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渊缄默不语,谁做太子谁登基,这都和他没什么关系,碍不着王府的事情,反正那登基之人都是他堂兄弟。
而庆王爷扼腕叹息,
“都是一家兄弟,何至于此啊。”
深夜,烛火如豆,王府的书房内,父子三人各自愁眉苦脸,都有心思。
……
陛下一连三日罢朝,满朝文武无不震惊,可是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朝堂起波澜,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二舅舅想来探谢锦姩的口风,谢锦姩哪敢往外说啊,所以只回了帖子,让伯爵府别管别问,别瞎打听。
在第四天,陛下才召庆王爷入宫,唐聿野则偷偷去了牢里,去见太子殿下。
“哥。”
唐聿野渐渐拧眉,只见太子一身狼狈,身上受了鞭刑,且面容枯槁。
太子一心求死,已经三天没有进食水米了。
太子一见唐聿野,立刻缩着身子转过身去,眼神闪躲,
“你来干什么?”
唐聿野脸色铁青,眼里泛起寒意,
“谁打的?太子也敢动手,都不想活了是吗!”
狱卒跪了一地,哆哆嗦嗦的,说话驴头不对马嘴,“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见状,唐聿野便知道是谁动的手了,他们不敢说,还能是谁?
庄贵妃,她已经赢了,非要这么折辱于太子吗?
当朝太子于狱中受刑,这是何等羞辱。
“都滚出去!”
狱卒争先恐后地跑了,片刻功夫,只剩下唐聿野一个。
“你走吧,不用管我。”
太子那嘶哑的嗓音幽幽响起,听着就是心如死灰之人,
“我既然承认,就已经想好了结局,早就受够了,终于解脱。”
他满目荒凉,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蜷缩抱着自己,仿佛回到幼年,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你不该来。”
唐聿野的出现,让他倍感羞愧耻辱,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不堪入目的恶心东西。
他只好把头缩进两个臂膀中间,深深低着。
唐聿野就隔着牢门,远远地看着他,并不走近,
“这不怪你,自古以来每朝每代都有断袖,既然存在这种东西,肯定有他的道理,没什么大不了的。哥,比起这个,我更在意你的性命,不要自戕,行吗?”
他语气近乎请求。
听到唐聿野的话,太子虎躯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怎么知道自己要自戕?
“太子兄长从小就是我们这些做弟弟的榜样,你孤身为质,背井离乡多年,还探得重要情报,是我们欠你的,也是大夏国欠你的,
谁都没有资格再对你提出诸多要求,没有你,哪还会有现在繁华昌盛的大夏,或许早就被敌国的铁骑践踏得不成样子了。”
弱国人人可欺,向来如此。
唐聿野压下心中苦涩,又继续说:
“太子兄长回来后带着我们这些弟弟苦读兵书,你说皇族子弟都要文武双全,勤学苦练才能于战场之上决胜千里,你说但凡起了战事,我们该是冲锋在前的人,
因为受百姓供养,就该担起责任,庇佑百姓万民。你仁厚爱民,有治国安邦的才华,大夏需要你啊。”
唐聿野暗自攥紧了拳头,太子于他而言,亦父亦兄,所以不舍。
他小时候在宫里读书,都是太子带着他,给他讲道理,他调皮不愿意读,太子就耐心跟他讲战场上的故事,教他兵法。
小时候的唐聿野很爱听。
太子是贤明之人,他心怀百姓,勤于国政,知人善任,如此勤政爱民的太子,不该落得自戕的下场。
这原本不是他的错。
“哥,即使做不成太子也没什么,大不了远离京城再也不回来,去封地上做王爷,正好施展才能,也能造福一方百姓。你还有孩子,不可冲动……”
大夏国有祖辈传下来的规矩,断袖不可为帝,皇族不容有‘断袖’之病的孩子。
所以,太子肯定不能继承皇位了。
太子突然泪水决堤,泪水从他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汹涌而出,可他死死忍着,双肩抖得厉害,依旧不想哭出声,
原以为弟弟会看不起他,会嫌他丢人,没想到……
太子死都想不到,会有人安慰他这些话。他都烂成这样了,居然还有人安慰他?
