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在我 第25章

作者:桉柏 标签: 灵异神怪 东方玄幻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尖锐的异响刺激着所有人的鼓膜,商悯的命令被这尖锐异响带去所有前锋军耳中!

  此物名为“鸣镝”,又称响箭,是战场传讯之物。鸣镝形制不同声音不同,刚才那发出啾啾声的箭所代表的意思是保持阵型。

  鬼方骑兵不容小觑,眨眼间便冲至武国前锋军跟前,为首的骑兵大将身材壮硕,与商悯冷冷对视,策马奔来。

  商悯径直迎上,脸上不仅没有惧色,心底甚至泛起了兴奋。可这丝兴奋并没有影响她的冷静,她在短短一息间大脑转动飞速思索。

  长枪与铁矛长度相当,兵戈相接势均力敌,马匹身覆皮甲,用箭距离不够,弩重量太轻无法洞穿,此人身材壮硕,角力定然也难以讨好。

  但,骑兵不仅要保护好自己,还要保护好自己的马,若士兵跌下马转瞬就会沦为任人宰割之物。

  在鬼方骑兵将军即将与她相碰的那一刻,商悯做出了决定,她手执长枪用尽全身力气朝前一掷,青色的枪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马儿迎面撞上了飞掷而来的长枪,枪尖“锵”的一声扎进了马匹的胸甲!

  箭与弩无用,那就用更大的!

  鬼方大将没料到商悯竟敢孤注一掷直接舍弃主武器阻挡他的冲势!更没料到她的准头居然这么好,枪在她手中就像听话的玩具般如臂使指!

  鬼方大将所骑马匹冲势忽滞,口中哀鸣。

  他勃然变色,翻身滚下马,同时身形向后一仰,躲过侧面袭来的兵刃。

  商悯可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战斗,她是有队友的。

  鬼方大将跌落马下,武王军怎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数名骑兵围上隔绝鬼方救援,另几人与其配合默契,当即痛打落水狗,数不尽的铁矛长枪从四面八方刺了过来,令鬼方大将狼狈格挡躲闪。

  身为战士,商悯手边当然有备用武器。她手伸到马鞍下一抽,一把宽有一掌的长刀被她拔了出来。

  她控马奔来,冲着格档铁矛的鬼方大将挥刀便砍。

  噗嗤一声,血雾飘散。

  他一手捂住咽喉,血从指头缝里渗了出来,魁梧的身躯前扑倒地!

  马匹转了个来回,商悯转回原地伸手一拔,将游龙青鳞枪从马尸上拔了出来,挥臂甩去血渍。

  一群武国骑兵聚在她身侧,自发重新列队,随她再度杀入敌军密集处,左冲右突。

  失去了一名大将的鬼方骑兵哪里挡得住武国前锋军冲势,很快就被冲散了阵型。

  不消片刻,武国压阵大军顺着前锋军打出的缺口冲进了鬼方军中。

  商悯趁机下令:“阻断敌人阵型,将其围之,小股歼灭!”

  传令小将立即抬起机关弩,接连向天上发射了两枚鸣镝。

  前锋军阵型骤变,呈合围之势包抄鬼方军队。

  鬼方见势不妙,大军当即向后撤去,与此同时后方传来鸣金声,鬼方轻骑兵听到收兵信号连忙加快撤退速度。

  此时商悯才刚刚率着自己的将士完成了一波包围,十来名鬼方士兵被几十名武国前锋军围住。

  数不尽的长枪对准了他们,他们仿佛被围困的野兽,被关进了焊满钢钉的铁桶之中,不管如何冲撞都无法逃脱。

  眼看敌人大部队即将撤去,商悯正要下令追击,却听到武国城池方向传来了号角低沉的呜呜声。

  “主帅让撤。”传令小将道。

  商悯看向被围困的鬼方士兵,思索道:“抓活的,我们要从他们嘴中知道敌营所在和兵线布局。”

  传令小将得令当即去办了。

  商悯轻夹马腹,率前锋军撤离战场,回归武国城池。

  这沙盘推演真是神奇,沙盘中的一兵一卒都与活人没什么差别,会根据商悯的命令作出应对。

  商悯甚至产生了一种这些人是有灵魂的错觉。

  ……

  武国军营,主帅议事厅。

  “方才一次试探性进攻,让我感觉有些蹊跷。”三军主帅端坐在主位上,“敌方明面上的数量比我们预计的要少,仅一万,而我方兵两万,我疑心他们刚才撤兵是想施展诱敌之计,待我方将士追入山林,他们便会借地利将我们各个击破。”

  “大帅所言,不无道理。”一位军师打扮的文士颔首道,“虽然抓住了俘虏,但派遣斥候进山探查一番才能彻底让人放心。”

  另一位黑甲将军转头对着端坐一旁的商悯道:“商将军,这事就麻烦你了。”

  做斥候也是前锋军职责一环,商悯没有拒绝的道理,点头道:“定不辱命。”

  主帅摸了下胡子,看向商悯的眼神变得严厉了些:“商悯,你可知你刚刚犯了什么错误?”

