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金三
恭王想想那个画面,就头皮发麻,浑身愉悦的发颤。
帝后又如何,非叫你们不得安生。
风吹树叶沙沙,蝉鸣一时愈发激烈,仿若应和。
转眼数月,孟九生下一子,宫里流水般的赏赐进入刘府。
孟跃亲自探望,眼下天还热着,孟九坐月子很是难受,她看着孟跃,臊红了脸,“屋内馊臭,恐污了皇后眼。”
“不妨事。”孟跃小心翼翼抱着孩子,随即命人打开一点窗子,嬷嬷迟疑,孟九道:“听皇后的。”
忽然,孟九看见屋门人影晃动,“谁啊?”
原是陈荷和孟熙在屋外探头探脑,嬷嬷把人带进屋,隔着一扇屏风与孟九说话。
孟熙关切道:“我听说九娘子生产时吃了大苦头,不知现下好些没。”
孟九的底子不大好,后来仔细将养着,才怀上孩子,也是百般小心,但生产时还是遭了大罪,大夫说她往后恐是再难有孕了。
孟九也说不出什么滋味,一时庆幸,一时后怕,一时感慨。
她能和刘生有一个孩子,已是老天垂怜,再贪心就过了。
况且,女子生产实在痛人,她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孟熙与孟九话了一会子,孟跃开口打断二人,让孟九歇息,她带人出去了。
刘生在屋外侯着,孟跃笑道:“本宫与熙儿说说话,你忙你的。”
刘生这才告退。
孟熙缠着孟跃说话,很是开心,而陈荷则神情恹恹,似有心事。
于是,三人进了偏厅,孟跃询问陈荷发生何事。
陈荷忙不迭摇头,“没,没事,我只是担心九娘子,昨夜没睡好。”
孟熙撇撇嘴,“才不是呢,皇后您不知道,周娘子的娘家人寻来了,把陈府弄的一团糟,还祸祸荷姐姐。”
第153章
孟熙没有陈荷那么多顾虑,一口气把周家人做的事都说了。
陈荷着急上火,孟熙握住她的手,愤愤道:“人家都敢做,咱们怎么不敢说。”
周家人当初欠钱,宁愿把女儿卖青楼,也不愿卖家中田产,可见心狠。
周杏儿吃过亏,居然还同娘家人和好如初。
孟跃微微诧异,孟熙恳求道:“皇后,荷姐姐和昌哥都是好人,还请您帮帮他们。”
孟跃无奈,“熙儿,你也念过书,该知清官难断家务事。”
周杏儿是陈昌的枕边人,纵她是皇后,难道还将手伸到官员内宅?
再者,陈昌若是好坏不分,优柔寡断,她也要重新考量一下陈昌了。
到底有一起打拼的情谊,孟跃打算改日提点一下陈昌。
没想到次日朝堂,三名御史接连参了陈昌一本,道陈昌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滥用职权。
三项罪名,打了陈昌一个措手不及。
孟跃单手把紧了扶手,面色无波澜,顾珩担忧的看了一眼孟跃,孟跃开口,“陈昌,你可有话说。”
陈昌声音里透着茫然:“皇后,臣…臣不知…”
“陈将军现在装傻充愣,已经晚了。我等当殿参你,必然是有确凿证据。”御史呈上账本,内侍接过,上呈天子。
上面记录周家人收的每一笔银两。周父与人顽叶子戏,场场皆赢。而陈府一朵半旧绒花,竟然卖出一百两的高价。一个半旧陶罐,更是卖出两百两。
御史冷声道:“皇后,陛下,难道陈府是什么神仙洞府,他府里出来的绒花和陶罐,用了能延年益寿,这才有人高价购买。”
孟跃翻阅账本,神情凝重。
此时,另一名御史道:“启禀陛下,皇后,陈将军部下有一押牙,脾气暴戾,欺压百姓,强占民田,却通过贿赂陈将军,前几日升为护军中尉。”
京中谁人不知陈昌乃皇后心腹,此刻陈昌露了短,众人一拥而上,御史所参还算有理有据,讲究证据。
其他文官却是仅凭臆想,来势汹汹,难以抵挡。
张澄几次说和,都被怼了回去,更因他是陈昌妹夫,也受了牵连。
眼看局势愈演愈烈,孟跃冷声道:“捉贼拿赃,陛下和本宫只信证据。”
御史讥讽道:“皇后,账本已经呈上,不知还要什么证据。莫非皇后想要包庇陈将军?”
孟跃瞥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众人,道:“陈昌乃朝廷官员,既然道他有罪,那就将他移交大理寺。由大理寺彻查此事。”
不等官员反驳,孟跃又道:“国有国法,大理寺存在自有其道理。倘若陈昌罪名属实,陛下和本宫必然秉公办理。”
百官攻势稍减,下朝后,陈昌直接被大理寺带走了。
张澄派人给陈府传信儿。
消息传回陈府,周杏儿失手摔了茶盏,“你说什么!昌郎被大理寺抓了?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陈昌早早就跟着皇后了,立下汗马功劳,就算陈昌有错,皇后怎能见死不救。
厅外的周家小子面色大变,匆匆回了后院,与爹娘商议。
“怎么办?陈昌被抓了,会不会牵连我们?”
