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宫女,实则谋士 第45章

作者:木子金三 标签: 穿越重生

  茶楼酒肆热闹非凡,来往者兴致盎然。

  不仅是因着年关将近,还因章利顺一案,剩下的官员收敛许多,不敢再如从前那许多卡要吃拿,好些商贾都松快了。

  傍晚,一名中年灰袍男人入茶楼二楼雅间,甫一进门,隔着屏风,男子拱手礼拜:“蒋某见过郎君。”

  屏风后传来淡淡应声,男人这才敢绕过屏风,看向榻上贵人。

  “热茶备好,坐罢。”

  蒋治中又是一礼,这才虚虚在榻沿坐下,他举起茶盏,“下官有今日,多亏殿下,下官以茶代酒,敬殿下一杯。”

  他将温热的茶水饮尽,喝的急了,呛的咳嗽,十六皇子递给他一方手帕,“慢些。”

  蒋治中受宠若惊,忙不迭接过:“多谢殿下。”

  十六皇子莞尔,他道:“本殿听底下人说,你找本殿。”

  “是是。”蒋治中握着手帕,有些拘谨,他看了一眼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十六皇子,见其面如冠玉,眸若朗星,平和而温情,心神也缓和些,道:“下官此来,是想郑重谢殿下。”

  他将手边的匣子奉上,里面是一方名贵砚台。

  周治中事发之前,十六皇子曾派人找到他,说能帮他升上治中之位。

  蒋治中那时并不抱希望,他已经三十有七,无权无势,若凭才干能升任,早就升了。

  谁知没多久,章利顺状告周何两家,周治中丢了脑袋。京兆府府尹也被削薪降职,贬去外地。

  新上任的府尹是圣上亲自任命,京兆府里空出来的职位,按旧例多半也是官宦子弟填补。

  谁知朝廷宣布入职考核,十六皇子亲自主持,能者胜任。

  蒋治中喜不自禁,他是有才干的,在考核中脱颖而出,又加上他多年苦劳。因此,连升两任成为治中。

  蒋治中曾想过,是否是十六皇子策划了章利顺一案。

  他借职务之便,将这个案子翻来覆去研究了三遍,最后推翻自己这个猜测。他更倾向于十六皇子提前得知一部分消息,想要招揽他,从而提醒他。

  蒋治中对十六皇子是感激的,但又不敢轻易将一家荣辱托于十六皇子身上。

  这才求见十六皇子,也想探探这位殿下的底,他好应对。

  面对他的道谢,十六皇子收下砚台,却并没有要他表态效忠,只道他有能力,好好做事莫辜负了圣上。

  直到离开前,十六皇子也没说别的,反叫蒋治中心里揣了只兔子似的,辗转难眠。

  一如蒋治中般的,还有好些个人,有的是没有背景,或性子实,被压了多年。

  有的是窘迫书生,经人举荐参加考核,争取谋一个流外职位,正经官职有品级,皆称流内。而流外想转流内,不但层层考核,最后还得去吏部走一遭,经过吏部选拔,才能入流。

  不是一条好走的路,但对那些窘迫书生,却是一条明路。

  他们感激主持考核的十六皇子,也感激南门永乐街春明巷里,为他们指了一条明路的恩人。

第43章

  腊月中,孟跃一早换上锦袍狐裘,孟九为她理了理加高的护领,微微蹙眉:“这新领子还是要揉搓打磨一翻,不然硌得慌。”

  孟跃笑道:“不碍事。”

  “你哪里懂这些,听我的罢。”孟九嗔瞪她一眼,眼波流转,一身素色棉袄也百般风情。

  孟跃笑应。

  孟九又给她正了正暖耳,指腹抚过孟跃的脸,微润:“抹过面脂了?”

  语气里有点遗憾,她想给孟跃亲自抹。

  孟跃握住她的手,“我要走了,否则迟了。”

  孟九目送马车远去,扭头看见孟熙在门后偷笑,她面色一红,嗔怪的追进屋。

  秦秋笑着摇摇头。

  吴老头径直赶车去寺庙,过了一刻钟,吴老头回首:“郎君,伯府来人了。”

  孟跃从车中取了油纸伞放在车前架,下车,待伯府马车停住,他上前行礼。

  老太君笑道:“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

  孟跃道:“老太君仁善宽厚,晚辈能在老太君跟前见礼,欢喜得很。”

  老太君一阵笑,在小郎君们搀扶下,老太君下车。

  落地后,老太君拍开孙辈,道:“平日里见你们多了,都看腻了。老身今儿要多瞧瞧俊俏少东家。”

  小郎君们半真半假吃味,孟跃也配合的做出惊喜又惶恐模样,上山时,她撑伞为老太君遮挡风雪,伞往老太君倾斜着,孟跃低头,挡住自己大半容颜。

  路上有官娘子与老太君问好,也轻易忽略孟跃去。

  终于踏过石阶上了山头,老太君气喘吁吁,看着身侧面色平静的孟跃,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旁人不知,她却是知的,上山时,她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孟跃身上,但孟跃不见吃力。

  后生可畏啊。

  奈何出身太低,商贾…商贾到底小道了。

  孟跃恍若未觉老太君的打量,她惊道:“我知万福寺靠近码头,香客颇多,但今日一眼望去,全是人头,还是出人意料了。”

  老太君笑道:“今儿祭玉帝,又在年关,能来的都来了。”

  一名僧人向老太君行来,一番寒暄,领着他们去了另一处殿宇,殿内清幽,进出皆是华衣贵人,外界的嘈杂都被隔绝了。

  孟跃跪在佛像前,抬头看了一眼塑金身的神佛,缓缓阖上眼。

  小郎君晃着老太君的手,嚷嚷:“祖母求了什么?”

