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木禾
如此,她和父亲的计划,就能顺利进行,不怕被许怀义跳出来搞破坏。
一旦计划成功,顾欢喜也好,许怀义也罢,他们都不会怕了。
顾欢喜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顺势而为的配合,当然,为了不留把柄,不被猜疑,明面上,她得做出一副悲愤交加、不情不愿、又无可奈何、惶恐失措的复杂表情,为了逼真,她还狠心掐了大腿一把,成功将眼泪逼出来。
就这样,她被关在了一处偏殿里,看守她的宫女,笃定她插翅难飞,倒也没有不离身的监视着,看她只顾着抹眼泪,便不屑的跟同伴去外间吃喝说笑去了。
待屋里只她一人,顾欢喜瞬间变幻了表情,擦了擦泪,呼出一口气,闪身进了房车。
车里,许怀义早就等的焦灼,一看见她出现,当即扑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眼含忧虑不安,一连声的问,“有没有被欺负?受委屈了吧?你说你,咋就进宫了呢?皇后没安好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咋还顺着她的意跳进来呢?宫里就是龙潭虎穴啊……”
顾欢喜打断他的话,无奈道,“我没事儿,我也不傻,为什么进宫,纸条上不是写清楚了吗?
一来,不好拒绝,二来,也是猜到她要干什么,这不是瞌睡来了有人给咱送枕头嘛,我为啥不接受?
事实证明,我堵赢了。”
许怀义听她说完,还是一脸不赞同,“太冒险了,你不用这么做,用不了多久,永平帝和肖统领也会没了耐心动手,哪需要你下场呢?”
顾欢喜道,“有我今天被强制留宫这一出,才能更好的把皇后,肖统领的野心暴露出来,这可都是证据啊,将来,不管他们事成事败,都会被满朝文武非议诟病,当然,有你在,他们也成不了气候……”
“媳妇儿……”
“好啦,没啥可担心的,有房车在,再不济,我也能保命,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的斤两,不会跟皇后当面硬刚的,她也不会虐待我,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用我去逼你呗,你才是危险的那个,我从头到尾扮演的都是个工具人而已。
再说,我来都来了,你说再多也没用了啊……”
许怀义郁闷的看着她,“那你就不要出去了,等我进了宫,扫平了所有障碍,你再出去。”
车里有吃有喝,一辈子不出去也能活的无忧。
顾欢喜无语的白他一眼,不过见他焦虑症都要犯了,也就没再跟他杠,转而话题道,“家里我都交代给卫慈了,你也递个消息进去,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阿鲤和壮壮接回家后,就让他们躲进房车,对外就说,在密室,这样他们不现身,家里的丫鬟小厮也不会起疑。”
许怀义点点头,“确实得防着永平帝和肖统领狗急跳墙,控制了你还不够,再对孩子们下手,你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人去盯着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有他这话,顾欢喜总算彻底放松下来,还有心情进厨房,准备中午做点好吃的,接下来怕是要跟孩子在车里住好几天,不得吃好喝好啊?
没多久,俩孩子就进来,好像都对眼下的处境没有半点惊慌失措,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淡定,让顾欢喜满肚子的安抚都没了用武之地。
一家人在车里开开心心的吃吃喝喝,外头却陷入剑拔弩张的紧张状态,随着顾欢喜迟迟没有出宫,满朝文武都嗅到了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等到天一黑,家家纷纷关门闭户,所有护院出动,不停歇的巡视,以备不时之需。
没错,他们敏锐的觉察到,大乱将至,明哲保身了。
这期间,顾欢喜出去过两回,都是有人给她送饭的时候,皇后软禁了她,倒也没在吃食上苛待,有荤有素,安排的还挺丰盛,不过她怕有毒,都倒进马桶了。
晚上,许怀义又进了房车,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顾欢喜见状,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俩孩子也担忧的看过来。
当着孩子的面,许怀义压了压情绪,尽量平静的道,“小鱼知道你被留在宫里,很是气愤,去见皇后被拒,就去找永平帝了……”
不待他说完,顾欢喜便急声道,“你没告诉他,我是故意配合皇后、还让肖家走下一步吗?”
许怀义叹道,“我能不说吗?早就递消息了,不过我俩商量着,为了这出戏更逼真,他还是得做出这幅样子给旁人看,不然糊弄不住肖统领,他们早就查清小鱼跟咱家的关系了,你出事,小鱼没点反应能正常?
演戏得演全套啊……”
闻言,顾欢喜松了口气,“那你怎么看着不高兴?进行的不顺利?”