但是他依旧没有转身,也没说话。
“哥,我会帮你,去封地做王爷吧,你会有新的人生,相信我,我父亲也惦记你,皇祖母也心疼你,谁都不想让你死,我会劝服所有人。”
唐聿野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太子愣神许久,双眼震颤,他哑着嗓子哭得泣不成声。
……
当天下午,唐聿野收到暗探的消息,太子终于吃饭了。
这是个好消息。
第二天,
前往慈宁宫的路上,庆王爷说:
“皇后磕破了头,晕了好几场,陛下气极,要处死太子,生生被你皇祖母拦下,太子的位置是保不住了,今天我们只能力保太子性命。”
“这也是我的想法,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唐聿野的眉宇之间满是凝重之色。
这一场皇家密谈直至深夜,在皇太后的坚持要求下,最终陛下决定,贬太子为东平王,明日宣旨,即刻前往封地。
而庄贵妃和二皇子也在密切关注,在唐聿野等人离开皇宫之后,玄帝歇在了庄贵妃的宫殿。
庄贵妃给玄帝揉着头部,
“夜深了,陛下快睡吧。”
她眼波流转,声音温柔,
“今天臣妾去给皇后娘娘侍疾的时候,娘娘神色哀思,可见大受打击,陛下,臣妾知道您对太子失望,可是娘娘就太子一个儿子,这死刑未免太严重了些……”
第311章 太子薨了!
玄帝冷哼一声,
“你总是这么心慈,她教出个孽障出来,还有脸向朕哭求,简直是非不分。要不是母后年纪大了,朕非按照祖上的规矩,处死太子不可。”
庄贵妃一听这话,看来太子不会死?
“陛下莫气,太后毕竟心疼孙儿,不知陛下想怎么处置太子?”
只听玄帝厌烦开口:
“朕打算贬他做东平王,明天宣旨,让他滚去封地,永生不得回京,朕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庄贵妃微惊,东平,那实在遥远。
她就说,今夜陛下和太后他们密谈许久,定是在商议太子的处置办法。
庄贵妃细细思索,贬太子去封地,一辈子都回不来,也是个不错的法子,好歹是把太子从太子之位上拽下来了,
现在太子之位空悬,她的凌儿理所当然是下一任太子!
“陛下心慈,还是顾念父子之情的,您这几天动气伤身,快歇了吧。”庄贵妃软语道。
“太子自小就不讨喜,没想到长大了竟变成这不男不女的东西,朕不愿再瞧他一眼,晦气!”
玄帝的语气满是失望和憎恶。
庄贵妃高兴的一夜没睡着,连夜派人给二皇子送信。
……
隔日一早,谢锦姩正在唐聿野的怀里睡着,隐隐听见外面有人在嘀嘀咕咕,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是被吵醒了。
而唐聿野睡得正熟,他好些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谢锦姩不忍心打扰到他,她轻手轻脚地下床穿衣裳,问问外面是什么情况。
已经是初入冬的天气,阿禄竟然急得满头大汗,脸色都有些发白,
“回郡王妃,太子薨了。”阿禄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哭腔。
“什么?”
谢锦姩眸色倏紧,脑中轰地炸开。
她下意识看向屋子里,里面唐聿野还在熟睡,这几日他为了太子的事情奔波忙碌,几天没睡好,
昨夜唐聿野欣喜而归,说太子的命终于保住了,可仅仅只是一夜过去,太子怎么就薨了呢?
陛下不是已经说,贬太子为东平王了吗?
“怎么死的?”谢锦姩问。
阿禄摇了摇头,“小的不知道。”
谢锦姩抚了下自己的胸口,压下满腔震惊之色,兹事体大,必须赶紧告诉唐聿野!
他昨天那般欣喜,如今惊闻噩耗,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谢锦姩心中叹息,转身回到屋中,她知道太子在唐聿野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亲人逝去的痛都是难以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