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木禾
顾欢喜,“……”
韩钧问,“你觉得不妥?”
顾欢喜干笑,“会不会太那啥了?齐王爷能愿意?”
韩钧不以为意的道,“他愿不愿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份保证在,锦儿将来回到王府后,不会受委屈。”
父爱被分薄了,不能连身份地位都被抢了去。
顾欢喜拧眉道,“这事儿,你问过小鱼是什么想法吗?”
韩钧淡淡的道,“锦儿还小,他现在的想法还不成熟,他不会懂,在皇家,亲情远不及到手的权势地位更重要,指望他去争取,万一他太重情意,怕是有些难,碍于孝道,会更为难,我这当舅舅的出手,就无需顾忌什么了,先小人后君子,也省的将来闹的家宅不宁。”
顾欢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能说韩钧不对,韩钧这般未雨绸缪有理有据,就齐王那种耳根子软的,将来很大可能会被枕边人牵着走,若是顺利娶到禁军副统领家的姑娘,再生下儿子,那将来谁继承他的位子还真不好说。
趁着现在他还有那么一点愧疚和良心,写个保证书,也算是提早多抓些筹码在手里,即便他将来反悔,也能凭此做一下文章。
但如此一来,就置父子之情有些尴尬了,好像成了一种算计,齐王心里肯定不太舒坦,如今他没野心,也没登上那个皇位还好说,将来坐拥天下时,想到自己被逼着提前立下太子,难保不会对韩钧生出忌惮,油漆对小鱼。
届时,父子之情可就岌岌可危了。
韩钧的初衷是为了小鱼谋算,是为小鱼好,可小鱼真的喜欢吗?
韩钧离开时,还跟她说了一句,“我已经建议齐王主动请命去北边驱逐鞑子了,帮他分析了利弊,他没一口拒绝,说要考虑几天。”
顾欢喜还惦记着小鱼的事儿,对他又扔下的这个炸弹,反应就平静多了。
直至夜里,她等到许怀义露面,忙把韩钧干的这些事儿说了一遍,想听听他的意思。
谁知,许怀义的重点却是放在韩钧最后说的那几句话上,为此感慨不已,“韩钧还真行,真就去撺掇齐王了,上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齐王不用亲自去跟鞑子搏命,那也是有很大危险的,况且北边条件多艰苦啊,一场风寒都可能要了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这么怂恿他去了,真出了问题,韩钧担得起责任吗?”
说完,又忍不住道,“他为了小鱼,这是打算全豁出去啊,他不在意齐王死活,也不怕小鱼事后会怪他吗?舅舅再亲,也亲不过当爹的吧?”
顾欢喜翻了个白眼,“齐王还没答应去呢,你现在就琢磨这么多,很可能就是庸人自扰,不是该操心那封保证书吗?”
许怀义大大咧咧的道,“保证书有啥好操心的?”
“那是韩钧逼着齐王写的,不怕他将来坐上皇位后翻旧账?”
“嗤,他有脸翻旧账吗?那不是他欠小鱼的?他没本事护住儿子,让小鱼在外受了那么多苦,给点补偿不是理所应当?”
顾欢喜无语的提醒,“那是一点补偿吗?那许出去的可能是太子之位,何等重要!就是他,将来说了都未必算。”
许怀义道,“小鱼是嫡长子,不管从哪头论,他都是名正言顺得第一继承人,品行和学识又都是最好的,难道满朝文武还不满意?”
顾欢喜瞪他一眼,“他们满意有啥用?皇位牵扯到的利益大了去了,齐王除了小鱼,如今膝下可是还有俩儿子,将来指不定还会有多少,他们能不抢吗?到时候,小鱼就是个活靶子,那份保证书,可未必就是个好东西。”
许怀义若有所思。
顾欢喜继续道,“而且这事儿,韩钧瞒着小鱼做的,他是为小鱼好,怕小鱼将来重情,下不去手,可,可小鱼真的会领情吗?就算感恩韩钧的一番心意,但韩钧一次又一次的这般自作主张,替小鱼安排打算,小鱼就必须只能被动接受?他的路,不是该他自己走吗?我们可以帮忙,却不能控制着他的双腿走路啊!”