许怀义冷笑道,“顺利倒是顺利,可就是结果,太让人心寒了,小鱼见到了永平帝,指责皇后留下你不和规矩,有损你名声,可永平帝装聋作哑,拿话敷衍,小鱼质问他,就是这么对待功臣家眷吗,他居然气急败坏的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呵,可算是露出真面目了……”
第624章 救驾来迟
最后两句说出来,车里的气氛都跟着压抑起来。
许怀义继续道,“得亏咱们没有忠君的思想,不然听了这话,不得伤透心?呵,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凭什么?
永平帝坐了几年龙椅,真是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忘了当年那副被人漠视,谁都不放在眼里,谁都能踩一脚的难堪了,也不想想,他是怎么坐上那个位子的,捡漏而已,还真当自己多能耐?
若是没有韩钧,没有我,哼,当年他活着都费劲!
现在可好,反手就要我死,真他娘的薄情寡义啊,白眼狼一个,是不是当了皇帝,都会变的这么畜生?”
顾欢喜听着他骂骂咧咧的吐槽,神情还算平静,又不动声色的瞥了闺女一眼,见她若有所思,脸上却无任何失落难过,心头一松,淡淡道,“行了,没什么可气的,咱们不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吗?
如今只是不装了而已,这样也好,本就到了图穷匕见,不死不休的地步,何必再演君臣相宜的虚伪戏?”
理是这么个理,但许怀义还是意难平,闷闷的“嗯”了声。
“小鱼呢?”
“小鱼气不过,说了几句顶撞的话,被他罚跪了……”
闻言,顾欢喜当即蹙眉,忍不住数落道,“这孩子,都是太子了,怎么还这么冲动?”
许怀义小声嘀咕,“顶撞他还是好的,换我,我得拔剑相向……”
听了这话,顾欢喜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见他不以为然,绷起脸来提醒,“无论如何,都不能由你弑君。”
许怀义不服气的问,“为啥不能?反正都撕破脸了……”
他说不下去了,顾欢喜幽幽的盯着他,让他头皮一麻,反应过来,永平帝再混蛋,那也是皇帝,是小鱼的亲爹,他要是亲手弑君,小鱼现在可能不会介怀,但谁能保证以后也不会呢?
毕竟,当了皇帝后,人心太容易变了,他不能赌!
这时,阿鲤笑吟吟的道,“爹,娘,你们不用纠结这事儿,因为爹根本就不会有弑君的机会。”
所以,也不用担心将来会跟太子哥哥生出嫌隙。
闻言,两口子齐刷刷看过去,一个讶异,一个不解,问的倒是异口同声,“为什么这么说?”
阿鲤眨眨眼,“皇后把娘困在宫里,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皇上心里也是清楚的,他没阻止,便是默许了,这说明,他和肖家父女在对待爹的问题上,意见达成一致,可他们最终的利益和目的却未必一致啊……”
说到这里,许怀义已经恍然大悟,激动道,“没错,永平帝只是想除去我,顺便打压太子,好稳固他的皇位,但肖家父女肯定不止这么想啊,他们既想要我和小鱼的命,又想尽快推四皇子上位,以免夜长梦多,哪里愿意永平帝再重新夺回权势?
反正,他们有杀手锏,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趁机弄死永平帝,然后拿出那张传位圣旨,届时,满朝文武再有疑虑不满,也改变不了什么,毕竟,圣旨是真的,其他皇子又都不得用了,而我被皇后拿捏着七寸,啥也干不了,朝臣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哈哈,我家闺女就是聪明啊,一眼看透真相……”
“哪里哪里,都是爹教的好……”
顾欢喜无语的看着爷俩互捧,把话题拉回来,“这么说,永平帝危险了,那小鱼呢?”
许怀义道,“肖家父女要是想弄死永平帝,就暂时不会对小鱼动手,不然,皇上和太子都出了意外,根本没法对朝臣们交代,即便四皇子被硬推上位,他也坐不稳,所以,小鱼眼下倒是安全,你放心吧,不管他们动不动手,小鱼身边都缺不了人保护,不会有事的。”
顾欢喜点了点头,好奇的问,“你说,肖家父女会怎么让永平帝死的自然,不被人怀疑?”
许怀义摇头,“应该是在药上做手脚吧?反正不会动刀动枪,历届帝王身边都有影卫,可不是吃素的,肖家父女若想靠武力解决,说不准会弄巧成拙,把自己给坑进去。
除非他们举兵造反,但那不太现实,京郊三大营,有师傅盯着,禁卫军有韩城把着,他能用的人不会超过三千,凭那点兵马就造反?想屁吃呢!
