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桉柏
郑留已经倒在了地上,突然昏厥,除了脸色苍白之外没有任何反应,商悯又用观气术去看,却还是没有发现妖气。
她心一横,顾不得那么多了,食指弹出银白色的利爪,一下子捅入郑留的腹部,把握好深度和力度,轻轻地向下一划。
血呼哧冒了出来,染红了衣服,流到了地板上。
商悯收起利爪,伸手进郑留的胃里掏了掏,忽然摸到了一个奇怪的物体,她捏住它往外一拽,只见手中是一条细细长长的白色虫子。
它还在扭动,并试图咬商悯钻进她的皮肉里。
第280章
一阵恶寒从心底泛了上来, 商悯强忍着恶心,从嘴里吐出一个瓶子,把虫子装到了里面。
虫子一离体, 郑留就眼皮一动,发出一声痛哼。
商悯赶紧给他点了止血的穴位。
但是胃上的伤口怎么处理?缝合倒是可以缝合,可这线怎么拆呢?拆线的时候难道又要把肚子破开, 然后再缝合……
商悯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平常学的都是皮外伤处理, 这可相当于做了个体内手术了。
郑留毕竟已经秘密开始习武了,身子骨硬实,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可是也不能这么拖着。
这儿的医生能做涉及内脏的手术吗?
商悯来不及多想,对昏迷的郑留说了一句, “师弟, 你一定得挺住啊,我这就带你去外头找医生。”
郑留死不了。商悯非常确定这一点。
除了常规的疗伤丹药, 她身上当然也有能够让这重伤顷刻痊愈的丹药……人丹。人丹是一种泛指, 凡是药物成分里面含人的都是人丹。
商悯身上的人丹是白皎给的,她没有吃,都藏在了肚子里,每次都是吞下去之后再吐出来, 用药瓶好好装着,从来不炼化。
她过不了心里那关。
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给郑留用人丹,所以她要先带着郑留去找医者治病。
商悯用床铺上的被子把郑留一卷, 藏了进去,免得鲜血滴落。
商悯化为妖形一路风驰电掣, 只花了几分钟就跑到了外头的民间医馆,叫醒了睡着的老大夫,让他给郑留治病。
这位医者非常有医德,看见有人受伤也不问来历,二话不说就捋起袖子开干。
半夜医馆中人少,他指挥商悯打下手。
他找出了一个细细长长的钳子,先把钳子浸泡在烈酒中,然后取出,点燃了酒,用酒中燃烧的火将这钳子烧得通红,最后把郑留的胃掏出来,用指头将它上面的破口捏合在一起,烧红的钳子就这么烫了上去。
滋啦一声,破开的胃被高温粘合到了一起。
商悯被这高超的技巧和先进的医术整得瞪大了眼睛,直呼厉害,简直想给这位神医送一面锦旗。
这可是高温止血钳原理,利用高温封闭伤口,不但能止血,还能促进创口愈合。
神医又用泡好酒的线和针给郑留缝合了腹部的伤口,表情欣慰:“缝好了,感谢信任,要是寻常人看见我拿出烧红的钳子去烫,恐怕会打我一顿。要不是没人打下手,我是不会让你在旁边帮忙的……”
“寻常人看见我扛这么一个人进来,恐怕也会报官。”商悯感动地看着他,然后吐了一口魇雾,删掉了他的记忆,留了十倍的诊金。
商悯麻溜地扛着郑留飞奔回王宫。
她布置的结界并没有被触动,在他们离开的这小半个时辰内,一切正常。
郑留在昏迷中也感受到了不适,表情挣扎,眼皮颤动,挣扎了片刻,居然醒来了。
商悯欣喜道:“太好了,你醒了,我正要给你喂药呢。”
郑留还没缓过神来,嘴里就被塞了一颗药,他下意识把药丸吞了进去,虚弱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肚子痛晕了过去,我在你胃里面剖出了一条虫子,然后带你去找医生,你受伤了需要调养。”商悯取出那条莹白如玉的虫子,它还在玉瓶里面四处探索,想要出去。
这不是普通的虫子……像是人体内的寄生虫……肉眼看上去没有任何妖气。
但是这是不正常的,连蛊虫在观气术下都是邪气涌动,这种诡异的虫子为什么没有?