  商悯眉头一皱,起身拱手道:“在下愚钝,还请大帅指教。”

  “你冲得太快了,把压阵大军都给抛在后面了。”主帅无奈道,“压阵大军还没跟上,你就已经在敌营里冲了一个来回。打仗是全军配合,你勇毅无双,可若是孤身陷敌营,有十条小命也不够你耗的。”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道:“你该庆幸你最开始的势头足够猛,杀了一将,让鬼方失了应对。”

  商悯眉头紧皱,复又松开:“属下会牢记大帅之言。”

  当前锋要猛,但是太猛也不行。

  这个猛是需要打得猛,冲锋速度要视情况调整。

  军师道:“待夜色降临,就是探查敌方兵线布置的好时候。商将军,请务必小心行事。”

  

第25章

  武国军营之内, 前锋军组成的斥候小队集结。

  战马卸下重甲,穿上防御力稍弱的轻型藤甲,商悯等人也换了轻骑装扮, 带上长枪、腰剑、机关弩,轻装简行,以备夜探敌营。

  商悯正研究地图, 她目光在地图上搜寻,将山脉走向和路径牢牢印刻在脑子里。

  假如这是真实战场, 商悯一介前锋大将军根本不需要亲自充当斥候。斥候一被敌人发现,结局就是死, 算得上是一个危险性极高的兵种,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是用来探路的炮灰。

  但是这是沙盘推演,虚假的战争模拟环境给了商悯磨练自己的契机, 进入沙盘时耳边天音说次数不限, 那她何必放过这种好机会?

  况且……商悯觉得操控着沙盘的“天音”也有磨练她的意思在,不然主帅和将军为何直接点名让她带斥候进山?

  商悯思及此处忽然一顿, 内心疑窦丛生, 不由想深了一层:难道敢不敢质疑长官错误命令也是试炼的一环?

  她又往深了想,觉得这沙盘推演会不会是把军队派系内斗也给模拟在内了,说不定主帅就是想让她死外边呢?

  一想到这儿商悯觉得不能轻易服从命令了,她趁手下将士穿戴装备时大步走到主帅议事厅, 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问个明白。

  “主帅,属下一事不明,这斥候属下是非做不可吗?”商悯抱拳询问。

  议事厅内,压阵大将脸色一僵。

  主帅脸上神情也明显一愣, 像是没料到商悯如此发问,“这……倒也不是非做不可。”

  军师眼神和善, 温文尔雅道:“商将军出身高门大族,然对于战事还有诸多不了解之处,命将军做斥候,是为了让你切身了解战场上每一个兵种,知晓每一支军队在一场战争中所起的作用。商将军若有疑虑,自然可以不去。”

  她一顿,别有深意道:“若你怕失败,也可以不去。”

  商悯的确算是出自高门大族,这沙盘推演模拟的人物与现实接轨?主帅和军师这样的反应……“怕失败”,而不是“怕身死”?这是在映射这场不限次数又无性命之忧的王位继承人试炼吗?

  诸多念头在商悯脑海中转过,她面色不显,已然做出决定。

  “谢主帅与军师大人栽培,斥候我会去做。”她一拜,踏出议事厅,直奔斥候小队去了。

  议事厅内,军师、主帅和大将面面相觑。

  主帅挠挠头,哭笑不得道:“倒是没见过直接冲过来问的。”

  “下次下命令时别那么生硬。”军师提醒,“这位明显不是那种鲁莽冲动的人,主帅的命令和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分析,你演得不像,就会让她怀疑,一句话说错,那句话就会在她心里绕好几个弯子。”

  压阵大将犹豫道:“可你不该直接明示她这是试炼,我们只是被阵眼吸收到沙盘中封存的战死者之魂,扮演的是虚假的人,得按模拟的场景行事啊……”

  “聪明人的缺点是想太多,我不直接明示,她自己指不定要多想些什么。”军师语气中似有无奈,接着目光飘向压阵大将,调侃道,“而且我明示她还不是因为你演得太差,致使露了破绽,不然我何至于替你们圆过去?”

  大将被军师说得悻悻低头:“好好好,是我错了。”

  主帅打圆场:“唉,十多年不来一个试炼者,千百年岁月侵蚀思绪错乱,一时失了分寸,军师就不要再说了……”

  军师横了两人一眼,而后闭目不语。

  ……

  夜色已深,山林寂静。

  夜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响,掩盖了细微的马蹄声。

  商悯率斥候小队趁月色被乌云遮盖之际悄悄潜入山林。

  一进入山中,斥候小队便分成三路,从不同的方向钻入了群山密林之中分头探查。每路两小队斥候,一队在前,一队在后。若前方一队遭遇袭击就会发出警报,后方一队听见动静可随时撤离通风报信。

  商悯精神紧绷,真气注入眼中,黑暗之中一切事物纤毫毕现。

  主路肯定是不能走的,山间路险,斥候要懂得变通。

  与她同队的传令小将压低嗓子,几乎耳语道:“将军,马蹄印,朝西北方去了。”

  商悯抬头向前望去,只见前方横着怪石与短木,路段崎岖,马匹虽然占了速度快的优势,但是体型相较于人笨重,无法通行。

  如果路实在不能走,前方又有必须要探查的事物,需要及时弃马步行探查。

  商悯使了个眼神,与传令小将下马。她有些犹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怎样藏好自己的马,要是有鬼方斥候正好路过,那岂不是会暴露……

  传令小将倒是一点不慌,他贴近自己马的耳朵,悄悄说了一声:“趴下装死。”

  那匹黑马很通人性,当即躺下一动不动。

  传令小将拉过几根带叶的树枝虚虚地挡在马身上。

  商悯:“……”

  是她没见识了,原来战马可以学会各种千奇百怪的技能。

  她有样学样,也凑近了马耳朵说:“趴下装死。”

  经过专业训练的马顺从地躺倒在地上,被她用枯树枝盖住了身体。

  只要不仔细看,谁都没法发现嶙峋乱石下藏了两匹马。

  鬼方部落尤为狡猾,打不过就撤进山里,进了山他们就采取游击战略,利用落石陷阱击溃敌人部队,或埋伏在难以通行的崖下狭道两侧放箭。

  商悯与传令小将一路小心潜行,每走一段路,他便会一扯商悯的袖子指指地上。

  要么是他发现了路上的断枝脚印,要么是看见了隐藏在落叶下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