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木禾
韩钧闻言,倒不是不信他,就是好奇,“你的判断依据什么?”
许怀义道,“从他们的武功套路上,出手招数上,还有眼神,职业杀手,都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他们出招,却都留有余地,若是死士,打起来一般都不要命,任务为上嘛,可他们没那么拼,打不过就跑了,可见是惜命的,而且,他们的眼神情绪丰富的很,杀手和死士可没有。”
韩钧点头,“你说的没错,那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信得过的长随护院之流?”
许怀义迟疑的道,“我瞧着也不太像。”
“那不然呢?总不能是山匪强盗……”
“我觉得,有点像是混江湖、拿钱替人办事的地痞无赖。”
韩钧闻言,怔了下,多少有些接受不了,“你不会看走眼吧?”
有人刺杀许怀义,他并没有多惊讶,毕竟许怀义如今混的风生水起,名声那么大,肯定动了不少人的利益,明面上,他们忌惮孙家和江墉,不敢下手,但背地里就没那么多忌讳了。
只是花钱雇几个地痞无赖下手,这是瞧不起谁呢?
许怀义道,“我直觉向来很准,八成不会看走眼,你查查就知道了。”
“行,你有怀疑的目标吗?”
许怀义自是没办法将孟瑶给供出来,而且眼下,他自己也不确定了,便摇摇头,“眼红我的人实在多,范围太广,谁都有可能。”
像苏家、定远侯府,甚至乔家,都有冲他下手的动机,还有那些因为他而生意不振的人,也很有可能想打他一顿泄恨。
韩钧难得还会宽慰人,说了句,“不遭人忌是庸才,想开点吧,以后这种事儿少不了,习惯就好了。”
许怀义,“……”
因为这场袭击,此后几天,许怀义出门都十分警惕,以前不让卫良接送,现在,为了让媳妇儿安心,他也开始坐马车去武学院,车厢里还包了一层铁皮,预防有可能不知道从哪儿射来的暗箭。
几个孩子上学,也加强了护卫,除了韩钧外,许怀义又安排了几个护院暗中跟着。
顾欢喜也没再出门,怕自己成为别人威胁许怀义的活靶子。
她老实在家里看账本,听各处的管事来汇报店铺里的生意经营状况,如今最火的,便是新开的美容店了,因为开在游乐场,每天都不缺客人上门,一开始还半信半疑的,试过几次后,便成了店里的忠实粉丝,渐渐的,竟也在京城打响了名声。
尤其是贵妇圈子,毕竟,能舍得做美容的,都是不差钱的。
生意一好,就遭人嫉妒,很快,便有人上门谈合作,被拒后,就找茬闹事,后来还是苏喆出面才解决了,解决的同时,却也不可避免的让顾家再次走到人前。
书局的热闹才淡化了没多久,谁能想到,顾家又开起美容店来,再次掀起风潮,书局赚的是男子的钱,美容店赚的是女子的,京城百姓心中惊叹,好家伙,这是要将所有人的银子都一网打尽啊。
但不佩服不行,人家就是有那个头脑咋办?他们想跟风喝点汤,都费劲儿。
因为美容店的这股热潮,顾欢喜种植番茄、番椒时,都偷偷摸摸的,不敢闹出一点动静了,否则,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眼珠子要嫉妒红了。
新种的番茄番椒在温泉庄子里,交给了可靠老实的下人专门守着,顾欢喜还分了一部分给苏喆,也给了孙家一点菜苗试种。
她这边忙完,韩钧那边却还没查出背后的主使来,袭击许怀义的那四个人倒是找到了,还真是混江湖的地痞无赖,仗着有点身手,专门给人干脏活儿,但他们拿钱办事儿,从不在意雇主是谁,所以即便被韩钧找到,打了个半死,也问不出有用的信息。
跟他们接头的人,大晚上蒙着面出现,连声音都刻意做了伪装,上哪儿寻去?
