别的想法,自己亲自将徒弟送到了山门外。

  等?出了结界,风行建布下隔音术,先是往邬崖川身上补了一记他遇到生?命危险会自动触发的大乘修士全力一击,才啰啰嗦嗦念叨着“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要是出事,星衍宗会大乱,邪宗也会更嚣张”“如果自己解决不了问题,就想办法传讯回来,等?待师父去接你”诸如此类的话。

  邬崖川一一应下。

  最后,风行建看着邬崖川的脸,有?一瞬失神。

  他沉默了片刻,道:“你没因一时动心而冲动,这很好。”

  “合欢宗女?修,是没有?心的。”

第41章 法船一更

  浓到几乎凝为实质的白?雾包裹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一艘巨大的黑船正在其中?匀速航行。

  “山田桑,这次抓来的奴隶都?在这里了。”

  黑船上,几个粗布麻衣的矮瘦男人冲着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恭敬鞠躬。

  山田点点头,转身居高临下地盯着甲板上被捆绑着手脚蜷缩蹲着的数百个男人。他走过去?,指尖跃动着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一张张或畏惧、或仇恨、或麻木的脸。

  面对这些怨恨的视线,山田嘴角不觉露出享受的笑意,只是在他看到一张脸时,瞳孔骤然一缩,“怎么有个这么丑的!”

  被他指着的人,肤色黝黑,却还能?清晰看到脸上密密麻麻的麻子。

  看见山田见鬼般的眼神,男人下意识瑟缩了下,本就弓着的腰弯得更厉害了,“我,我叫麻黑——”

  旁边的人一脚把?他踹到了角落,弯腰解释:“这人修为筑基二层,但凡人只要给顿饭,也能?驱使他,而且干活又快又好。”

  山田面色稍霁,但下一息,他忽地感觉下摆一沉。视线下滑,就见那麻黑那张丑脸正仰着,朝他露出个讨好憨笑。

  山田一脚将人踹开,忍无可忍地命令:“把?他拉下去?!”

  “是!”

  “找块布把?他脸蒙起来,不要让我看见他的脸!”

  “是!”

  麻黑被带到了最下方的舱房里,将他带下来的修士一刀劈开他手上的绳索,将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丢到他面前,其中?一个砸在地上,袋口?松动,还沾着血肉的妖禽羽毛撒落一地,“你这几日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将这些东西处理干净,会?有人给你送饭,要是被我发现东西少了,你就切腹赔罪吧!”

  门“砰”一下合拢了。

  麻黑脸上还挂着畏缩的表情?,眼眸中?的情?绪却蓦地冷淡下来。

  他阖眼,刹那间,甲板上那些修士畏惧的脸浮现在他脑海。

  ‘他’听见自己耀武扬威地训斥完那些被抓来的奴仆,进了房间,便有两个女子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娇滴滴地唤着“山田桑”,‘他’顿时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笑声,直接朝其中?一个女子扑去?——

  邬崖川倏然睁开了眼。

  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伸手去?处理妖禽羽毛,抿了抿唇,强忍烦躁听着嬉笑声。

  一刻钟后,他面露茫然,然后再?次阖眼。

  这次‘他’出现在另外一间舱房中?,面前是一只臂长的罗盘,罗盘上大片黑色,只有一条线是白?色。指针无序乱晃,等到指针与白?色重合的一霎,‘他’手上的灵力及时按在了罗盘上。

  而后,‘他’满意地离开了那间舱房,又回到自己房间里,躺在一张极矮的床榻上,竟是开始一左一右抱着两女睡大觉了。

  邬崖川默默记住路径,神识探出船板,果然就见原先无方向的黑船清晰朝一个方向驶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座小岛出现在了他感知中?。

  那应该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樱园岛了。

  邬崖川摊开左手,一只巴掌大小的圆形肤色扁盘出现在手心,他以灵力化刀,切开右手食指指腹,滴血在圆盘中?央的一霎,圆盘从四周到中?心顿时漫出无数细小的血线,停留几息,而后再?次没入圆盘。

  邬崖川收起圆盘,再?次拿起一根羽毛。

  希望苏师弟这次做的定位灵器能?靠点谱。

  “属下的人这次混进了那座樱园岛。”紫袍邪修抬起手,露出一只小灯笼。灯笼里,一道森冷的蓝色魂火烙印缓慢跳动着,隐隐还能?从中?感觉出一丝紧张,“少主,是否现在潜进去??”

  司宫誉斜了他一眼,不耐道:“不去?本少主来这里做什么,打鱼么!”

  紫袍男修一噎,顿时就要下去?。

  少主这段时间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刚抓住饶姑娘还好,后来就从一日三餐变成?了五餐,甚至恨不得十?餐,不光指使着饶姑娘做饭,用膳时还非让人在旁边伺候着。

  再?之后,他堂而皇之闯进饶姑娘的小厨房,不打扰人家姑娘做事,就坐在角落盯着人家瞧。不过饶姑娘倒真是个有耐心的,都?被少主缠成?这样了,也能?每天笑脸迎人。

  那段时间他们这些手下日子着实好过不少,只可惜少主后来被荣掌座拿事儿绊住,没办法?去?缠着饶姑娘,就越来越暴躁了。

  “等等!”司宫誉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拖长了音道:“祝明,去?告诉荣掌座,既然如此关心我圣宗此次被利用之事,那等到了那破岛上,带人屠戮高门一事,便请他带人去?吧。”

  祝明愣了下,小心道:“全屠?”

