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木禾
顾欢喜看向许怀义,“你们前段时间赈灾,青州的灾民多吗?”
许怀义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当时只顾着维稳,保证灾民们不挨饿、不闹事,尽早安置下了,倒是没仔细打听来源问题,不过听他们的口音,青州籍的……好像真的不是很多,那会儿我也没觉得奇怪,只以为是青州有了啥救助政策,灾民们但凡能有一线希望活下去,谁愿意逃荒?”
顾欢喜接过话去,“但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儿事。”
许怀义与她对视一眼,心里都想到了些不好的猜测,“回头我打听下。”
顾欢喜“嗯”了声,掠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许家村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要跟徐村长他们说吗?”
许怀义想了想,“暂时不说。”
顾欢喜挑眉,“为什么?他们迟早都会打听到湖田村的,咱们瞒不了太久……你不会是想等庄子上的房子盖好了再说吧?那还得再等七八天呢,前些天下了雪,土坯有点上冻,活不好干,进度很慢。”
许怀义道,“房子只是其一……”
“那其二呢?”
“其二,不能让他们觉得太顺当了,轻易得到的,往往都不会珍惜,况且,那些人的脾性,都不是好伺候的,通情达理的,当时都跟着咱们走了,留下的多是些固执难缠的主,要是咱们这边太主动热情,保不齐他们会咋想,万一作妖,轻了重了都不合适,所以,压压他们的脾气,等到山穷水尽了,也就老实了。”
顾欢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揶揄道,“还以为你会舍不得呢,原来也能狠的下心啊?仁义呢?善良呢?厚道呢?”
许怀义理所当然道,“仁义和善良也得分人啊,我又不是圣父。”
顾欢喜呵了声,不置可否,逃荒路上拉拔了那么多人,前些天又绞尽脑汁的去救助灾民,不是圣父,也离着那境界不远了。
许怀义心虚的撇开脸,转移话题,“小鱼,最近上学咋样啊?跟着江先生,有没有啥收获?他教的如何?”
顾小鱼道,“先生教的很好,儿子收获颇多。”
“那他体罚你了吗?”
“没有,先生课上严厉,课下温和。”
顾欢喜插了一句,“我去给江先生送羽绒衣时,他还夸赞咱们家小鱼聪慧又勤奋,是读书的好苗子,只要持之以恒,将来必有成就。”
许怀义闻言,哈哈笑起来,“子肖其父嘛,虎父无犬子。”
顾欢喜,“……”
你一看书就头疼的学渣,说这话不脸红吗?
许怀义又道,“时不时的也给江先生那儿送点吃的去,吃人的嘴短,以后对咱小鱼会更上心。”
顾欢喜嗔他一眼,“还用你提醒?这几日,天天下午送,奶茶,水果茶,梨汤,杏仁豆浆,配着各种小点心,有时候中午做了道好菜,都会叫卫良送去,我挖空心思的伺候着呢,放心吧,焦大夫听说后,都吃味了。”
许怀义闻言,很是肉麻的道,“媳妇儿辛苦了……”
顾欢喜受不了的抽了抽嘴角,“别恶心我……”
这桥段,刺激的顾小鱼在炕上坐不住了,“爹,娘,先生布置的功课还没做完,儿子就先回房了。”
许怀义立刻应道,“好,好,也别光学习,要劳逸结合。”
顾欢喜则叮嘱他别学到太晚,早些睡之类的。
等顾小鱼离开后,顾欢喜边哄着闺女睡觉,边随意的问,“你最近在学院怎么样?之前学习落下的进度,都赶上来了吧?”
说到这个,许怀义就头大了,干笑道,“呵呵,快了,最近忙着集训,应付月考呢。”
“什么时候月考?”
“明天。”
闻言,顾欢喜顿时无语的吐槽,“明天月考,那你今晚上回来干啥?又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许怀义摆摆手,“没事儿,月考稳过,原本月考是为了那啥,选人去镇压灾民的,后来不是救济了嘛,朝廷也就不咋重视这次月考了,再说,我们几个有功劳在身,不出意外的话,都能得个优,运气好,应该会发块铜牌,不过我已经有铜牌了,也不知道会奖励我点啥……”
“平常心待之吧。”
“嗯,月考完,就要去孙家拜师了,你那几本书都抄完了吗?”
顾欢喜下意识的揉揉手腕,“抄完了,我再做几个绒花簪子,孙家女眷多,万一不够分呢,有备无患……”
许怀义点点头,“那野柿子盆景,也准备几盆吧,连江先生都喜欢,想来孙家人也会有欣赏这份野趣的,红彤彤的跟挂灯笼似的,不比其他花花草草好看?还有那绿甘蓝,翠绿翠绿的,生的高壮,其实也能当礼物送……”
“快拉倒吧,野柿子勉强凑合,送人家一盆菜算什么?眼下准备的礼物不少了,手抄书,假花盆景,绒花首饰,你让刘家做的益智玩具,再加上几套羽绒衣物,还有作坊里的那些吃食,这心意足够诚恳了。”
“嗯,确实不少了。”
“你那天打算带谁去?”
许怀义沉吟道,“理论上,得有个长辈,要是岳父在,岳父出面是最名正言顺的,但现在,就只能是大伯了,平辈的话,得多带几个,到时候能帮上忙,许怀孝是堂兄弟,不能落下,高壮嘴甜,二柱本分,修文记性好,咱收的见面礼就让他记账,学院里,李云亭也想去,喊上他的话,其他人不叫就有点那啥……”
顾欢喜翻了个白眼,“你干脆弄个天团出道吧。”
一水的年轻小伙子,个个长的还都不差,拉出去一溜,谁不多瞅两眼?