周家人六神无主,周父强撑:“不就是打个叶子牌。咱们牌技好,凭本事赢的钱怎么了。”
周家小子腹诽,周父当初学人家做买卖,去借利子钱,最后连本带利搭进去,还倒欠一大笔,差点卖了杏儿。
这次他们找上来,又哭又求,最后都要以死明志了,才哄的杏儿原谅他们。
谁想到好日子没过多久,就出了这样的事。
这这……
京中涌动着一股莫名的兴奋,百官为他们压了皇后一头而豪情万丈。
女子终究是女子,目不识人。
宫内,顾珩挥退内政殿宫人,询问孟跃:“陈昌之事,跃跃如何想的?”
孟跃道:“公事公办。”
她神情冷淡,心中也憋着气,孟跃没想到陈昌一向精明强干,竟然会在男女之事上这样糊涂。
顾珩握住孟跃的手,如海水般温和包容,劝慰孟跃:“陈氏兄妹没有长辈指点,一心一意跟着你,如今犯下错事,总要给陈昌一次改过机会。”
“况且今日朝堂上,我观陈昌也是茫然居多。周家人做的事情,他恐怕不如何知情。”
孟跃给气笑了,“他是陈府当家人,周杏儿难道还能将一府的人笼络了,哄骗他?”
顾珩沉默了。纵使银钱没有经过陈昌的手,但是底下人总是陈昌提拔的罢。
殿内静默,顾珩不再多言,给孟跃私人空间冷静。
而大理寺牢内,陈昌看着满脸泪水的妹妹,也是悔不当初。
“阿兄,早知如此,当初你就不该娶周娘子,害了你一生。”
陈昌羞愧的别过脸,悔恨如同蚂蚁噬咬他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他哑声道:“别说了。”
他有今日,不止是周家人的缘故,还是他的嫉妒心作祟。
陈颂在他之后,可是如今陈颂却比他更得皇后看重,陈颂还与吴密是亲近的师徒,被人护着,青云直上。怎叫他不嫉妒。
所以周杏儿与他说,培养自己势力时,他默许了。
陈荷不知陈昌心里所想,她泪如雨下,几乎成了泪人,双手死死把着栅栏,又恨又委屈:“事到如今,你还偏袒她!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想你死。”
“澄郎与我说,好些还是你的下属,因为周娘子把用过的东西给他们妻子,他们深感受辱,现在你被关入大理寺,他们纷纷出面作证你往日暴戾残酷,苛待部将。”
陈昌倏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这事他当真不知情。
陈荷抬手擦去泪,恨声道:“之前我去你府上寻周娘子,想与她拉近关系,她就用旧胭脂打发我,害的我面上红肿,澄郎也为我抱不平,是我百般哄着,才没把此事捅破,我若晓得周娘子的眼皮子浅到这个地步,当时就该把事情给你说了。”
陈荷还在哭诉,可是陈昌脑子嗡嗡,犹如被一口大钟罩住,钟声响起,他被震得全身发麻,几乎没有思考能力。
“……阿兄,你从前是很能干的,脑子也转的快,我一直以为你会娶一个聪明贤惠的娘子,你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娶了周娘子啊。”
陈荷不知何时瘫坐在地上,哭的直抽抽,心中有好多委屈,此刻一股脑儿发出来:“我不喜欢她,我真的不喜欢她,她性子古怪,有什么不高兴了不直说,拐着弯儿的折腾人。我每次跟她见面,回去都要不开心好久。”
陈昌错愕,“你从前都不说……”
“我怎么说啊。”陈荷骤然拔高音量,眼睛里的泪犹如决堤,滚滚而落:“你我相依为命,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见你很喜欢周娘子。我这个做妹妹的,只盼着你好,盼着你有知心人,一家子好好过日子。我受点委曲没什么。可谁知道……”
她这些年攒的泪,今日都要流干流尽了。
第154章
一夜之间,陈昌成了众矢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杀人放火,罪大恶极。
陈荷在最初探望过他,再没现身,之后更无他人探望,渐渐地,陈昌也维持不住镇定。
唯一庆幸的是,大理寺还未对他动刑。
陈昌心里想着事,忽然听见牢房外传来脚步声,他顿时肃了脸色,警惕地盯着过道。
一截黑色袍角映入眼帘,他视线上移,对上一张熟悉又凌厉的脸。
陈昌立刻跪行,难掩激动,一开口已是哽咽:“罪臣陈昌,见过皇后。”
孟跃居高临下俯视他,琥珀色的双眸有了波动,叹道:“你让本宫很失望。”
一句话将陈昌砸的七晕八素,他在战场上受伤,伤可见骨都没流过泪,可是孟跃轻声的一句话,却像一把尖刀利落的捅进他心脏,翻滚着,将血肉都牵扯搅动,痛的他抬不起头。好半晌,他才勉强发出一点泣音:“罪臣…知错……”
“……罪臣,愿赴死。”他闭上眼,说完这句话,竟然有种奇异的解脱感,他做错了事,他拿命来补,也算对得起皇后的知遇之恩。
他重重磕了三个头,双眸决绝,当即就要一头撞死在墙上,生死之际,一道大力从他腰间踹来,他整个人都斜飞出去,在干草堆上滚了好几圈,满脸茫然。
他不明白皇后何时进的牢房,但这等污秽地,不是皇后该来的,他强撑着爬起来,“皇后,罪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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