  “你这皮猴子,说出来就不灵了。”

  祖孙们说笑着,孟跃感觉一道目光,回望过去,面皮白净的小郎君顿时红了面,约摸十三四岁,雌雄莫辨的年纪,可惜孟跃就是女扮男装的老手,一眼识破对方伪装。

  孟跃道:“老太君,晚辈再去其他殿里瞧瞧。”

  “去罢。”

  孟跃离了殿,并未往前殿去,而是一路避着人转悠,忽然发现后殿有卫兵把守。

  她心头一惊,立刻匿了身。

  难怪四下安静,原是真有位大贵人。

  能让朝廷夫人低头的,恐怕只有皇室宗亲了。从前在宫里,孟跃并未听闻哪一位信佛。

  除非……

  孟跃垂下眼,腊月十五是个讲究日子,祭玉帝,祈风调雨顺,民生富足。

  早上时还纷飞的雪花散了,头顶青天,好似真的天神垂怜。

  尽管孟跃认为是万福寺香客太多,香火太盛,庙中热意蒸腾,雪花来不及落下就散了。

  但贵人们只要觉得是个好预兆就成,有时真相并不重要。

  孟跃悄悄退下,并不如何在意,太后离她太远,她们此生都不会有交集。

  然而孟跃没想到,次日朝会黔中急报,天降大雪,数千百姓流离失所。

  而此刻,皇后正迎太后进宫。

  太子临危受命,带人急赴黔中。

  京中流言四起,道太后礼佛不诚,贪恋人间富贵,甫一回宫,天降灾祸。

  承元帝勃然大怒,命四皇子八皇子彻查此事。

  皇后思索着,如何开解太后,却被拦在长宁宫外,连太后的面儿都没见着,其他皇子公主更甚。

  唯有大公主陪在太后左右,疏解太后心事。

  长宁宫殿内,大公主在金铜铸的释迦牟尼佛佛像前甩灭燃香,举香恭恭敬敬拜三拜,双手插入香炉中,这才转身朝外殿去,在太后下首站定,她身上还带着沉郁凝神的檀香,温声细语:“皇祖母不必忧虑,此事一瞧,便是拙劣的离间计。皇上才不会信这些脏话。您早些日子就回了京,只是念着腊月十五祭玉帝,才在万福寺停留,心意之诚,感动上天。整个京城都在下雪,唯有万福寺上空一片朗朗。”

  “皇祖母,您和圣上圣明多谋,千万莫着了小人道,叫小人欢喜了。”

  太后叹道:“人言可畏。”

  她向大公主招手,叫人坐到身边,揽住大孙女,大公主乖巧依偎她怀里,“方才永福上香,本来念着近日事,焦灼愤懑,但渐渐地心绪十分平和,这没来由,无声无息。于是永福想,应是佛祖坐镇长宁宫的缘故。”

  大公主仰起脸,她仅描了眉,抹了一点滋润口脂,眼神清澈,不似妇人,反而透出几分小女儿的天真:“皇祖母是天底下最尊贵最仁善的女人,佛祖必然庇护您。”

  太后笑着拍拍大公主的肩,“你这孩子还是这么贴心,当初你来与哀家礼佛,哀家还想着你受不住静默,很快就会离去,没想到你倒是心静,还将你母妃也接了来。”

  大公主坦诚告知接贤妃出宫的缘由,叫太后更心疼她。

  大公主道:“因为在皇祖母身边安心。”

  她直起身,握着太后的手,眼眶微红,强忍着哽咽道:“我知我性子不讨喜,普天之下除了皇祖母,永福再也寻不出第二个归宿了。永福日日夜夜期盼着,盼着皇祖母好,盼着皇祖母长命百岁,恨不得拿自己的命来…”

  太后按住她的嘴,“又说胡话了。”

  “皇祖母…”

  冬日的冷冽寒风里,祖孙俩相拥取暖。

  大公主母女待在长宁宫不出,陪着太后。

  “那丫头倒是会钻营。”梅妃手上用力,原本成型的梅花,顿时被拦腰剪断。

  嬷嬷挥退左右,接过梅妃的剪子,“娘娘息怒。老奴说句不中听的,若大皇子尚在,娘娘或许要提防大公主一二,但大皇子没了,大公主一个妇人,又能做什么。”

  “她这般汲汲营营,做小伏低,不外乎是求一分庇护,娘娘与她较真,反落了下乘。”

  梅妃心气儿平复,她眼眸一转,面如雪地红梅绽放,红唇微勾:“本宫着什么急,七公主死了心上人都不急,咱们去做什么恶人。”

  “现在大公主母女有太后庇护,皇后对上太后,谁更胜一筹?”

  嬷嬷扶着她在榻上躺下,为她捏着腿儿,屋里的梅香在热意蒸腾下,愈发浓了。

  宫里暗潮涌动,顺贵妃推说身子病了,不便走动。正好十六皇子借这由头进宫。

  他先去拜见太后,意料之中的被拦住。

  而后十六皇子前往凤仪宫,给皇后见了礼,才回春和宫。

  母子俩在如意云纹的圆月桌边落座,十六皇子让小全子奉上匣子:“母妃,我带了一些宫外的小玩意儿,给您解闷。”他笑起来眉目温润,一身玉色锦袍衬的他温文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