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金三
小全子双腿一软,咚地跪在地上,怀疑自己大半夜还没睡觉,困迷糊了。
眼见天子意已决,小全子忙道:“陛下,太后,太后娘娘那里怎么说啊。”
太后娘娘不会应的…罢……
“母后那边往少些说就好了,不必担心。”顾珩越想越觉得可行。
连太后不知内里,从自己库里拨了大半物件添进聘礼中,宗正寺那边也拨了一份添聘。
三月十八,天家下聘。
京里无数双眼睛盯着,天未亮就有专人洒扫,金吾卫清道。
吉时到,日头高升,鼓乐手先行,乐声震天,身后跟着连四郎和陈颂俩征礼使,两人的神情动作都有些不自然。
队伍从承天门鱼贯而出,初时还很寂静,渐渐街上有了百姓,他们张望着天家下聘的盛景。
“听说帝后年少相识,感情颇深。不知道聘礼有多少。”
“肯定很多,那可是天家下聘。”
任凭金吾卫如何冷酷威严,他们此刻都不怕了,一个个伸长脖子瞧。
“来了来了,嚯!一二三四……十五,十六,十六匹纯白骏马!!”
“!!马后面拉着什么?”
十六匹纯白骏马双排并驾,齐齐拉动龙辇,龙辇由金丝楠木所造,辇身刻有祥龙腾飞,色彩斑斓,一派华贵辉煌,轻盈的云纱飞舞,隐约露出龙辇内珍珠明月一般的容颜。
热闹的承天门大街忽然噤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见过天子的百姓,双眼凸出,不敢置信。没见过天子的百姓,此刻也有所猜测。
喜乐不停,骏马迈着矫健的步伐从人群前行过。
一道身影飞快垂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紧。
恭王死死咬着牙,才维持理智。
顾珩竟以天子之尊,亲向孟府下聘。他怎么能,怎么可以!
礼部,宗正寺的人都干什么吃的,这么荒唐也不阻止!
殊不知礼部尚书听闻后,当即昏厥了,礼部侍郎急的团团转。这事陛下没有透露一点口风,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事已至此,阻拦无用。
百姓们刚从天子亲自下聘的震惊中回神,抬盒没有盖子,一盒又一盒的金元宝在日光照耀下,一个金元宝估摸有五十两。璀璨夺目。
“那个…那个金元宝,是…是真的罢?”
旁边人哆哆嗦嗦道:“天家的东西…还…还有假?!”
队伍不见尽头,除却金银,还有玉器古玩,珍珠翡翠,绫罗绸缎,不计其数。百姓们都看傻了眼,从此以后,金山银山也不过如此了。
事后有商人粗略估计,只黄金一项,足有万两。旁的加起来,简直是难以计量的庞大数字。
百姓们的心都快要蹦出来了,一个个脸色通红,不知是被晒的,还是激动的。
人群拥挤,哪怕左右护卫护着,恭王也被撞了一下,他终于回过神来。
这样无聊的事情,他不想看了。
但双腿却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他如游鱼随流,到了怀化大将军府外。
孟跃得了消息,在府门恭迎天子。她刚要行礼,被一道清越的声音止住。
百姓们看着云纱掀开,一道颀长人影而出,堪为龙凤之姿,金尊玉贵。
人群中一阵吸气声,不约而同感慨:陛下真俊啊。
顾珩牵住孟跃的手,促狭的眨眼:“惊喜不惊喜?”
孟跃张了张嘴,万般言语化作一个灿烂的笑,她双手拥住顾珩,如水温柔。
恭王瞳孔一缩,他难以置信,一脸幸福依赖的抱住顾珩的女娘,会是孟跃?那个冷峻狠辣的孟跃!
孟跃牵着顾珩的手进入大将军府,恭王还怔在原地。
“王爷,人多势众,我们先回去罢,王爷,王爷……”
恭王如梦初醒,不知如何回了府,脑海中却一直在想顾珩进了大将军府,会做什么?
而这一天的盛景也迅速传遍京都,不断向外延伸。
消息传回宫中,连太后一笑了之。
太皇太后和永福心情复杂。
纵使从前有天家下聘隆重,但天子亲至,也是头一份儿了。
第146章
四月廿三,所有藩王齐聚皇城,天子开恩,准太妃出宫与亲子相聚,骨肉团圆,朝堂上下皆赞天子仁厚。
五月初一,皇后妆奁进宫,先有天子亲聘,抬盒队伍不见尽头,百姓间津津乐道,兴致正浓。天刚亮就有百姓齐聚怀化大将军府外和朱雀大街,好近距离瞧瞧皇后妆奁。
“听闻皇后是平民出身,身家比不得天家,恐怕要寒酸了。”
“这话说的,天下谁能与帝王家相比。”
百姓们心里有了预估,降低期待。
妆奁队伍由孟跃的心腹,虞由押送,孟泓霖知晓时,心里酸的冒泡儿。妆奁都是娘家兄弟押送,找个外人做什么。
初时是寻常礼盒,渐渐地,地面颤动,百姓们莫名之时,竟从将军府中踏出骏马,百姓们下意识清点,一匹,两匹,三匹……六百六十六匹骏马!!
“这马,这马……”
“这马忒神俊了!”一名公子哥儿高声赞道。
虽比不得天子的十六匹纯白骏马,但是眼前马匹高大威猛,双目有神,神气极了。
最重要的是,共有六百六十六匹!