韩钧很不甘心,接连查了好多天,还是无功而返,他问许怀义,“你真的没有怀疑目标?”
有目标好查一些,省得他跟无头苍蝇似的,看哪家都有嫌疑了。
许怀义摇头,他的关注点在别处,“我的命才值一百两银子啊?是不是忒便宜了点,这是谁寒碜我呢?哪天让我揪出来,非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叫他门缝里看人……”
韩钧,“……”
许怀义插科打诨的糊弄过去,私底下,却让卫良盯紧了平远伯府,尤其是孟重楼。
孟瑶就算是重生,她今年也只有六岁,想对付他,只能借助别人的手。
孟重楼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孟重楼在外面的人设就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整日混迹青楼楚馆,认识几个地痞流氓再正常不过。
这一盯,还真找出点蛛丝马迹来。
许怀义听卫良说了后,有种第二只鞋子终于落了地的感觉。
倒是卫良很不解,“老爷,您和孟重楼有过节吗?他为什么要冲您下手?”
俩人连交集都没有。
许怀义寻了个听起来最靠谱的理由,“或许是因为他们孟家的生意受影响了吧。”
平远伯府自是有很多铺子,卖书的、卖胭脂水粉的,还有酒楼,现在被隐入书局和美容店冲击,生意惨淡,恨上许怀义,也能说得过去。
卫良被说服,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孟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缕皱的。”
除非顾家的铺子关门,够不上威胁了。
许怀义自是不会跟他说自己的打算,“看看再说,这事得从长计议。”
嘴上说着从长计议,到了晚上,许怀义就行动上了,有仇就得尽早报了才痛快,之前没出手,那是因为还没确定是孟家,也没找到可以下手的地儿,现在万事俱备。
这事儿瞒不过顾欢喜去,他出门前都一一交代清楚。
顾欢喜也没拦着,只仔细叮嘱了几句。
一个多时辰后,他才回来,进了房车,扯去蒙着头的黑布,露出满是笑意的脸。
见状,顾欢喜一颗提着的心便放了下来,“事情都办妥了?”
许怀义得意的道,“我出马,那还用说?不止办妥,还办的漂漂亮亮。”
“没人发现吧?”
“没有,你放心吧,咱家这房车就是作弊器,开了外挂,我要是还能被发现,干脆也别武举了。”
俩口子在车里,亲昵的说着话,岁月静好,而南城的一处院子里,却闹了大半宿的动静,扰的四邻八舍不得安宁,纷纷围观看热闹。
翌日,这桩风流韵事,便传遍了京城,孟重楼这个名字,也成了最爆的热搜词。
在许怀义的有心推动下,平远伯府和安平县主也一再被提及,说起这桩丑闻的时候,男主角都用安平县主的爹来代替了。
第445章 试探
京城不缺纨绔子弟,更不缺风流韵事,但闹的动静这么大,人尽皆知的,还是头一遭。
有人的地方就在议论,神秘兮兮的带着几分猥琐,“听说俩人没穿衣服就从屋里窜出来了,安平县主的爹两条腿光溜溜的,比女人还白呢……”
听了这话,引起一阵意味不明的笑。
有人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中哪门子邪了啊?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急慌成那样吧?好歹披见衣裳出来遮遮羞也行啊……”
“不知道啊,听说俩人窜出来时,惊慌失措的,跟见了鬼一样,那外室还一个劲的尖叫,吓得魂不附体,后来就晕死过去了,白花花的身子躺在地上,连个遮挡都没有,也没个管的,啧啧……”
有人小心翼翼的猜测,“难道真见鬼了?”
这话,惹来不赞同的鄙夷,“好端端的哪来的鬼?莫不是做了啥亏心事吧?”
有人顺着这话幸灾乐祸的道,“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嘿嘿,这回孟重楼可丢大脸了,养外室就够现眼的了,还闹的沸沸扬扬,又叫人围观不着寸缕,以后可咋出去见人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呢……”
“喔?还有啥内幕消息?快说!”
