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木禾
李云亭无声扬起嘴角,“在我这里,你又不是商人,何来指桑骂槐一说?”
“那我是啥?”
“侠义之士。”
“……”
许怀义这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很快,这股东风就刮来了。
还刮得很猛烈。
苏家越是想低调处理,京城关注此事的人就越多,许怀义一开始,以为是苏喆暗中做了什么布置,后来才知道,是孙钰顺手推了一把。
当然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许怀义拿着私人会所的计划书,去找他要银子入股的时候,才从他嘴里漫不经心的提了这么一句。
孙钰为啥推波助澜,自然是帮衬徒弟,起到的作用还是蛮大的,最起码苏坚没法再遮掩结果,还得咬牙下了狠手去处置,以此保住他的名声和苏家的家规。
而结果也确实如许怀义推测的那样,苏坚把暗杀的罪名全都推到了苏宣头上,把苏睿摘的干干净净,别人不信也没法儿,苏宣自己都承认了。
苏宣被执行家法,抽了二十鞭子后,浑身是血的被赶出了苏家,只带走了贴身物品和近身伺候的小厮,算是净身出户。
消息一经传开后,不少人唏嘘,有觉得苏坚惩罚的过于心狠的,毕竟是亲生儿子,做错了事惩罚就惩罚,不至于从家谱上除名吧?况且,还昏迷着就让抬走了,做的属实残忍了点儿。
当然,也有觉得他处事果断的,身为家主,就该如此公平、公正,一切以祖上定下的规矩说话,而不是夹杂个人感情,被私情所左右。
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苏家被人看了笑话,一时间以苏坚生病为由,闭门谢客。
苏喆让小厮把许怀义请到自己别院时,猛灌了一杯酒,讥诮的道,“我那好父亲为了苏睿什么都能往身上揽,连生病的借口都替了,也不怕应验晦气,可真是父子情深,可怜我们这些庶子,活像是捡来的。”
中午,苏喆在别院赏花的亭子里摆下席面,也没搞太多排场,六菜一汤,家常更显的亲近。
许怀义吃的也随意,等下还要上课,就没敢喝酒,拿着筷子,夹着一盘油炸小河虾,听了苏喆的话,接过去问道,“这么说,生病的是苏睿?”
“嗯。”
“真生病了?不是躲羞装的吗?”
苏喆冷笑道,“他那种人,还有羞耻之心吗?是我父亲罚他去跪祠堂,说好跪三天,结果,一晚上就晕过去了,请了大夫去看,说是受了风寒,人都烧起来了,惩罚自然也就免了。”
许怀义挑眉,“这么巧?”
苏喆嘲弄道,“我打听过,是真的发烧了,不知道是的确染了风寒,还是用了什么手段,总之,躺在床上一脸病容,不似装的,我父亲那心疼焦虑的样儿,也不像是演给我看的,那八成是真病了。”
许怀义啧啧两声,“这也太不抗挫折了,都还没怎么着他呢,就倒下了,就这心性,你父亲还想让他继承苏家,就不怕被人给围剿了?”
大雍第一皇商的名头,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苏坚能压得住,苏睿就未必了,哪怕有二皇子的扶持,家主没本事服众,带着苏家把生意做大,那被蚕食是迟早的事儿。
苏喆苦笑道,“我父亲对其他人、其他事儿,都精明的很,说是慧眼如炬都不为过,唯独在苏睿身上眼瞎心盲了,谁劝都不好使儿。”
许怀义感慨道,“天下啥病都能治,不能根治的也能缓解,唯独这偏心眼,是一点没办法都没有啊。”
苏喆深以为然,颓丧道,“经过这次的事儿,我对他也死心了,再无一丝奢求。”
没有奢求,也就没了失望和伤害。
闻言,许怀义试探的问,“他对你很生气吧?”
苏喆自嘲道,“何止生气,还恨之入骨了,说是敌人也不为过。”
“没那么严重吧?”
“我没夸张。”
“就因为你把家丑捅出去,逼着他给你个交代?可你最后不也退让了嘛,只处置了苏宣,苏睿不还好好的待在苏家?名声都没受损,他还不满意?”