百姓们都看呆了,一商贾笑道:“诸位有所不知,咱们这位皇后虽是出身平民,但却是个很本事的人,年少时以女子身组建商队,走南闯北,打通东西商路。又从隆部得骏马,命人与本地马培育而出,这马啊,一匹都价值千金哪。”
众人倒吸一口气,商贾很满意周围人的神情,继续道:“后来皇后不甘商贾之事,弃商投军,以军功入仕,几次立下大功。诸位可还记得前两年青州蝗灾?正是皇后带兵赈灾,还有去岁妖僧之祸,也是咱们皇后带兵平叛。”
商贾一提,众人都想起来了,七嘴八舌的讨论,兴致再涨,然而那商贾看着长街蜿蜒的妆奁队伍,却无声叹了口气。他曾有幸与皇后来往过两次。
皇后如此大才,倘若托生男子,不知是何等耀眼人物,从此改门换庭,史书称赞,千百年后也有人提起,交相夸耀。
可惜皇后是女子,一入宫门深似海。
商贾摇摇头。
鼓乐声不绝,热闹非凡。
将军府内,刘生清点抬数,他铁了心要给孟跃弄出无与伦比的大阵仗,问珠宝主事:“现在珠宝还有多少抬?”
“还有八十九抬。”
刘生又唤来古玩玉器主事询问,主事答曰:“还有九十抬。”
刘生一路问过去,又看了看天色,此时孟九挺着大肚子而来,刘生眼皮子一跳,把人扶到屋里,“今日事忙,人多眼杂,仔细撞着你,你快回屋歇着。”
“我怕你漏了东西。”孟九反手抓住刘生的手腕,急道:“一丈高的那尊翡翠观音像,你可千万别忘了。”
刘生安抚她:“放心罢,这样的大件儿,我哪里敢忘。”
“还有一人高的玛瑙盆景儿,隆部王送来的冬虫夏草,整张的貂皮,对了,还有隆部王送的十二箱宝石,我记得有绿松石,琥珀,羊脂玉……”孟九神情焦急,刘生不得不打断她的话,“莫急,这些东西都备着,不会少的。”
孟九愁眉不展:“不行,你还得再看看,财帛动人心,我怕有人偷拿。”
除了隆部王送来的贺礼,还有各地商贾所献,北面儿来的虎皮雪参,南面儿的瓷器古玩,蜀地的锦缎,沿海送的鲍鱼瑶柱珊瑚景儿,东西繁多贵重,需得小心再小心。
刘生笑道,“谁敢偷拿?纵你信不过我,也该信得过咱们将军驭下手段。反而是你,你身子重,倘若今日有个什么,将军又该惦记你了。”
孟九被说服了,好好待在屋内。孟熙过来送东西,陪她说了一会子话。
“外面可热闹了,孟家人看着妆奁出府,眼睛都红了。不过昌哥盯他们很紧,不会出乱子的。”孟熙如此说着,握杯子的手却在抖。
孟九:………
“我阿娘那边还在忙,我先去帮她。”孟熙丢下一句就走了。
天上的日头逐渐偏移,怀化大将军府的妆奁队伍却丝毫未停,犹如一个源源不断吐露金子的金山。
百姓们随意买了饼子垫肚子,眼睛盯着妆奁瞧。
有顾珩送聘在前,是以孟跃的妆奁进宫,也未盖盖子。
天色已晚,盒内泛着莹莹光辉,“是夜明珠!!”
“你看清楚,那是粉色珍珠。”
“真漂亮啊——”女娘们看的眼也不眨,少有女娘不喜欢珍珠。
孟家人都快被酸水浸透了,早知孟跃不凡,可这一箱又一箱珍宝抬出府。而他们还在为住处,一口吃食发愁。简直是云泥之别。
孟二丫气的直哭,“爹,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坐拥金山银山,却给家里人两根野草,你还是不是孟跃的爹了!”
“闭嘴!”孟父低声怒喝,孟二丫刚要反驳,却对上孟父赤红的眼,他胸膛剧烈起伏,口中嗬嗬喘气,几欲噬人。
其他人也被吓到了。孟泓霖咽了咽口水,“爹,天晚了,我们回屋罢。”
孟父不语,许久,孟父才转身离去,其他人松了口气,跟上孟父。
妆奁队伍还在继续,一直持续到次日巳时,昼夜不歇,足十二个时辰,共计九百九十抬。
京都上下无不侧目,纵使顶级世家嫁女,六百六十六抬也是极限了。更遑论皇后妆奁,不仅量多,更是质贵,非滥竽充数。
他们从前还是小瞧了皇后。
恭王听着底下人来报,心中五味杂陈,良久,他阖上眼,“退下罢。”
转眼芒种,大婚之日。
连太后送来孙嬷嬷赵嬷嬷帮衬着,还特意寻了家庭美满的两名老妇人为孟跃梳头,谓之十全老人。铜镜中,孟跃发髻高梳,熟悉又陌生。
她的眉心用朱笔描就繁复华丽的宝相花纹花钿,那对英气的长眉也被修剪,描了远山眉,眼尾斜红,弧形漂亮的双唇仔细勾勒出蝴蝶型状。
秦秋和孟九远远坠在角落,惊叹道:“将军,您真美。”
孟跃侧身对她们招招手,秦秋和孟九迟疑不前,她们前半生坎坷,承蒙皇后不弃,大喜日子让她们留下。换了其他人家,都不能让她们踏入家门,唯恐沾了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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