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金三
孟五娘身材纤细,一身浅绿色襦裙,头发挽髻,斜插了一支银簪,一支极其细的金簪,大约是没有旁的头饰了,所以簪了一朵红色的月季花,两串金桂。
她眉眼弯弯,杏眸含情,一眼看去算不得惊艳,但也十分秀气。很是耐看。
孟五娘屈膝向孟跃行礼,声音虽柔,但是举止意外的稳重,不疾不徐,比崔怜芳还好些,更别说两个小子了。
孟跃看向她,五孟娘双手空空,什么首饰也无,不似崔怜芳和孟母的手腕都还戴着玉镯,孟跃道:“坐罢。”
孟五娘眼睛亮了一下,露出一点笑意,乖巧在下首落座。
孟泓霖看了一眼孟母,孟母磕巴道:“跃儿,听说你升官了,我们这番来…是来恭喜你。”
孟泓霖从案上提起礼盒给孟跃身后的管事,孟跃默了默,对孟母道:“多谢。”
生分的一句话,孟家人都有些尴尬,孟泓霖扯着嘴笑,“…阿姊太见外了,我们都是一家子骨肉。”
他费力的缓解气氛,孟父自认拉不下脸,沉默不语。孟五娘和崔怜芳努力配合孟泓霖,孟母偶尔也配合说几句软话,还提及之前出嫁的女儿。
孟泓霖秉持着多一个亲人,就多一分挽回孟跃的心思,所以将有关孟跃的事挑拣着与姐夫家传信了。
孟泓霖道:“姐姐们都很想阿姊,只是之前不知阿姊何时回来,所以没有动身。若是阿姊有空,改日我带姐姐们登门拜访。”
孟跃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敛目道:“……我事繁忙。”
“是是是,阿姊身为要员,当公事为重。”孟泓霖瞬间改口,又提了提京中坊间之事,见孟跃来了两分兴趣,他说的更起劲了。
这般那般一通说到了晌午,孟泓霖眼巴巴望着孟跃,孟跃道:“既是午时,一道儿用饭罢。”
一直模仿木头的孟父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松懈些许,孟母差点喜极而泣。
饭厅在花厅左次间,摆设不如花厅典雅贵气,但胜在简约。
一行八人刚好将花梨木圆月桌坐满,下人鱼贯而入呈上菜肴,四道主菜,正是羊四件,另有炙乳猪一道大菜,伴着炙鹌子,烧鸡,板鸭,莲花肉,又两道时令炒蔬,一道羹,共十二个菜。
大人还能忍,两个小子看的直咽口水,孟跃动筷了,他们才动。
孟泓霖夹了一块羊蝎子,入口鲜嫩的羊肉顿时征服味蕾,好吃的流泪。根本不是街边小店能比的。
“阿姊,府上厨子的手艺真好。”
孟跃瞥他一眼,“食不言,寝不语。”
孟泓霖顿时闭嘴,一顿饭吃的安静,但是食物太香,也安抚众人的心灵。
午后,孟泓霖主动提出告辞,孟跃对他的识趣很满意,所以这次刘生送几人至府门,下人呈上礼盒。
孟泓霖喜出望外,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阿姊给我们的?!”