许怀义苦笑,“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显然,韩钧不是咱们能劝说的动的,咱们说的多了,恐会让他多想,还以为我们是在争什么呢。”
“那咱们告诉小鱼呢?”
“别,那更不妥,有挑拨之嫌,小鱼虽说是对咱们亲近,但人心最经不起考验。”
第499章 开年大瓜
人心经不起考验,这话算是说道点子上了。
顾欢喜自是不敢再去冒险,却也有些不甘,“那就这样不管不问了?”
许怀义无奈叹道,“不然呢?这事儿,韩钧瞒着小鱼,咱们在背后蹦跶的再欢实也无用。”
顾欢喜不无担忧的道,“我们都这般瞒着,将来小鱼若是知道,难免心里要不痛快。”
将心比心,代入一下她,她就难以接受,哪怕前提是为了她好。
许怀义道,“韩钧非当这个恶人,那就让他去当呗,或许他压根不当回事儿。”
女人心思细腻,他其实并未太在意,他也不觉得韩钧做的过分,除了强势的想左右小鱼的人生。
不过他相信韩钧至少眼下没有想控制小鱼的心思,至于以后,等以后那些想法冒头再说吧。
俩人按下这话题,都不再提及。
依偎在沙发里吃了会儿零食,顾欢喜说起孟瑶的异常,末了问,“你觉得她是咋回事儿?”
许怀义想也不想的道,“受刺激了呗,十有八九又听说了啥消息,跟她上辈子经历的不同,一时难以接受,才摔盘子砸碗的发泄情绪,嗤,就这心性,过去真是高看她了,难成大事!”
顾欢喜也是这么猜的,“就怕她再想什么招数干预。”
许怀义挑眉,“你是怕她把手伸进南边的军营?”
顾欢喜点了下头,“她当初为啥算计你去跟倭寇打仗?自是不可能要送功劳给你,她是想借着刀剑无眼,正大光明的除掉你,可惜天不遂人愿,一次次的叫你化解了,她如何能甘心?她最大的敌人,恐怕就是咱们了,咱们是她成长路上的变数,她不会允许存在的。”
许怀义语气笃定的道,“没了楚王世子和李云昭,她伸不进手来!”
顾欢喜半信半疑,“难道军营里就没有平远伯府的人了?”
许怀义解释,“便是有,也都是身份不怎么高的,之前因为楚王世子和李云昭得事儿,军营里已经严查梳理了一遍,揪出几个有问题的来,杀鸡儆猴,震慑的其他人都歇了小心思,不管背后依靠的谁,揣着啥目的,到了军营,那就是朝廷的兵,上了战场,就只能跟倭寇拼命,谁再敢三心二意,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她搅和不起什么风浪了?”
“当然,军营又不是筛子,纪律严明着呢,咋可能谁都能在里头搅风搅雨?平远伯府的根基可不够,孟瑶就更不行了,别看她是郡主了,可那就是好听的名头,她没人可用,又咋冲我下手?”
顾欢喜问,“她等的若不是下黑手呢?”
