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宫女,实则谋士 第175章

作者:木子金三 标签: 穿越重生

  孟跃命人清点伤亡人数,亡者十一人,伤者一百一十三人,她默了默,任何时候,死亡都是一个沉重字眼。

  天光仍晴,战场却像蒙了一层血色的阴霾,肃杀死寂。

  孟跃闭上眼,她不想打仗,不喜杀戮,可敌人并不会因为她的退让而变得谦恭,只会步步紧逼。

  太平盛世只在将士锋利的刀锋之上。

  孟跃回到主帐,傍晚时候,她前往伤兵营,痛苦的呻吟透过门帘传出,孟跃步子顿了顿,随后掀开门帘进入。

  众人没料到主帅会来,纷纷要起身,“元帅………”

  孟跃抬手止了众人礼,她缓和了一下面部神情,道:“这会子已经收拾出北狄的战马,今晚烤肉煲汤,等会儿你们多吃些,也好得快。”

  “那是。”有人试探着与孟跃说笑,见孟跃不反感,也大了胆子。

  帐内不再只有痛苦的呻吟,夹杂了新的情绪,一种轻快,抚慰人心的情绪。

  孟跃左侧的伤兵道:“陶娘子比邹大夫好,我喊疼,她给我喂糖咧,我十三岁之后就没吃过糖了。”他是笑着的,眼眶却泛了红,估摸是想起伤心事。

  孟跃不愿揭人伤疤,开口道:“邹大夫听了可要生气,回头给你开最苦的药。”

  那青年打了个哆嗦,连连告饶。孟跃笑了,“等会儿我着人给你们送些糖块和棉被来,北狄夜里天冷,莫要凉着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却染了风寒可真冤死了。”

  众人应是,孟跃又宽慰了会子,叮嘱众人歇息,她看了陶素灵一眼,转身出了伤兵营。

  陶素灵跟出来,神情有些激动,“元帅,您给的青霉素非常好用。邹大夫说以前死亡人数高,是因为好多伤兵得不到救治,发热没的。”

  “我今儿给这些人的伤口用了药,七成的伤者都没有发热,还有三成人反应不一。”

  孟跃点点头,吩咐陶素灵:“你多费点心,仔细记录。”

  陶素灵应是。

  之后孟跃被陈颂和张澄请去篝火晚会,今日小捷,合该庆祝一番。孟跃举酒敬三军,勉励众人,气氛愈发高涨。寒冷也无法熄灭。

  后半场孟跃才回到主帐,她的身体很疲惫,脑子却很清醒。

  她看着帐内唯一的烛火,思绪万千,她想女儿,想顾珩,想她的过去,非常久远的那段过去。

  烛身削减,寒意愈重,夜更深了。

  之后几日,北狄一直没有动静,在第七日凌晨时分,倏地发动攻击。

  号角声起,瑞朝营地瞬间亮起十万火把,照亮了半边天。

第177章

  怒吼四起,火把映着刀光剑影,敌我双方士兵的脸上布满杀意。

  一把马刀从斜后方砍开,陈颂迅速矮身前压,锋利的刀锋砍断他头盔上的凤翅翎,他甚至没有回头,手中马槊一转,凭着感觉回身刺去,身后闷哼一声,重物落地。

  陈颂匆匆瞥了一眼,确认敌人死透,驾马冲向北狄军。

  孟跃立于人后,瞥见陈颂异动,尖锐的哨声响破天际,陈颂身子一滞,他看着前方黑压压的敌人,不甘的握了握拳,回身而去。

  这一幕叫阿斯泰捕捉,他心中闪过几个念头,迅速招来手下一员大将,指着哨声方向,“这个距离,你能否射杀孟后?”

