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宫女,实则谋士 第35章

作者:木子金三 标签: 穿越重生

  孟跃从前也不怎么留意大公主,但眼下来瞧,大公主并不如表面懦弱无能。

  但愿是她多心罢。

  这厢分别后,穆延回到宫中,纠结之后还是将此事告知十六皇子。

  “她认为我不能护她?”十六皇子低低出声,他坐在临窗榻上,右手搁在红木填漆如意纹小桌上,握着梅子青瓷盅,逆着光,大半张脸没在阴影里。

  端是有情眉,无情目。

  穆延刚要点头,忽然愣住,他不是这个意思。而且,他在说大公主的事。

  罢了,先把一件事掰扯清楚。

  “殿下,孟姑娘的意思是。”穆延咬咬牙,狠心道:“她对你只有姐弟之情,无关情爱。”

  十六皇子垂下眼,他清减许多,眼皮薄,下颌线条比之从前明了,隐隐透出凌厉。

  “宫里的公主两只巴掌数不过来,本殿不缺姊妹。”

  穆延:………

  穆延神情疲惫,打算退下,却听十六皇子道:“十五哥说蛋糕是最近时兴的点心,同她离去的时间吻合,是她。”

  穆延:???

  不是,这是怎么联想到一处的!

  “殿下,容我提醒您,悦…孟姑娘并不十分精通厨艺。”

  “又非是她亲手做,她动动嘴就成。”十六皇子轻笑一声,他身形单薄,病色难掩,压住了未褪去的稚气,矜贵冷淡。

  “我清点过她的屋子,她带走的那些东西,除却不好出手的,剩下卖出不过几百两。她是个很有成算的人,不可能几百两砸在一个玉件儿上。”

  穆延如闻天书,忍不住揉搓脸,为何他听不懂十六皇子的话了。穆延提出疑惑。

  十六皇子指扣桌面,示意穆延在榻上落座。

  穆延嘴角抽抽,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用指节叩桌。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要喝,听十六皇子道:“京里铺子多,若非经手玉件儿,她怎么会留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玉斋。”

  穆延抿了抿唇,委婉道:“或许是孟姑娘出手玉件儿换钱。”

  十六皇子摇头:“她要躲皇室,出手的东西越隐蔽越好,不会找正经铺子。从而倒推,流入正经铺子的,定是能见光的玉石。而让她入眼,说明玉石价值不菲。而她敢经手大笔银钱,证明有倚仗。”十六皇子端起杯子饮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却让他脑子愈发清醒,喑哑道:“蛋糕声名鹊起,时间点又那样寸,我很难不怀疑。”

  穆延指尖蜷缩,握了两下才握住杯子,哆哆嗦嗦捧到嘴边,一入口,水哇哇凉,冰了一激灵。

  十六皇子苦笑一声,“短短日子,她便起了势,对比之下我沉溺情爱,画地为牢,我确实弱小。”

  十六皇子扪心自问,他将孟跃带在身边,真的能在皇家眼皮底下护住她?

  夕阳西下,晚霞尽然,天地一片暗了。

  顺贵妃盯着偏殿紧闭的大门,再也忍不住,打算亲自叩门时,偏殿大门打开了。

  十六皇子身披斗篷,乌发半束,提灯向她行来:“母妃,我们一起用晚膳好吗?”

  顺贵妃瞬间红了眼眶,紧紧握住儿子的手,连声应好。

第33章

  宫里人察觉到了十六皇子的转变,承元帝知晓后也松一口气,他打心眼里认为男儿当顶天立地,为一个女子寻死觅活算什么。

  但十六对一个宫人尚且如此,可见秉性纯良,十分重情。

  人总是如此无理取闹,既要纯良宽厚,又盼着杀伐决断。

  傍晚承元帝摆驾春和宫,晚膳后,承元帝借口对弈,把十六皇子叫去书房。

  帝王手执棋子闲敲,“十五常往你宫里跑,可见还是有用的。”

  提及十五皇子,十六皇子柔了眉眼,他轻盈落下一子:“从小到大,十五哥总是待我好。”

  承元帝此刻也没说什么‘难道其他皇兄待你不好’的扫兴话,他问儿子:“什么时候回上书房?”

  十六皇子摇头,承元帝蹙眉。

  十六皇子抬眸看他,目光朦胧,竟生出几分沧海月明珠有泪的忧郁,承元帝心头被蛰了一般,有些不太好受,“十六……”

  “儿臣少时读《孝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十六皇子摩挲着莹白棋子,“儿臣不是孑然一身,儿臣有父皇母妃,有兄长,儿臣不止是为儿臣一人活。”