刘生话说的漂亮,替孟跃施恩。礼盒大大小小共有七个,每人都有份儿。伴有一匹绢布,一匹细棉布。
孟五娘拿到自己的盒子,眼眶都润了,“我,我没有什么送阿姊的,阿姊还这样惦记我,真叫我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好。”
刘生笑道:“我家将军素来是极好之人。”
孟五娘连连应是。
之后一行人乘坐马车离去,孟泓霖一家四口一辆马车,孟家双亲和孟五娘一辆马车。
入了马车,孟家人都忍不住打开礼盒,孟母是一对金制的龙凤镯,她瞬间笑成一朵花,立刻给自己戴上,欢喜的不知怎么才好。
孟父也迫不及待打开自己的礼盒,是一柄玉如意摆件,东西是极好的,可是对孟父来说很鸡肋,他更想要孟母手中的金镯。
“五娘,你看看跃儿送了你什么?”孟母催促。
孟五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绒花头面儿,芍药花瓣重重,以假乱真,鲜艳动人。
孟五娘喜欢的不得了。
孟父道:“她那么本事,就送家里人这些玩意儿。几朵花就打发了。”
孟五娘解释道:“爹,这是绒花,曾是贡品,现下流传开也价值不菲,京中仅有几个大铺子有售。”
孟父被反驳,面子挂不住:“一点东西就把你收买了,眼皮子浅。”
孟五娘不吭声了。
孟母对丈夫不赞同道:“你怎么说话呢。”
孟父哼了一声,但也抱着玉如意不丢手,同时对孟五娘道:“你一个寡妇用不上那样的好东西,回头拿去卖了换钱。”
孟五娘瞳孔一颤,不敢置信的抬起头,见孟父神情严肃,不是开玩笑,孟五娘心头一凉。
“可…”孟五娘脑子飞快转动,揪着衣裙,紧张道:“…可这…这是阿姊送的,之后不见我戴,她或许会不高兴罢。”
孟父眉头皱的更深了,却没有第一时间呵斥。
孟母也迟疑道:“跃儿今日对我们亲近些了。”她指孟跃今日给他们送了东西。
孟五娘喉头滚动,略略急切的重复:“阿娘说的对,阿姊第一次给我礼物,如果下次见面我不戴,阿姊以为我对她不亲近,惹的阿姊不高兴,以后阿姊可能都不给家里人东西了。”
最后一句将孟父说动了,遂不言。默许孟五娘留下了绒花。
孟五娘忙不迭将盒盖盖上,马车到家门,她匆匆下马车回了屋。
第127章
中州粮商行头的于海等人回去后,犹豫着是否向靠山告状,参孟跃一本,然而孟跃升官的消息传来,一群人老实了。
“虽然没赚,但也没怎么亏,咱们走南闯北,心有天地,莫与她一般计较了。”一名粮商道。
另一粮商附和:“是极是极,况且孟将军好吃好喝招待咱们,几个月下来,咱们还圆润不少。”
“对对对,说的有理……”
于海冷眼瞧着,天塌下来,这些粮商嘴都还硬着。
他闭上眼吐了口浊气,罢了,民不与官斗。再者,倒霉的也不止他们这些人。
他都打听到了,京中富商花高价买的烈酒方子,孟跃反手又卖他人。
炒菜法子就更惨了,孟跃不但多方转卖,甚至在灾地免费教学。
听说京中富商知晓后,当场气晕,搁床上躺了大半个月。偏偏孟跃不是普通人,被坑富商顶多指责孟跃不守信用,旁的却是做不了。
但很快天子下旨,因于海等人救灾有功,免他们一年商税。
意外之喜有木有。
之前竞价买烈酒方子的大酒(冤)商(种),因贡献卓越,免两年商税。
圣旨传至大酒商家中,除了免两年商税,还夸大酒商心系百姓,宅心仁厚。大酒商当即头也不晕了,心口也不疼了,当天能绕宅子跑三圈了,还将圣旨供起来,一家老小上三炷香,而后红光满面出门去,呼朋唤友谈天地。
什么大骂孟跃狡诈无良?
没有的事,孟将军一等一的大善人,大能人。
奉宁帝费了些笔墨,多掰几道圣旨褒奖,又免商人或一年商税,或两年商税,不但消了商人怨气,还哄的人眉开眼笑,双方都满意了。
但若一开始,要这些商人真金白银买虚名,免一两年商税,恐怕也是不应的。
可见任何时候,都是雪中送炭胜过锦上添花。
被孟跃坑的商人们:好像哪里不对?
