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木禾
第190章 想办学堂二更
“我果然没看错他,这个人不简单呐,许家村的生计,都是他一手操办的,这才安顿下来几天?还没个把月呢,就置办起家业来了,昨天他大伯来找我,说要请咱们的人去庄子上盖房子,看看,他没紧着许家村的人,反而来找咱,这说明啥?说明许家村的人都忙的脱不开身,这才只能用咱们了。”
“忙的脱不开身好啊,越忙,钱就赚的越多,活路,活路,有了活儿,路子也就宽了,许家村的人有福气呐,有这么个能耐人帮他们打算,日子何愁过不好?”
“咱们的福气也来了,这次盖房子的事儿,你要上心盯着,比给咱自家干活儿还得仔细用心,有这第1回,就有第二回,只要他觉得咱们好用、有用,慢慢的,也会把咱们当成自己人待了。”
扈英杰面无表情的听着,不时的就应答两句。
扈村长对长孙自然是满意的,唯独愁他这寡言的性子,有时候,事情做得再好,都不如生了一张巧嘴,他委婉的提点,“你趁着许怀义在家,去找他说说话也好,你们都是年轻人,总能聊到一块儿去,别看他年轻,为人处事却很老道,你跟他学着点,不会吃亏的……”
扈英杰一脸抗拒。
他并不讨厌许怀义,相反,对他印象挺好,但让他主动去套近乎,却是为难他。
见状,扈村长无奈的叹了声,“你啊,爷爷不是让你去讨好,你那性子,也讨好不了谁,爷爷是想着,他如今考上精武学院了,你可以借着打听这些事儿的由头,多跟他走动走动,等熟悉了再来往,不就水到渠成了?”
闻言,扈英杰总算点头了。
……
许怀义从扈家出来,又去了焦大夫那儿。
焦大夫正在给一个孩子包扎胳膊,那孩子哭的稀里哗啦的,旁边也没大人,只几个半大孩子陪着。
看见许怀义过去后,都很恭敬的喊着“许三叔。”
许怀义在他们这些孩子眼里的形象非常高大,不光能打山匪,还能杀狼王,如今更是连京城最好的武学院都考上了,他们对他的敬仰之情,越发汹涌澎湃。
许怀义本就喜欢孩子,见孩子一个个的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心里就更受用了,从怀里掏出一把糖果来,挨个分了分。
“你们咋都在这儿?”
“田多受伤了,我们送他来看病。”
“不是你们打的吧?”
“不是,是我们在一块儿玩,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磕破的,我们可不欺负人。”
“嗯,不欺负人是对的,不过,你们咋都跑出来玩呢?不帮着家里干活啊?”
“地里现在没活儿干,出去摆摊也用不上我们,我们其实想跟着出去帮忙,可爹娘怕我们捣蛋添乱,不愿意带,我们是男娃,总不能学着做绒花吧?传出去,那不得让人笑死啦……”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抱怨着,许怀义听的好笑,问道,“那你们想不想进学堂读书识字啊?”
孩子们立刻点头,逃荒路上,办的小课堂让他们的家人都尝到了甜头,认识了字,会简单计算,出去摆摊都有底气。
“行了,我知道了,回头跟村长商量下,看咱们村能自己办个学堂不,到时候,你们可嘚努力学,别辜负大人们的一番期望和心意。”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应下,喊得十分响亮。
等他们兴高采烈的离开后,焦大夫笑着道,“都说你仁义厚道,村民们确实没夸错,帮衬着他们有了安身立命的生计,又操心起孩子上学的事儿,村长和那些老人知道了,定要再好好感激你一笔。”
许怀义道,“我没替他们操心,我是为自家孩子打算呢,这附近没什么像样的学堂,想送小鱼去读书都费劲儿,离得远了,我又不放心,干脆咱自己办一个,就在眼皮子底下,多省事儿?”
“嗯,办学堂肯定是好事儿,村里老少定然没有不同意的,就是这银子,谁出?”焦大夫打趣,“你想一个人承担起来?”
许怀义摇头,“我哪有那么阔绰?”