许怀义意会,“那她就更要失望了,有我在,战局已经改变,她期待的战事失败并未到来,伤亡是惨重了些,却也在可控范围内,而我,有房车和护身衣,连受伤都不曾,注定她不能得偿所愿,发疯是正常的。”
顾欢喜,“……”
啥话都让他说了,她翻了个白眼,“还是要小心,不能骄傲大意。”
许怀义“嗯嗯”应着,转而跟她说起过年的一些安排。
两口子聊到很晚才睡下。
翌日,顾欢喜带着孩子去了善堂做义工,年前最后一次,拉了好几车的东西去,吃的用的,备的都很齐全。
其中有不少是苏喆和孙家捐助的旧衣物,便是旧的,也比寻常百姓家穿的麻布要好太多,所以顾欢喜从不嫌弃,让人收拾出来,改成孩子们穿戴的大小,个个都能凑出两身替换的。
如今善堂收留的人,比起最初已经翻了一倍有余,不过,顾欢喜一直很低调,并未宣扬出去,只相熟的人知道,她积善行德,养了几百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这笔支出可不少,顾欢喜从未克扣抱怨过,还时常带孩子来,亲力亲为的操持,为此,善堂的人,把她当活菩萨一样敬着。
之后,顾欢喜还带着孩子去了温泉庄子上玩了一天。
接下来,便再也没出门。
很快便到了年三十。
许怀义不在,难免有些遗憾,顾欢喜积极调动气氛,这个年倒也过的不缺温馨和热闹。
美美的享用丰盛的年夜饭,放烟花爆竹的快乐,收新年礼物的惊喜,还有吃着零食守岁得岁月静好,都是往后余生里,抹不去的美好记忆。
从初一开始,便开启了走亲访友、到处吃吃喝喝、谈天说地的模式。
顾欢喜比较宅,可也有几家推不开的应酬,带着孩子去赴宴。
她在自家也办了一场小型的赏花宴,邀请了许怀义几个相熟的同窗家眷,彼此有心交好,倒也聊的气氛融洽。
如此这般,直到过了正月十五,各家迎来送往的走动才消停了。
街上的铺子早就开了,作坊里也已开工,一切都井井有条的发生着。
谁料,京城里却发生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儿,爆了开年的第一大瓜。
禁卫军副统领肖旗的次女,在上元节外出看花灯时,被人劫走了,虽说两个时辰后就找回来了,也没遭受什么伤害,但对女子而言,名节却是有损的。
当时,肖家极力将事情压下,然而,仅过了一晚,消息就传的人人皆知。
吃瓜群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不少人都猜到了这里头有阴谋的味道,所以,格外热切的盯着齐王府,想知道齐王接下来会是个什么反应。
是推了这门亲事,还是为了肖家的支持、捏着鼻子认下来?
还有,这明显是针对齐王做的局,他要如何还击呢?
齐王的表现,就是在朝堂了贡献了开年第二个大瓜。
素来找由头不上朝的人,突然正儿八百的站在了大殿上,义正言辞的请命,要去西北驱逐鞑子,还立下了边关不宁他不还朝的誓言。
一时间,惊掉所有人下巴。
谁能想到齐王还有这等胆量和魄力呢?
以前果然是扮猪吃老虎?
但这步棋,走的并不让人觉得高明,皇子想建功立业,给自己增加夺嫡的筹码没错,可不能亲自赤膊上阵去争去抢啊,像去边关打仗这种事儿,都是交给支持自己的武将,哪能自己去玩命?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要是有个意外,即便你立下大功劳,那个位子也跟你无缘了,简直得不偿失。
所以,其他皇子都觉得他这个决定很傻,很冒失,甚至不知所谓,旁人不清楚,他们这些做兄弟的还能不了解?齐王对打仗一窍不通,去了西北,能有什么建树?
平白浪费时间!
京城才是主场,去西北,跟放弃没啥区别。
他们倒是暗暗高兴,但好不容易上一回朝的建兴帝,心情就不怎么美好了,一手扶持起来的棋子想跑路,他能乐意才怪!
但这回齐王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跪在大殿上,慷慨陈词,一片拳拳报国之心,简直可昭日月,谁还敢出声拦他?
便是建兴帝,也得遵循大势所趋,朝臣们纷纷一恭维,事情就成了定局。
如今西北战事紧张,或许去一位皇子,能振奋一下士气呢。
于战局有利的事儿,谁也不会阻止,他们也不必为此亏心,又不是他们背后谋划的,是人家主动跳出来申请的,这样的冤大头可得好好珍惜。
第500章 宽慰
朝堂上发生的事儿,很快便传了出来,齐王爷的壮举,也随之人尽皆知,谁也没想到,他会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出。
这算啥应对啊?
吃瓜群众一时间有些看不清了,准王妃在上元节被拐子劫走、损了名节,跟他去西北抗击鞑子有啥关系?
难道是找了个借口躲避婚事?是不能直接拒婚、用这种方式含蓄的表达出来?或者直接用拖字诀?
毕竟齐王在大殿上可是说了,边关不宁不还朝的豪言壮语,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断然没有反悔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