所以,还是在药上使坏最合算,左右永平帝身体本来就不好,还偷吃丹药,说不定稍微变一下某种药的剂量,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永平帝的命,最后查,也查不到啥,阿鲤,有这种可能吗?”
阿鲤点头,“完全有可能,药能救人,也能害人,做的高明一点,再厉害的御医,也会被蒙骗过去。”
顾欢喜语气复杂的问,“那咱们就看着了?”
许怀义眼神闪了闪,语气很随意的道,“咱们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啊,你被皇后关起来了,我投鼠忌器,还自身难保,又能做什么?
总不能指望我带兵闯进皇宫救驾吧?宫里又没传出什么求助消息,谁敢轻举妄动?稍有不慎,就会被打上图谋不轨的罪名,况且,我就是敢,也拉拢不了几个人,杯水车薪,连宫门都进不去,白搭人头。
再说了,刚才那些话,都是咱们的猜测,未必就会发生,就算真发生,永平帝那么能耐,也不用咱们救,咱们啊,就别自作多情了。”
顾欢喜,“……”
都这时候了还阴阳怪气?
“你不想管,但韩钧那儿,最好还是要提一句……”
许怀义这次没反对。
每个人的立场不同,哪怕有相同的目标和利益,也会有不同的选择,只要大方向不变,细节上,就不能要求所有人都一致,那也不现实。
韩钧也确实做出了与他们不同的选择,倒不是他对永平帝有多深的感情,而是他觉得,永平帝现在死,弊大于利,太子还是年轻了些,永平帝多撑个几年,也好让太子能更顺利得上位。
再者,皇帝突然暴毙,会让皇位交替蒙上阴影,惹来各种猜疑,对太子名声不利,所以,永平帝还是活着好。
当然,不能精精神神的活着,苟延残喘最好,这样才不会有力气插手朝政,干涉太子理事。
所以,他既要阻拦肖家父女动手,却又不能去的太及时,拦的太彻底,卡着点去,留永平帝一口气就行,还能博个救驾的功劳,操作的好,还可以抓住肖家父女的把柄,将之一网打尽。
不得不说,韩钧为了卡点,也是绞尽脑汁,好在,结果还算差强人意,他带着人闯进寝殿时,永平帝还有呼吸,见到他,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他当即让御医全力救治,最后,勉强用药吊住了命。
但人瘫在床上,口不能言,只眼珠子滚动,不时的流泪,看着好不凄惨。
韩钧见状,心里半点不同情,落到今日这种局面,全都是永平帝咎由自取,好好日子不过,非得作死,怨不了谁?
第625章 尘埃落定
永平帝出了事,瞒不过满朝文武,一时间朝野震动,三品以上的大臣都围在寝殿,孙首辅主持大局,首先便是要查证是谁谋害皇上,整个太医院被牵连进来,直接或间接接触过药物的人,都被抓去审讯。
不止如此,当职的禁卫军也不能幸免,韩城冷着脸亲自动手,但不管用什么酷吏的手段,都没能问出点有用的消息。
最后影卫都现身了,出面证实,并无人出手伤害永平帝,所以,问题还是出在喝的汤药里。
焦大夫被请进宫,明确的印证了这一点,汤药里没掺杂有毒物质,但有几种药材的剂量被改动了,正常人服用,顶多就是影响治疗效果,不会致命,可不巧的是,永平帝还暗中偷吃丹药……
只能说他倒霉了。
焦大夫的话说的直白又透彻,一点颜面都没给永平帝留。
众人听的心头五味杂陈,当年先帝就是被丹药所害,永平帝亲眼所见啊,为什么还重蹈覆辙呢?
大雍高祖何等雄才伟略之人,都曾三令五申的强调丹药不可服用,民间都没人吃了,倒是高祖的后人屡教不改,这是为啥啊?
其实,众人心里都有答案,无非是个欲壑难填而已!
帝王本就已经是至高无上、尊贵无匹了,却还不满足,还要追求长寿之道,恨不能不死不灭,千秋万代。
唉!
病因明确了,接着就是揪出凶手,韩钧和韩城联手,出其不意的控制了肖统领,同时,派禁卫军围了肖家。
许怀义收到消息时,还很惊讶,韩钧抓了肖统领很好理解,韩城不是效忠于永平帝吗,怎么也对肖统领下手了?
别人不知道,韩城难道还不清楚肖统领暗中跟永平帝有交易?
还是后来,他见了韩钧,才恍然大悟,原来永平帝很早之前,就给韩城留了话,如果他哪天服用丹药出了事儿,第一个要拿下的就是肖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