“不满意,在他眼里,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可我不甘心,我那些做法,不止是不孝,还挑衅了他的威严,让他在苏家的族老跟前大失颜面,他不会放过我的。”
许怀义不由忧虑起来,嘴里的椒盐排骨都不香了,“那你以后岂不是更危险了?”
他担心苏喆,一方面出于朋友之间的情义,另一方面也是愁自家的生意,还有他的那些计划,想要顺利实施,少了苏喆,会很麻烦,想找个合适的人出面打理,并不容易。
苏喆见他愁眉不展,眼里多了抹暖意,“放心吧,我也耍了些手段自保,当着苏家族老的面,揭破了家里不少隐私事儿,让他们知道,我父亲虚伪的真面目,更看清了他的处事不公,族老们很生气,联手逼他做了保证,可以偏疼抬举嫡子,但不能打压残害庶子,苏家的子孙都有竞争家主的资格,他不能凭感情喜好来决定家主的人选。”
许怀义闻言大喜,拍拍他的肩膀,“可以啊,这算是给你父亲带上紧箍咒了啊。”
苏喆摇头苦笑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已,我虽然争取到了机会,但机会也很渺茫,不止我父亲视我如仇敌,那些族老也觉得我行事乖戾过激,不服管教,不顾全大局,难当大任,没了他们的支持,我也仅仅是保住了小命而已。”
许怀义不以为意的道,“保住了命,才有以后,没了命,还谈什么将来?命才是最重要的奋斗资本啊……”
苏喆郁郁的又灌了一杯酒,“可我名声,也毁的差不多了……”
许怀义意味深长的道,“名声能毁,就能重建,端看你能拿出多大的利益,展现多少本事了,只要旁人能从你这里得到足够多的好处,还愁他们不对你笑脸相迎?”
苏喆听出了潜台词,“你是想,让我拉着他们一起做生意?我倒是舍得,有钱大家一起赚嘛,但眼下,我经手的生意,实在没有适合他们能掺和一脚的了,而且,那么多人,我也拉拢不过来啊……”
许怀义这时才从怀里掏出那摞纸递给他,“看看,我这点子咋样。”
苏喆忙不迭的接过来,刚开始看,还有些茫然,越看眼神越亮,不等都看完,便已激动的道,“这点子好,太妙了,堪称神来之笔啊,哈哈哈……”
等他都看完,却是从激动中平静下来,看着许怀义,眼眶都开始泛红。
许怀义,“……”
不至于感动的要哭吧?
在苏喆看来,太至于了,亲兄弟亲爹都没对他这么好过啊,可许怀义却能为他谋划到如此地步,他如何不感动?“怀义,我……”
张嘴就哽咽了。
许怀义赶紧递给他一方棉布帕子,“哎,我说,都是爷们,丢不丢人呐……”
苏喆也觉得难为情,转过身,用帕子捂着眼平复了一会儿,再转过来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眼里含着笑,起身拱手行礼,“大恩不言谢,咱们且看以后。”
第381章 考试被淘汰
见苏喆这般,许怀义大大咧咧的道,“外道了啊,啥恩不恩的?办私人会所,我可不是为你,更是为我自己,既能赚来银子,还能培植人脉,一举两得的好事儿,我没道理不干不是?”
他越是这样解释,苏喆内心的感动越深,忍不住又表达了一番感激之词,态度更恳切诚挚来了。
许怀义,“……”
这还描述不清了?
他无奈,也不再解释,跟苏喆详细说起这私人会所的妙处来。
苏喆不愧在经商一途上有天赋,他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私人会所还没办起来,便已经将这里面的门道给掌握住了。
接下来,俩人又具体的商量了一下改建会所的细节问题,选址、房舍、内部布局,吃喝玩乐的项目,还有入会的费用和规矩等等。
等到敲定,苏喆忍不住感慨,“这会所办好了,不比商会的好处小啊。”
许怀义道,“俩人性质不同,意义也不同,商会存在的价值更大,但会所对咱们的好处更大,都值得用心去经营。”
将来,那都是筹码。
苏喆深以为然,郑重承诺,“怀义,你放心,我必全力以赴,不叫你失望。”
此刻,他倒是忽然想到报恩的最好方式了,把这两处经营好,不光成为自己对抗苏家的依仗,更要为许怀义的仕途提供最有力的帮助。
“我自是信你,若不然,也不会拉着你一起干了,就指着你披荆斩棘,我在后面捡漏呢,嘿嘿。”
苏喆高高扬起嘴角,“我之荣幸。”
后来谈及占股比例时,俩人发生了点小小的分歧,苏喆无论如何不肯占大头,态度非常坚决,“点子是你出的,你现在也不缺启动银子,你寻个能干的管事,自己都能撑起这一摊子来,能让我入股就是拉拔我了,我哪来那么大脸还要占大头?”