那人吊起了众人的胃口,才低声道,“听说,那俩人受到惊吓时,正努力办事儿呢,然后,嘿嘿,懂了吧?”
某听众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啊?难道安平县主的爹不举了?”
“嘘……”
心照不宣就行了,说出来万一被抓到,也是桩麻烦。
这时,有人忽然“啊”了声,等众人都看过来,方战战兢兢的道,“你们不觉得,这事儿,听着耳熟吗?”
“嗯?”
有人反应过来,高深莫测的提醒,“姚家……”
“嘶……”
姚昌骏如今已经没了,他弟弟姚二爷也成了个废人,刚进京城时,还踌躇满志,想大展拳脚,再创下一番家业,谁想,现在每日过的浑浑噩噩、生不如死,原因就是大晚上的正跟女人亲热,撞见了鬼,惊吓后伤了根本,那儿再也不举,连御医都束手无策。
眼下俩人算是同病相怜了。
众人面面相觑,半响后,才有人感怀,“孟重楼真惨啊,比姚二爷还惨,姚二爷好歹还有个儿子延续香火呢,孟重楼膝下可只一个安平县主啊,再厉害,也不能顶门立户,他这一支,怕是要绝户了。”
“那他可咋受得了啊……”
孟重楼的心态确实崩了,养外室被抓了现行,不着寸缕被围观,顶多就是丢人,挫伤颜面,过个一年半载的,等风头过去也就没啥事儿了,但不举?
是个男人就受不了啊!
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大夫都被平远伯府请了一个遍,连御医也没放过,但得出来的结果,大同小异,好在没彻底把话说死,还给开了药养着,重振雄风也未必不可能。
饶是给了点希望,孟重楼也没被安慰到,把屋里的摆设都砸个精光,依然无法疏解内心的惊恐和不安。
尤其到现在,他都还搞不清昨晚的一切,未知的,才更恐惧。
平远伯等他发完疯才走进来,看到一地狼藉,命小厮收拾干净,面无表情的问,“冷静了吗?”
孟重楼跌坐在椅子里,一身的狼狈,喃喃道,“冷静?您让我还怎么冷静?”
上次在酒楼被揍,哪怕断了腿脚,在床上躺了几个月,他都不像此刻这么绝望。
平远伯斥道,“瞧你这点出息,怎么当我平远伯府的子孙?”
孟重楼似哭似笑,“爹,我不举了,连个男人都做不成,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子孙了……”
平远伯蹙眉道,“胡说八道,刚才我问过御医了,你还年轻,眼下这种情况只是一时的,只要好生吃药养着,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
孟重楼却没报啥希望,颓然的摇摇头,“那都是捡好听的糊弄,我身子如何,我自己最清楚,爹,儿子毁了,成太监了……”
“休要再说这种丧气话,天下神医不知凡几,京城的大夫看不好,那就去外面找!”平远伯顿了下,再次斩钉截铁的道,“你肯定会好的。”
孟重楼看向他,“您为什么这么肯定?”
屋里,只他们俩人,平远伯也没瞒着,“我问过瑶儿,她说,你命中有子,且不止一个,所以,没什么好愁的,你定会好起来的。”
闻言,孟重楼那双死寂的眼底骤然迸发出光亮来,“真的?瑶儿真这么说?”
平远伯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想到他之前问起此事,孙女的反应,心头半点欢喜也无。
孟重楼这才露出惊喜来,“好,太好了,哈哈,天不绝我啊……”
平远伯见他总算打起了精神,便问起正事,“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儿?”
外头的传言,越来越离谱,都说平远伯府的孟二爷是中了邪,撞了鬼了。
提及这个,孟重楼的脸色瞬间惨白,甚至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爹,真有鬼,儿子真的看见了,不是中邪,是鬼,是鬼突然出现,儿子才吓得啥都顾不上,从屋里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