焦大夫意味深长的道,“就是有那么阔绰,也不能那么干。”
升米恩、斗米仇,太大方了,绝不是啥好事儿。
许怀义心神领会,点了点头,“等抽空跟村长叔他们商量一下再说吧。”放下这话题,他问起孙家的事儿。
这也是他来找焦大夫的目的。
而焦大夫果然知道的比顾小鱼多,给他讲了下孙家的门风,重点是孙家的人脉关系都延伸在哪儿。
末了他感叹道,“这一任的孙家家主,是个明白人,像孙家这样枝繁叶茂的世家大族,最好什么都别掺和,赢了虽说得利,却也如同烈火烹油,若是输了,下场更是惨烈,分崩离析,一朝覆灭,如今孙家做的便极妥当。”
孙家只忠于皇上,哪个皇子都不靠,当今登基几年后,孙家才从家族旁支里挑了个姑娘送进后宫,却也只生了个公主,所以,孙家压根不需要参与夺嫡,算是中立派。
许怀义心里踏实了,“多谢您了,实不相瞒,都说考进这精武学院是好事儿,是一只脚踏上仕途了,可个中压力,谁身在其中谁知道,我进去后,两眼一抹黑,就怕哪句话说不到位得罪了人,更担心,对这些弯弯绕绕的关系理不清楚,再稀里糊涂的站了队,那得多冤枉啊?我可是啥都不想掺和的。”
焦大夫含笑道,“你行事思虑周全,我倒是不担心。”
许怀义,“……”
焦大夫又道,“你进了武学院,跟这位孙师傅,可以放心来往,至于其他几位先生师傅,问题也不大,他们都是从禁军十二卫里挑选出来的,挑选之初,便考虑到这些问题,所以选中的人,背后的家族多半都是中立派。”
不然,就成了皇子们拉拢的势力了,这是皇帝所不允许的,自然要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
许怀义听的眉眼都舒展了。
却不想焦大夫继续道,“但学院里多的是权贵子弟,他们的背后,几乎都掺和进各种争斗里,他们对进入学院的平民学生,一般都会出手拉拢,尤其是那些特别优秀的,通常不会放过。”
许怀义小心翼翼的问,“那要是不理会呢?”
焦大夫微微一笑,“自家若是得不到,那宁肯毁了,也不会便宜别家。”
许怀义,“……”
第191章 解惑一更
焦大夫给他解了惑,却也说的他心头一阵冷一阵热,许怀义干巴巴的笑了笑,“这上学读书敢情还是个高危活儿。”
焦大夫抚着胡子,从容的笑着道,“这么说也不算错,谁叫你考上的是精武学院呢,若是换成其他学院,倒是没多大危险,当然,危机和机遇是并存的,越是危险的地方,机会也越越多,若不然,为什么京城那么多平民学生,明知精武学院危机重重,还想去试一试自己的运道?”
说完,声音顿了下,又忍不住打趣,“你之所以去报考精武学院,难道不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许怀义赶忙摇头,“当然不是,我也不瞒您,我就是觉得既然要考,那就考最好的,精武学院的地位毋庸置疑,里面的先生师傅也都是最厉害的那拨,这样对将来武举肯定大有益处,上榜的机会多,我自然优先选它。”
焦大夫“喔”了声,脸上看不出是信了还是不信,只道,“不管是误打误撞,还是阴差阳错,总归现在是考进去了,这便是你的机会和运道。”
许怀义苦着一张脸道,“啥机会运道啊?我现在都后悔了,我啥背景靠山都没有,进了学院,那不是跟羊进了狼群一样,只能任人宰割嘛,我就觉得奇怪,为啥报名的平民学生不多呢,敢情都畏而远之了,也就是我这傻子,两眼一抹黑,傻乎乎的送上门了,现在被录取,想打退堂鼓都不行,唉……”
焦大夫含笑道,“对考进去的其他平民学生来说,或许喜忧参半,但对你,老夫只觉得喜。”
许怀义,“……”
这老爷子对他也太有信心了吧?