  承元帝明了,十六并不是忘记那个宫人,而是将悲伤掩藏。

  承元帝难以理解:“你就那么喜欢?”区区一个宫人。

  十六皇子沉默。

  承元帝有些恼,又有几分无可奈何,此刻他对十七皇子也多了两分埋怨和不满。

  哪怕十七揍十六一顿都好,攻心太毒。

  次日朝堂上,承元帝为一件小事斥责七皇子。

  朝会后各方打听,查来查去,只得知承元帝前一晚去了春和宫。

  “贱人,生来就是克本宫的。”齐妃勃然大怒,砸了一地名贵瓷器摆件。

  自她入宫后一路顺遂,连生三子,个个聪明过人,她也登上贵妃之位,谁料一朝不慎,又落回妃位。

  她今日种种,皆拜十六皇子母子所赐。

  嬷嬷立刻驱了宫人,拍着齐妃的背顺气,“娘娘慎言,现在满宫都盯着拿咱们错处。”

  齐妃咬牙。

  嬷嬷低声道:“娘娘,现在不是咒骂时候,方才宫人来报,皇后娘娘邀请顺贵妃赏花。”

  齐妃怒火稍歇,“皇后想拉拢顺贵妃?”

  嬷嬷不语。

  “她想的美。”齐妃冷笑:“当初董嫔的孩子怎么没的,没人比皇后更清楚了。”

  嬷嬷迟疑:“娘娘是想揭穿那件事?”

  “当初本宫隐而不发,正是为了此刻。”不需要周全的证据链,只要一件证物,就能像根刺扎在皇后和顺贵妃之间,断了皇后拉拢的可能。

  宫内暗潮汹涌,宫外一片祥和。

  孟跃的卤味店终于建好,食材通过吴老头向其村中人户购买,把吴老头高兴的合不拢嘴,这可是大脸面的事,往后他们吴家在村里都要被高看一眼。

  吴老头指天发誓,一定给孟跃呈上最新鲜的肉菜,具体采购由吴家其他人商议。

  另一边,刘生为孟跃精挑细选了五个乞儿,四男一女,最大的乞儿年十八,叫陈昌,妹妹陈荷年十三。这兄妹俩是京区治下县里人士,当初双亲病亡,又欠了钱,追债人要把陈荷卖去青楼,族里也爱莫能助,陈昌心一横就带着妹妹跑了,沦为乞儿。

  最小的乞儿土子,年十岁。

  另外两个,一个年十七,叫张五,口吃,但是据刘生介绍,张五很机灵,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也能瞧出一二。

  还有一个年十四,叫旺子,性子腼腆和善。

  五人换上崭新衣裳,站在孟跃跟前,那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令孟跃沉默。

  刘生小心询问,“郎君,您看如何?”

  五人也紧张期待的望着孟跃,恳求孟跃留下他们。

  孟跃:“……可。”

  孟跃对刘生道:“你看着安排。”

  刘生应声。

  卤味这种食物,料放得足,基本不会难吃。

  孟跃不如何通厨艺,但卤味配方,现代视频都播烂了。

  八角桂皮等各种香料备齐,再放冰糖酱油豆瓣酱等,卤汁熬出来,把肉菜分别放进去煮,香飘十里不敢说,行人路过是会多看一眼。

  张五切一会子菜,又盯着锅里瞧,把刘生给气乐了,“你是觉着少荤腥,打算添个荤。”

  揶揄张五不仔细,当心切着手。

  张五咧嘴笑。

  土子咽了咽口水,眼睛都要掉锅里:“叔,这卤味太香了。”

  刘生瞪他一眼,随后又缓了神色:“好好干活,第一锅出来,让你们吃到撑。”

  众人不敢置信,土子一蹦三尺高,张五手一抖,刀口在左手开了口子,鲜血直流,这是真添荤了。

  陈昌勉强残留理智,“叔,这一锅不便宜,我们吃了,郎君那边怎么交代?”

  其他人也安静下来,卤味虽好,但他们更想要一个安稳之所。

  刘生哼道,“这就是郎君的意思,郎君从不让人饿肚子干活。”

  店里一群孩子欢呼着,快把屋顶掀了。

  五个孩子吃了顿饱的,美美睡一觉,次日正式开业。

  在鞭炮声中,刘生扯落红绸,露出崭新牌匾:刘氏卤记。

  京中的孩子们又换了童谣,“嘴里淡,吃卤味,找北门刘氏卤记。”

  短短十三个字,仍是内含行动指令,并简明扼要指出目的地。

  大方向位置:北门。

  具体位置:刘氏卤记。

  春夏交替,空气里还含着湿意,人们总乐意吃些重口味食物,冬日里的铜锅子吃腻了,换个口味。

  吃不起铜锅子的百姓,也乐得寻替代品。

  开业第一日,刘生在旁边帮衬着,都差点忙不过来,不到傍晚,卤味就卖光了。

  刘生让陈昌他们闭店歇息,他走了一趟麦坊,把今日银钱和账目送去杏花巷。

  孟跃大致看过,把账本递给秦秋,由秦秋誊抄一份。

  刘生喜道:“郎君,今儿再添一半食材,我估摸着都能卖完。”

  卤味味道是真的好,虽比不上百年老卤,但比一般卤味店还是好很多了。

  孟跃:“明儿我跟吴老头提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