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宫女,实则谋士 第122章

作者:木子金三 标签: 穿越重生

第116章

  桐王谋逆,罪证确凿,褫夺藩王封号及爵位,当日收押宗正寺。

  同日,天子下令,派人将桐王妻女送押入京,由心腹接管桐州。

  中书令不辨是非,纵恶抑善,难当大事,贬谪出京。

  借着桐王一事,新帝清洗朝堂,一时间腾出好些位置,被新人占领。

  朝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一出是新帝有意为之。

  工部尚书于城外十里亭,相送前·中书令,两人同乡同窗,年少有情义,今日前·中书令被贬出京,工部尚书百般言语绕心头,欲语泪先流。

  前·中书令拍了拍他的肩,安抚他:“不是什么大事,人生如潮水,总有起伏。”

  话说的敞亮豁达,可从前那双湛然明亮的眼睛,犹如明珠蒙尘,失去光辉。

  “你……”工部尚书嘴唇几次开合,才挤出一句,“陛下谋略,远胜先皇。”

  前·中书令苦笑一声,他想做霍光,但新帝却不是宣帝,更遑论霍光死后,霍氏迎来灭门祸。

  这么一想,他现在只是贬谪,家人尚在,还算是个好下场了。

  只是这次离京,此生他都难回了。

  前·中书令与好友相拥,由衷劝道:“新帝心有天地,谋算在胸,好生跟着他,或许千百年后能有一段明君贤臣的佳话。”

  工部尚书应是,含泪目送好友远去。

  灰白的空中飘下一抹银白,工部尚书伸手接过,竟是雪花。转瞬化在掌心,水珠晶莹剔透。

  京城的天早就变了,只是他们现在才有实感。

  经此一事,朝堂上归于平静,连御史们也收敛了许多。

  恭王直接给气病了,躺了大半月。宫里皇太后和太皇太后那边也没了动静,难得清净。

  转眼年底,腊月廿五申正,孟跃带兵抵京。

  小全子出宫接孟跃入宫,隔着车帘,言语间都是喜意,“陛下一直念着姑娘,都想坏了。”

  孟跃只匆匆换了一身袄裙,头发挽成单螺髻,闻言笑了一下,“我也想陛下。”

  小全子雀跃道:“陛下和姑娘两情相悦,天作之合。”

  话落,他又催促赶车的内侍快些,马车入了宫门,改换大红酸枝木步辇,凤凰扶手,八个小内侍恭敬侯在步辇旁。

  孟跃脚步顿了顿,小全子轻声催促:“姑娘,快上步辇啊。”

  孟跃抿了抿唇:“陛下的意思?”

  “当然了。”小全子要搀扶孟跃,孟跃阻了,她上了步辇,内侍同时抬起步辇,有片刻的失重感,随后稳稳当当向宫内而去。

  景还是从前的景,但坐在步辇上看皇宫与从前似乎不一样了。孟跃搭在扶手上的手渐渐收紧,她的心中并不如面上平静。

  步辇一路经过最前面的金銮殿,中和殿,远远的瞧着内政殿,一道玄色身影快步而来,孟跃低声叫停,步辇落地。

  奉宁帝也近了,孟跃向前走了两步,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顾珩紧紧抱着她,这些日子提起来的心,在看到人的那一刻,终于落下。

  孟跃回抱住他。

  小全子将闲杂人等打发了,他也退的远远的。

  顾珩与孟跃依偎着,用脸蹭蹭她的面颊,才觉冰凉,他微微退开,双手捧住孟跃的脸:“怎么这样凉,小全子真是粗心大意。”

  “不关他事,是我急着来见你。”孟跃仰视着顾珩,野心深藏心底,琥珀色的眼中只有对爱人的思念和喜爱,澄澈的像两汪新泉。

  顾珩心头一热,回过神来,他已经将孟跃打横抱进内政殿,殿内温暖如春,孟跃双手搂着顾珩的脖子,依偎在他肩头,少有的小女儿之态,让顾珩生出一种他被心爱之人全身心依赖的感觉,一颗心几乎都要被涨满了,只能一遍一遍叫着“跃跃”,才能将这满溢的感情控制一些。