  大将思量,“末将愿一试。”

  阿斯泰大张旗鼓调整阵形,吸引瑞朝军注意,给大将创造机会。

  北狄阵形变动时,陈昌和孟熙瞅准机会,左右夹击,率军狠狠砍杀北狄一支精锐。

  阿斯泰心疼的滴血。不断安慰自己,为大局计,一部分牺牲是值得的。

  只要孟后身死,战局顷刻间逆转。

  眼见北狄军接连倒下,光与暗之间,一支重箭携带雷霆万钧之势破风疾行,铮的一声,稳稳扎入盔甲,箭羽嗡嗡发颤。

  阿斯泰见状,喜不自禁,高声道:“孟后中箭,尔等还不投降!”

  “孟后中箭,尔等速速投降。”

  “你若投降,本帅勉强笑纳。”昏暗中,一支玄甲军斜冲而出,马槊的矛尖在火影下泛着银光,犹如夏日湖面,波光粼粼,然而逼近了,才知是密密麻麻的死亡镰刀。

  孟跃率一千轻骑突袭,其形如箭,其势如虹,不可抵挡,从一个点迅猛攻击,顿时打乱阿斯泰周围的护卫圈。

  战马嘶鸣,人群怒吼慌张,阿斯泰握紧缰绳,厉声喝道:“护驾,护驾——”

  铿锵声声,兵器交接,在这样混乱的场合下,他的愤怒都变得渺小,阿斯泰心如擂鼓,看着人群中厮杀的孟跃,罕见的有些慌了。

  他或许真的低估了这个女人。

  念头只在一瞬间,阿斯泰目光一凝,只见孟跃退回护卫身后,取下背后复合弓,弯弓搭箭,箭头瞄准了……

  他!

  阿斯泰瞳孔猛缩,身体快于脑子矮身,箭矢几乎擦着他的背而过,他第一次离死亡如此近。

  他的脑子都空白了,等到回神,他出了一身冷汗。

  左右护卫将他团团围住,与孟后对峙。

  孟跃一箭不成,立刻歇了心思,将弓挽回背后。果然在骑射一途,她不如孟隐。

  阿斯泰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吓坏了胆,不再恋战,立刻鸣金撤退。

  北狄败走,孟跃却率军穷追不舍,黑夜中,火把被风吹的几欲熄灭,微弱如萤火。

  “大王,孟后一直追在身后,怎么办?”

  阿斯泰回头看了一眼,这样颠簸的马背,昏暗的环境,他连孟跃在哪儿都看不清,只恶狠狠瞪着瑞朝那群玄甲军。

  “前方是何处?”阿斯泰询问心腹。他隐约记得这个方向有一处沼泽地。

  果然,心腹的回复佐证了他的猜测,阿斯泰差点笑出声。

  孟后啊孟后,你命该绝于此。

  他详细询问距离,而后北狄大军全力加速,果然引得身后瑞朝追兵疾奔。

  眼见逼近沼泽地时,阿斯泰匿于军中,往旁边去。瑞朝士兵直追北狄,果然落入沼泽地。

  战马嘶鸣,火把跌落,本就不亮的草原朦胧不清,依稀听得几人大喊:“元帅!快救元帅!”

  阿斯泰稳坐马背,看着沼泽地边缘狼藉,哈哈大笑,“什么大帅,狗屁不是!”

  “给本王杀!”

  瑞朝士兵一边抵抗,一边营救主帅,且战且退。

  阿斯泰大为痛快,他之前差点丧命孟跃之手的恐惧在此刻悉数化为愤怒,阿斯泰对孟跃百般贬低和嘲笑,周遭的火把将他面上狰狞映的分明。

  “弓箭手准备!”他微微倾身,眼中闪过浓浓恶意,“本王要将孟后射成筛……”

  身后惨叫打断他的话茬,几十名北狄军中箭倒地。

  军队内陷入躁动,倏地一支利箭射来,阿斯泰一瞬间头皮发麻,本能侧身,利箭擦着他扎入身侧护卫腹部。

  “谁?”

  “有埋伏!”