孟跃微笑:没有哪里不对。
商人们:………
算了,那不重要。
商人们得了实惠,对外也说起孟跃的好,而随着厨神争霸一事传开,孟跃在当地救灾的种种善举也流传开来。
孟跃在坊间的名声,一日好过一日,有读书人感其举,特意编了打油诗,因着朗朗上口,不但大人记上心,孩童们也传开了。
民间纷纷道:生女当如孟家女。
茶楼酒肆,十个话题中有五个都在谈论孟跃。
“我曾亲眼见过孟将军,一等一的俊俏,我在街边看呆了,没想到孟将军向我望来……不瞒你们说,当时孟将军真有神佛悲悯众生的神圣性。”
另一人好奇:“不是说孟将军身有八尺,肌肉虬结,拎一把百来斤的三尺板斧嘛?”
“哪听的谣言,孟将军是女子,又不是大汉。”
那人还不服:“孟将军已至而立,却还未许人家,可见是面相凶悍……”
一群人为着孟跃的外貌争论,全然不知二楼雅间关了窗户,青年从后院离去。
“王爷,依奴看,这是陛下为孟跃造势,言过其实了。”
恭王懒懒掀眸,睨了手下一眼,“言过其实?”
手下还未应声,车内响起一道嗤笑:“先前隆西蝗灾,门下省带头卡顾珩脖子,如果不是孟跃,现在隆西青州早就乱了,朝堂上的世家趁机对顾珩发难,顾珩恐怕焦头烂额,彻夜难眠。哪有现在的岁月静好?”
手下怔住,对上恭王眼里的嘲弄,“以一己之力扭转局势,不但赈灾,还在短时间将灾地恢复如初,顺势替顾珩拔了朝中钉子,保着顾珩这个皇位做的更稳当。你却说外人对孟跃的夸赞是言过其实。你这招子……真是个摆设。”
手下一阵惶恐,在车内跪地道:“是奴有眼无珠,妄议能人,恳请主子恕罪。”
恭王单手撑额,烦躁顿生,老天真是不公,什么好的都给了顾珩。
可是恭王却忘了,当年为皇子时,他母妃是后宫风头无两的宠妃,他两个亲哥哥敢跟太子叫板,他在人前何等风光。
哪怕到了如今换了新帝,他四哥封地边远,他七哥却是得了个好地方,封地富庶,人才辈出。
他在京中,虽是空壳王爷,没有封地。宗正寺那边却是按王爷规制送补给。
若非他几番挑衅,才被迫抄经书,否则奉宁帝也不介意养一个富贵闲人。
马车轮子骨碌碌行过地面,最后在王府后院停下,恭王这才开尊口,令手下起身。
之后日子,恭王都待在王府,不想听见关于孟跃的任何事。只叫人盯着陈侍中。
转眼十一月下旬,京里下了一场冬雨,天气骤寒,凛冽的寒风刮的人皮肉发疼,京中的面脂几近售空。
太皇太后想赶在年前,前往城东的万福寺礼佛,为先皇祈福。皇太后跟随,连太后不好推辞,也跟着一道去了。
孟跃负责队伍护送,去时相安无事,但入了庙,太皇太后回忆过往施粥场景,感慨万千,一时执意在庙前山门处布施。
谁知流民突然暴起,一刀刺向太皇太后,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刀凶狠落下,径直斩断刺客手臂,惨叫伴着鲜血飞溅,将太皇太后吓的呆在原地,孟跃道了一声“得罪”,将太皇太后扛在肩上,一刹那,太皇太后只觉天旋地转,随即她被抛向一个强壮怀抱。
虞由将太皇太后扶住,此时连太后也关切迎来,用手帕擦掉太皇太后脸上的血迹。
山门处,孟跃与陈昌背靠背对敌,她道:“刚才那一刀真利落,看来平时没懈怠。”
“练功之事,不敢懈怠。”陈昌提刀迎敌,大部分兵力都去保护太皇太后,皇太后和连太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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