  孟跃被放在里间榻上,顾珩取了一盅热羹要喂她,随后意识到孟跃不喜欢这样,又欲收回手,谁知孟跃倾身,张嘴叼住勺子,眼睛却是看着顾珩,那一幕似乎很久,周遭的一切都远去了,天地之大,只有他与孟跃二人对坐着。

  但又很短,时间不过两息,孟跃松开勺子退开,轻声咀嚼着,粉色的唇残留羹汤,有种润润的光泽。

  顾珩眸光闪了一下,别开眼,心如擂鼓,那声音是如此大,敲击的耳膜震痛。下一瞬他又恋恋不舍的回望,目光不受控的落在孟跃的唇上,温热,柔软。

  他用拇指缓缓揩过孟跃的唇角,又往回收,拇指摩挲按揉着那唇瓣,直揉的如牡丹般秾丽。

  顾珩俯首亲了亲,看着孟跃的眼睛,心中想了千百回的话,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孟跃握住他的手,“阿珩,我都明白。”

第117章

  腊月廿六,早朝。朝堂平静,百官并无大事要奏,奉宁帝环视四下,开口道:“既然诸卿无事,朕有一事要说。”

  朝臣顿时提起了心,上一次新帝说有要事,结果桐王谋逆,罪证确凿,撸了好一批官。

  今日不知又是什么事?

  小全子上前一步,俯视百官,高声唱:“宣,剿匪功臣孟跃一行进殿。”

  殿外相传:“宣,剿匪功臣孟跃一行进殿——”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众人看去,打头的竟是一名女娘,眉若远山,眸如星子,一身饱和度极高的蓝色襦裙,梳着单螺髻,斜插两支珠钗,衣饰虽简,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凌厉气势,不似寻常的闺阁女儿。

  她身后跟着几名年轻男子,或温润如玉,或矫健俊朗,却无法压制她半分,百官的目光下意识就落在她身上了。

  孟跃在殿中站定,欲行女娘的福身下拜礼:“草民孟跃,见过陛……”

  “免礼!”新帝急切打断,尚书左右仆射诧异的望了新帝一眼,又看向孟跃,若有所思。而新帝已经恢复如常,道:“有功之臣,不必多礼。”

  孟跃眉眼微弯,“草民谢陛下。”

  奉宁帝瞥了一眼小全子,小全子立刻高唱孟跃一行人的功绩。

  “孟氏有女,年二十有八,智勇双全,骁勇善战,协朝廷剿匪在前,又寻桐王私兵在后,护一方百姓安宁,减朝廷伤亡,朕有感其功,今破格擢升其为金吾卫郎将。”

  朝官面面相觑,金吾卫郎将乃正五品武职,多少世家子弟都谋不得这个职位,凭甚一个女子就能获封。

  御史大夫手持笏板出列,一脸严肃:“陛下,臣有禀。孟娘子助朝廷有功,大可效仿先朝,封孟娘子为县主,以示嘉奖。金吾卫事关皇城安危,重中之重,臣私以为任命女子为武官,不合礼法,也乱军心。”

  孟跃身后的几人都心头一紧。杜让看向前方的蓝色身影,脊梁挺直,仿若不闻旁人议论。杜让握了握拳,既为孟跃抱屈,又是无可奈何。

  又有官员欲附和,却听御阶之上清越之声,“古有妇好,以女子身行领军事,近有冼夫人平战乱,封中郎将,皆是记载史册,御史大夫竟连此也不知…”天子言语微妙的停顿,虽无明显质疑,却足够这群人精一样的大臣领会了。

  杜让惊讶。

  御史大夫眉头皱的更深,“陛下,这只是个例。”

  天子言语淡淡,“朕也只是开瑞朝建立以来的个例。”

  杜让看向孟跃,然而孟跃与之前并无异样。

  孟姑娘是早料到了陛下会护着她?!