果然,焦大夫又道,“老夫非常看好你,其他人或许举步维艰,你肯定能在学院里如鱼得水。”
许怀义呵呵干笑一声,“您就别寒碜我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没个着落,您就别再逗我了。”
焦大夫意味深长的瞥他一眼,他要是还猜不出许怀义来的目的,也白长一双眼了,“行了,你还想打听什么,只管问便是,只要老夫知道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怀义大喜,站起来作揖道谢。
焦大夫摆手,“先不忙着谢,丑话说前头,老夫离开京城也有几年了,人心易变,更不用说其他,老夫知道的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不知道还对不对,你姑且当故事听听,解个闷吧。”
许怀义虚心听着。
焦大夫带着几分追忆,不疾不徐的把京城但凡有几分名望和地位的家族,都简单科普了一遍,包括其中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皇家,他也没避讳,说的头头是道,神情很是平静,语气也淡然,并没有那种对皇家的敬畏。
许怀义听的认真,甭管有用还是没用,都把他说的那些消息一股脑的往脑子里塞,指不定啥时候就都用上了,有备无患。
等他说完,许怀义暗暗咂摸起焦大夫的身份,对京城这么熟悉,有名有姓的人家如数家珍,他本人的职业又是大夫,看来,是很有名望的大夫,所以才有机会出入各大权贵世家、官宦府邸。
“焦大夫,您不会是太医吧?”许怀义脱口而出,说完,尴尬的摸摸鼻子,“我瞎猜的,您别往心里去。”
焦大夫自己不说,自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原本的身份,有些事心照不宣就行,被叫破,就是过界了。
好在,焦大夫并未生气,感慨道,“什么太医?老夫就是一山野大夫,略懂些医术皮毛而已。”
许怀义立刻想也不想的顺着他的话使劲点头,语气真诚不做作,“对,您说的都对,您您是隐世神医,跟太医没一点关系。”
焦大夫,“……”
无语的噎了下,焦大夫自己笑起来,揶揄道,“行了,我这边该说的都说了,你再想套话也没有了。”
许怀义讨好的笑道,“是请教,小子愚钝,向您请教呢。”
说套话,多伤感情呀。
焦大夫为什么愿意提点他?哪怕刚才那些话,多少有些犯忌讳,他都没藏着掖着,便是因为喜欢许怀义这性子,既仁义厚道,又良善热心,身上还不缺侠者的柔情跟英勇,能担事儿,也能抗事儿,还能屈能伸、性子活络讨喜,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
这一路,他跟着顾家吃饭,对这家人自诩有些了解,随着了解的越深,便越是欣赏,这两口子都不简单,尤其是许怀义不是池中物,说不定哪天就扶摇而上,他倒也没有功利到想去沾光占便宜,但能提前结下几分善缘,对他而言,也是好的。
于是,焦大夫最后又卖了他一个好,“老夫眼界有限,能看到的圈子只有那么丁点大,你要是还想知道别的,可以去跟对面的江先生请教,若是能哄得他开口,你未来的烦忧,可去一半。”
这评价可真高。
许怀义在惊讶的同时,心里也不由打鼓,难道他暴露了野心不成?不然为啥焦大夫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
或者只是因为他心虚了?
他不敢再乱琢磨,只顺着他的话,装作好奇的问道,“对面的江先生,莫非以前在哪位学院执教过?”
焦大夫点点头,并没卖关子,“江先生是当世大儒,学富五车,曾任国子监祭酒,门生遍地,还曾教导过宫里的几位皇子,才华自不必说,为官也颇为通透,你若能得他指点一二,才是福气。”
“那江先生为什么隐居在咱们这儿?”
“躲清静吧。”
跟他猜的差不多,许怀义起身作揖道谢,又诚恳邀请焦大夫午时到家里吃饭,焦大夫含笑应了。
许怀义从焦大夫的院子里离开,往西走了几步,就看到不远处的那套宅子,正是江墉的,院墙很高,只能窥见高大的梧桐树,深秋季节,凋零的看着有些惨淡,不过映衬着黑瓦白墙,倒也有几分山野雅趣。
他现在还不能贸然上门,得徐徐图之。
原本查到了江墉的身份后,他就动了结交的心,想给儿子、闺女寻个好先生,但现在,连焦大夫都推崇此人,那他更得想法子套近乎了。
但这样的大儒,必然是清高骄傲、才高八斗,他嘴皮子功夫耍的再溜,肚子里没点墨水,怕是也讨好不了,给钱给物,就更打动不了。
该咋办呢?
第192章 准备饭菜二更
许怀义一路琢磨着,背着手往家里走,还没踏进大门,就闻到了香味儿,顺着味,寻到厨房,果然,就看到媳妇儿也在里头,正在炸东西,旁边的竹篮里,有炸藕盒,炸丸子,现在锅里翻滚的是肉条。
卫安帮忙烧火,卫慈在准备其他需要炒至的配菜,俩人停下手里的活儿,对着许怀义行礼,“老爷!”
许怀义摆摆手,“忙你们的就行。”
“是!”姐弟俩应下,便很自若的继续干活儿,彼此熟悉了后,俩人都知道老爷没架子,说话直率,并不讲究那些虚头八脑,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尤其是对他们三兄妹,就更直接点。
顾欢喜抬头瞥了他一眼,“那几家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