  “是孟后?不,不是,孟后已经跌入沼泽……”阿斯泰心中搜索一圈敌人,又一一排除,“点火把,立刻点火把——”

  不,不行,敌在暗我在明,点亮火把,北狄就成了活靶子。

  “把火把灭了!!”阿斯泰厉声喝道,同时命军队散开,迷惑敌人视线。

  几十亲兵围住他逃离,阿斯泰再也顾不得孟跃。

  倏地身侧沉闷声响,阿斯泰惊怒交加地看着七八个亲兵倒地。

  他心中恐惧达到顶点,正欲开口唤人,却是胸口剧痛。

  阿斯泰不敢置信的低头,一支冷箭从斜后方刺穿心口,短短的箭头冒出,染满鲜血。

  怎么…会?

  左右惊慌失措,忙不迭的靠拢扶住他,痛声呼唤。

  阿斯泰还来不及回应。

  后方火光大亮,看不见尽头的瑞朝铁骑爆冲而来,将北狄军队冲的七零八落。

  阿斯泰偏了偏头,透过重重阻隔,对上一个手持长弓,狰狞面具的男人,他直觉是这个男人要了他的命。

  但他们相距几十丈,这么远的距离,他还在奔跑中,漆黑的环境,蹿动的人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射穿他。

  阿斯泰如虾子般弓起身子,单手用力上抓,似要抓住他快速流失的生命,却徒劳无功,在极度不甘中失去生息。

  “北狄王已死,尔等还不投降!”冷峻女声如惊雷炸响在夜空,北狄大将惊恐望去,孟后好好坐在马背上。

  那沼泽地里的是谁?!

  又中计了!

  北狄大将大骂瑞朝人狡猾诡谲,试图稳住军心,然而随着阿斯泰身亡,北狄军队的军心也彻底散了。

  天色不知何时变得青灰,东方隐现一点红,初生的太阳缓缓升起,照亮这片战场。

  此战,北狄被瑞朝打的溃不成军,四散奔逃。这一次孟跃没有再率军追击,她命人清理战场。

  天光大亮,也照清沼泽地的情形,除却北狄的弃子残骸,瑞朝这边只损失一些木偶。战马好好捞了回来,经此一事,战马受惊,愤愤的打着鼻息,尥蹶子了。十来个士兵努力安抚。

  此刻孟隐向孟跃行来,他手握长弓,身负箭矢。

  孟跃冷不丁想起当年六皇子生辰,承元帝许诺,六皇子若能悉数中靶,便允六皇子去御马园随意挑一匹座驾。

  艳阳高照,雪色锦袍的少年驾马疾奔,弯弓搭箭,何等意气风发。

  少年身影与眼前人逐渐重合,孟跃缓了神色,由衷道:“你的骑射,犹比当年胜三分。本帅不如你。”

  孟隐身形顿了顿,他没想到孟跃会坦然说出这话,他的思绪也跟着回到过往,当年他是高高在上的六皇子,而孟跃只是十六身边的一个宫人。

  时移世易,变化难测。

  先太子若是得知将他揍的抱头鼠窜,逼上绝路的兄弟们,最后丧命一介女娘手中,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愈发怄气,恨不得再撞一回柱。

  孟隐收回思绪,“阿斯泰已亡,不知元帅接下来有何打算?”

  孟跃遥望京都,“此番挫了北狄锐气,是上苍眷顾,但行军打仗还需专人来。”

  孟隐抬眸,孟跃侧首望来,两人四目相对,孟跃道:“北狄并非铁桶一块,阿斯泰身亡,若不加以遏制,很快会选出新王,打着为旧王报仇的旗号南下,届时他们会更勇猛。所以本帅打算兵分四路,孟熙率赤衣军。陈昌,张澄和陈颂,以及你各领一万兵,虞由统领剩余兵力,坐镇边境。趁现在北狄群龙无首之际,对北狄各势力穷追猛打,打的他们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