  御史大夫面色一噎,百官也瞧明白了,天子一阵引经据典,是铁了心要封赏孟氏女。他们对着干,除了受一通奚落,什么也落不着,何苦来哉。

  罢了,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年底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异议声小了,之后天子封赏其他人,百官经之前一遭,都无人反对。

  杜让因协助朝廷剿匪有功,也得了江州县尉一职,官职算不得高,却是实打实的正经官。

  但他心里揣着事,因为封官的喜悦也淡了。

  陈颂等人则随孟跃入金吾卫。吴二郎得知军功入仕,提前央孟跃为他取名。

  孟跃客气推辞了一下便应了,吴二郎为人稳重,又心细如发,取字密——吴密。

  是日下午,吴密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官袍归家。

  那时吴老头正赶着牛车,身后小孙子坐在板车上看管年货,嘴里啃着一块饴糖,糖水混合口水糊了满脸。

  忽然身后马蹄声,踢嗒踢嗒,小孙子愣了一下,眨巴着大眼睛,深冬时候道路两旁都是光秃秃的树枝,只有零星一点绿意,一片寡淡色彩中,那深绿色的官袍格外显眼。

  小孙子缩了缩脖子,往他阿爷身边靠了靠,有点害怕,又忍不住羡慕和向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的挪不开眼。

  吴老头也听见身后动静,匆匆一眼,只瞥见深绿色官袍,忙不迭把牛车往边上赶,唯恐挡了贵人的道儿。

  然而马蹄声在身侧不去,吴老头疑惑,大着胆子又望了一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张熟悉的笑脸。

  吴密扬眉:“数月不见,爹不认识儿子了?”

  吴老头愣住,半晌啊呀一声,直接跳下车,吴密也跟着下马,被吴老头抱了个结实,吴老头又高兴又激动,双目都淌了泪,“二郎,我的二郎哟。”

  吴密用力点头,又笑道:“爹,姑娘给我取了名,我现在叫吴密。”

  吴老头连哪个“mi”都不知道,一个劲儿的点头说好,“姑娘是晓得大道理的人,她取的名字就是好。”

  哪怕孟跃不在跟前,吴老头也把孟跃一顿夸,随后又看着儿子腰间的银带,只觉得怎么看怎么气派。

  吴老头还想说什么,一道轻快活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阿爷,你家小孙子要跑远了。”

  吴老头吓的一激灵,回头看见他家牛板车上一个深绿色官袍,银腰带的年轻人,生的可俊,眉眼间都是朝气。

  吴老头拿不准,迟疑的看向儿子,吴密温声解释陈颂的来历,却没有说陈颂跟来的意图。

  吴老头听闻陈颂是儿子的同僚,热情的不得了,一行人热热闹闹家去。

  他们离村里一段距离,就有人瞧见他们了,有村里的年轻小子好奇又敬畏,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吴二哥,您这是当官了?”

  陈颂昂首挺胸,眉飞色舞道:“没错,正六品的金吾卫司阶,标配的绿袍银带,怎么样,威风不威风。”

  这可是孟姑娘特意为他们讨来的,不然等这身官袍下来,至少得年后了,那还怎么显摆!

  问话的年轻小子点头如捣蒜,不过片刻,整个村子都晓得吴二郎当了大官。

  在他们这群庄稼汉子眼中,正六品武官在他们眼中是顶顶了不得的人物了。

  那可是金吾卫!

  吴家热闹的不得了,里外里围满了人,吴家人又高兴又拘谨,吴密的兄弟姐妹都不知道怎么跟吴密说话才好,但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陈颂反而是暖场的那一个,犹如吴家子弟,帮着招待邻里,吴老头整个人晕乎乎,没喝酒都醉了。

  直到暮色四合,吴家用过晚饭,终于静了,陈颂坐在吴密身边,开口道:“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吴密眉宇间也浮现笑意。

  其他人都望过来,陈颂开口:“我与二叔一见如故,见他可亲,我如今孤身一人,有感他几次救我于危难,平时对我也多有指点,因此想拜二叔为师。”

  吴家堂屋倏地一静,吴老头浑身一激灵,晕乎的脑子清醒了一半,与老妻面面相觑。

  吴大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吴老头问二儿子,有些迟疑和试探:“这是个好事,你们商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