许怀义也坚持,“以后会所都得靠你一个人操持,我就光出张嘴而已,我也没脸占大头。”
苏喆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那就让你师傅占大头,拿四成,你三成,我两成,李云亭一成,如何?”
许怀义摆手,“不妥,不妥,我师傅不会答应的,他一个长辈,更不好占便宜了。”
最后,定下几人各占三成,剩下的一成还是给李云亭。
谈完会所的事儿,才说去商会的竞选,苏喆已经说动了不少人愿意参加进来,地方都落实到位了,大体的章程也都罗列清楚,就等着选出领头人,正式把这摊子给盘活了。
苏喆原本都有些灰心丧气了,但听了许怀义的建议后,便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许怀义还传授了不少如何演讲拉票的技巧,至于给商户们的好处,一张会所的邀请函,便是最大的诱惑。
从苏喆这里离开,回到学院后,许怀义趁着课后的空当,去寻了孙钰,把商定的分成比例告知。
孙钰倒是没纠结占股多少,他更好奇这会所经营起来后,所带来的影响力。
甚至,他难得催着许怀义尽快办好这事儿,需要他帮忙的,只管开口。
许怀义自是应下。
但前期并没有需要孙钰出力的地方,要等到会所进入了上层圈子的视线、引起觊觎后,就得拉出孙家这杆大旗来挡一挡了。
安排好这些事儿后,许怀义轻松了两天,轮到休息时,回家正赶上村里开始犁地,准备耕种粮食,他家去年秋上种了一茬麦子,这会儿还不到收割的时候,所以能耕种的,只有买的那俩庄子。
庄子上,自有庄头来调配这些事儿,许怀义去溜达了一趟,随意问了几句,便没再管。
顾欢喜却很重视,主要是,她很想试验一下闺女的眼泪,作为化肥的具体效力有多少。
为此,她调配了好几个比例,趁着给麦子头遍灌水的时候,洒在了麦地里。
见状,许怀义还调侃,家里的生意又能再拓展一个领域了,比如开家化肥厂,专注提高农作物产量,在以农业为本的当下,定大有可为。
顾欢喜没拒绝,只是纠正,“是绿肥作坊。”
许怀义从善如流,“对,绿肥,纯天然的,对庄稼没有任何副作用,媳妇儿,咱啥时候办?”
顾欢喜沉吟,“等阿鲤再大点吧。”
这事儿,最好还是得等阿鲤多少能懂点事儿的时候,让她自己决定。
毕竟,绿肥最核心的技术在她身上。
许怀义自是没意见,转头就亲亲热热的抱着闺女,乐此不彼的教她喊爹爹去了。
趁着他在家,许大伯晚上来了一趟,先是关心的问了他一些学院的事儿,又说起村里的一些消息,最后才提及许茂彬。
他忧心忡忡,“你三叔到现在还没个信儿,按说,应该到京城了啊,他们只比焦大夫晚走几天而已,可这眼瞅着都快半个月了……”
许怀义问,“那依着大伯的意思呢?”
许大伯试探的道,“我想,咱是不是顺着道去接应一下?万一是他们遇上啥麻烦了呢,咱们也好搭把手。”
许怀义道,“我没意见,但我也实在腾不出空来,学院不准请长假……”
许大伯忙道,“哪能耽误你读书?让你大堂哥去,我是觉得他一个人出门不牢靠,你这头,再派几个人跟他一道去,也放心些。”
许怀义痛快应下,“那我给他找俩护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