许怀义眨眨眼,“不带小伙儿,让我带姑娘去吗?”
顾欢喜,“……”
皮痒了啊这是。
第288章 月考二更
翌日,天不亮许怀义就吃完饭,匆匆去学院了,卫良赶着骡车送他,车上摞着一堆羽绒衣物。
他来不及跟许村长等人交代,只能顾欢喜去说,俩人昨晚已经商量好,许家村的其他人到了京城这事儿,暂时不说,只委婉的催一下盖房进度,等那些人找上来时,性子磨平了,房子也有了,麻烦自然会少很多。
顾欢喜送小鱼去上课后,推着阿鲤去找了许茂元,先是随意的问了下房子,之后便含蓄的提醒最好加快下速度。
许茂元没听出啥不对劲来,只当是怕下雪后,干活更吃力,这才急着完工,他痛快的应下,又去村里寻了些人帮忙。
不过,能找到的也不多,最近灾民的情况稳定后,不少勤快的人家,又开始去摆摊了,天寒地冻的,在外头摆摊肯定受罪,但每天至少也能赚个百十文,这对村民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这边提醒完,顾欢喜又去了作坊一趟,前几天苏喆名下的水云轩推出了新火锅,在京城一炮打响,香辣的锅底,不管往里头涮啥都好吃,蘸料更是鲜美无比,大冬天的吃的酣畅淋漓,引的无数人趋之若鹜。
搭配的小菜也很快风靡起来,像豆干、辣条,可以打包带走,一时间,供不应求,作坊的订单暴涨,来上工的村民们不得不加班加点的干。
当然加班的薪酬也是翻倍的,于是,村民们累并快乐着,每天披星戴月,最后不得已,分了两个班次倒着来,不然日子久了,非得累出毛病来。
徐村长想再雇人,村里却没有合适的人手,顾欢喜从庄子上,临时调派了十来个人帮忙。
她想着许家村那些人过几天说不定就找上来,依着徐村长的脾性,少不得要安排几个,到那时,也就不缺人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啥时候才能打听到。
许怀义到了学院,空闲的时候也在琢磨这个,要不是今天月考,他都想去灾民新村安置地瞅瞅了。
李云亭见他心不在焉,问了句,“怎么了?家里有事?”
许怀义摇头,看着演武场上正在进行的骑射考试,一本正经的道,“我在想,今天考个第几合适。”
李云亭扬了扬眉,“你还能控制名次?”
许怀义嘿嘿一笑,反问,“你说呢?”
李云亭不解,“为什么要考虑名次呢?难道你不想考第一?”
许怀义低声道,“我现在出的风头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叫人多关注,总不能好事儿都叫我一个人占了吧?那不得遭人嫉恨啊!”
李云亭道,“不遭人嫉是庸才,你站的足够高,就没人嫉妒了,他们只会仰视、膜拜,追随。”
许怀义无奈的叹道,“可我就是站的还不够高啊,出身摆在那儿呢,一时半会儿的爬不上去,还是老实点好。”
闻言,李云亭默了下,随后道,“我觉得你就算敛了锋芒,怕也没什么大用。”
“啊?”
“你已经被他们惦记上了,你就算装傻卖蠢,估计也没几个人信,倒不如实实在在的做自己。”
“……”
许怀义听了他的话,开始还有点纠结,后来轮到他上场后,却是顾不上了,因为同窗们的实力比入学时都长了不少,况且,月考的名次还关系到奖励,所以大家都使出全力去竞争,这让他再不敢掉以轻心,也不敢太藏着掖着了。
最后,得了个第三名,不很惹眼,但也不差,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考完试,累出一身汗,学院有专门洗浴的澡堂,众人吆喝着一起去,许怀义却被孙钰单独留下来说话。
“今天考试,用了全力吗?”
许怀义斟酌道,“九成吧。”
孙钰挑眉,“九成?”
许怀义一脸真诚的点点头,其实是八成,但他保留了几分,总不能叫人看得太透,那就没什么底牌了。
孙钰又问,“为什么不尽全力呢?或许能搏个头名,第三的成绩也不差,但跟头名比起来,却也是天壤之别。”
通常人们都会对第一名印象深刻,其次是第二,轮到第三,多半就没太多关注了。
许怀义憨笑道,“师傅,弟子不想太出头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前些天,我那么高调,这会儿也该安分些了,省得给您招惹是非。”
孙钰欣慰道,“你能想到这一点,且还能做到,就已经远超你同龄人许多步了,为师都不知道以后要教导你什么了。”
感觉弟子比他都通透。
许怀义道,“您能教弟子的可多了,比如箭术,武功,还有轻功,弟子特别想学这个……”
古代的轻功啊,飞檐走壁、踏雪无痕,堪称装比利器呀,不管多累,都必须学会。
孙钰微微皱眉,“你现在学轻功,略有些晚了点……”
许怀义忙道,“不晚不晚,勤能补拙,弟子不怕吃苦,师傅只管教就是。”
孙钰失笑,“就那么想学?”
许怀义使劲点头。
孙钰道,“行,回头为师先教你本门的内功心法,等你熟练掌握后,再学轻功就能事半功倍了。”
“多谢师傅!”许怀义赶紧行礼,道完谢,转而说道,“弟子昨晚回家,带了些东西来,也有师傅的一份,要不现在给您拿来?”
孙钰好奇的问,“什么东西?”
许怀义卖关子,“看了您就知道了。”
孙钰抬抬下巴,“走着,为师跟你一块去寝室取。”
俩人一前一后去了寝室,孙钰见到摞在床上的那些衣物时,意外的道,“送师傅衣服?”
这不算稀奇吧?
许怀义抖开一身,递给他,“您先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