  司宫誉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圣宗此次搭进去?多少人,这破岛就得死多少家。越过这岛上房子最大那家,其他家从大到小开始杀,杀光高门杀贫民,杀光修士杀凡人,别管他们说什么屁话,先给本少主杀够数了再?说。”

  祝明领命下去?。

  司宫誉扫了南光意一眼,“该摆膳了。”

  “荣掌座刚才?遣人把?饶姑娘接走了,说是请她帮忙挑些礼物。”南光意窥着司宫誉的神色,果然从他脸上看到了明晃晃的不愉,自责道:“是属下不济事,没能?——”

  “不敢得罪荣掌座就直接说,说这些话糊弄本少主,是把?本少主当傻子吗?”司宫誉嗤笑一声打断了南光意的话。

  他眼眸黑沉沉地盯着她,直看得南光意脸色惨白?,匍匐着跪在地上,才?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怎么,看本少主轻易被小柳儿诓骗过去?,就心大了,以为本少主真变蠢了?”

  “属下不敢!”南光意惊骇万分,声音都?止不住颤抖,“属下怎敢与少夫人比较——”

  “你当然不敢。”司宫誉嘴角噙着一抹笑,眼中?却满是冰冷的嘲弄,“你不过是看出了小柳儿想?躲着本少主,所以就提前给你们少夫人卖个好,又能?顺便给荣掌座也送个人情?,是不是啊?”

  南光意头埋在地上,整个身体控制不住都?颤抖起来。

  “本少主向来欣赏你的聪明,但你最好拿捏住这个聪明的尺度。”司宫誉把?玩着一只绣着仙鹤倚柳的香囊,这是他从饶初柳身上抢过来的,“看在你也算是得了你们少夫人信任的份上,这次本少主就不撵你去?血影窟了,去?找阿珠领罚十?鞭吧,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吗?”

  南光意松了口?气,“属下明白?。”

  被打十?鞭其实不算什么,去?了血影窟才?是真完了,倒不是里面多让人痛苦……好吧,是挺让人痛苦,但离开少主身边一年才?是最狠的,毕竟少主暴戾虽暴戾,却不会?无缘无故泄怒,大方也是真大方,她们这些圣女享受的待遇丝毫不比正道大宗门的亲传弟子要差,甚至犹有胜之。

  最关键的是,少主身边不缺人服侍,她离开后必定有另一个‘阿光’补位,届时她想?再?爬上十?六圣侍、八部掌座这样的高位,难度比之现在岂止大上百倍?

  司宫誉抬抬手指,让南光意下去?了。

  他摩挲着香囊上的柳树,幽幽道:“他怎么就这么闲呢!”

  “因为他想?要的一切,都?有其他人帮他得到。”仔细擦拭大刀的男人说这段话时,语气不带丝毫刻薄,只是陈述事实,“求偶,大概是他唯一需要亲自去?做的事。”

  修士但凡底子不差,被灵气浸染过,相貌都?算得上不错,饶初柳拜入合欢宗后,见过的男修除了沈自捷外,都?有一副好皮囊,论气质,邬崖川当属最佳,论皮相,司宫誉艳冠群雄。

  但荣景律是那种十?分罕见的硬朗的英俊,身高八尺,身材魁梧,即使坐在座椅上,态度友善,也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你大师姐让我想?办法?把?你救出去?,但依我看,你似乎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性格。”

  他笃定道:“其实,你有考虑过答应少主吧?”

  嘿嘿,素年师姐果然天生神力呢。

  饶初柳压下唇角,无奈点头。

  这段时间不管是师姐师兄们,还是周围的人,都?有意无意跟她讲述司家的历史。

  司家纵横月琅洲数百万年,家中?渡劫长辈就不知道多少,飞升的也不在少数,但司家人其实不算很?多,如今还在月琅洲的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个。无他,司家人皆是一生一次心意动,遇到心仪之人还好说,没遇到便宁可终身不娶,这就导致司家基本上都?是一脉单传。

  像如今的圣主司无念,就是单身千年才?对圣后宫白?雁一见钟情?的。

  也正因此,在司宫誉对饶初柳动了心思时,所有人都?理所当然把?她当成?了未来少夫人。

  饶初柳向来务实,灵力跟大笔资源摆在眼前,她要是不心动,当初就不会?拜入合欢宗。

  可想?拿到这些东西又不是毫无代价。

  司宫誉黏人占据她的修炼时间?可以,只要给灵物够她把?缺失的时间补回来。想?要情?绪价值?也没问题,她最会?哄人了!想?与她双修?只要摆脱天道誓言的桎梏,这对她来说好处不是更多!

  但很?明显,司宫誉想?要的不是这种各取所需的交易,或者?说,他刚开始或许是这么想?的,可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他变得不知满足,更想?要她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