郑留脸色苍白,“如果她想要借这个控制我,现在它没有生效,郑潇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商悯一直在侧耳聆听,她的结界范围布置得非常广,把郑留的宫殿和周边的一小片宫殿都围了进去。
现在白小满化身的修为已经飙升到了九百年左右,足以支撑她布置更大的结界。但是周围并没有多余的人员走动,有也是例行巡逻的侍卫以及宫女太监。
“目前应当是没有。稍等我一会儿。”商悯沉思,起身出去了一趟。
郑留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几乎没过几息她就回来了,手上抓着一只不知从哪儿逮到的大肥耗子。
他看着商悯把那只白虫子喂给了大肥耗子,大肥耗子很快倒在地上抽搐着,没了动静,不是死了,而是昏迷了。
郑留身子骨果然够硬,化开了疗伤丹药之后就已经能稍微支起身体了。
他探身看着地上的老鼠,可是老鼠一时半会没什么变化。商悯道:“你睡,我观察。”
郑留听话地躺回去闭上眼,没一会儿功夫,真的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例行来传膳的太监没有送来饭菜,小白鼠也在昏迷,郑留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他道:“那只白虫子的作用不会是让人吃了之后昏迷那么简单。”
商悯运转观气术,已经看出了一点门道,她专注道:“妖气不是一开始就有,是随着那只虫子的寄生而逐步产生的,而且非常微弱,现在妖气又消失了……它有能力伪装自己。”
有少数几种蛊虫可以把中蛊的人变成施蛊者的傀儡,也有少数几种可以控制神智的妖术秘法。
郑王让郑留去和亲,郑留就相当于她安插在武国的一个有力的钉子,她下蛊的目的只能是为了控制住郑留。
这种虫子是会让郑留丧失意识,还是是会像蚀心蛊那样,借助这种寄生关系控制住他的神志?
到了第二天傍晚,商悯观察的事情有了结果。
大肥耗子醒来了,吃喝照旧,没有一丁点异常,就和一只正常的耗子一样。
与此同时,郑王寝殿内。
郑王脸色变了:“为什么我产下的寄生卵会在老鼠体内孵化?”
这个卵应该在郑留体内!她精心准备的又一个分身,一年才能分裂出一颗的卵,居然出现在了一只肮脏的老鼠身体里!
一想到这只脏老鼠现在也已经成了她的一部分,郑王眼前一黑,几欲呕吐。她追求极致的美,现在却被一只老鼠破坏了,身上有了污点,完美的不再完美,她怒得想要发狂。
郑王眼神狂变,厉声呼喝:“来人!暗卫何在?给我包围十九公子的宫殿!将他捉拿起来,押到我面前!”
“是!”数道声音齐声应了。
郑王怒气仍然没有消失,她手哆嗦着,在大殿之中来回踱步。
郑潇一直认为自己是特殊的,幸运的,她就该拥有最好的东西,承受命运的眷顾。
她十二岁那年外出郊游,在溪流中嬉戏时突然有一只白色的虫爬上了她的身体,接着钻入她的皮肉中消失不见。
最开始郑潇惊慌失措,但是身体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于是她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自从那诡异的虫子进入她的身体,她身上就发生了一系列变化,而且是好的变化。
郑潇力大无穷,哪怕是跟最强壮的侍卫比试,她也可以赢。不管受什么伤,她都可以快速愈合,恢复速度是肉眼可见的。有一次她甚至直接用刀捅了自己一下,伤口立刻合拢,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她没有办法修炼真气,这一直是她的一个遗憾,现在她发现没有真气她也不逊色任何武者。
她中了毒也不会丧命,有一次她在一场宴会上不小心喝下了毒酒,但只是吐血,躺了两三天就恢复了。
冥冥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她该怎么做,她遵循着那个声音的指导,渐渐沉醉其中。那个声音告诉她,只要她按照指示去做,就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等年纪再大一些,郑潇忽然意识到自己不会变老。
她的身体永远年轻,永远富有活力。
然后郑潇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一个新的能力——寄生卵。这个能力一年才能用一次,她可以将制造出的卵缩小成人眼看不到的微粒,吃下那个卵的生物会变成她的一部分。
真正的一部分!
她可以控制他们,就像控制自己的手和脚。
有了这个能力,她做事更加方便了,但只有在最开始她在朝堂上没有站稳脚跟的时候,才会用这个能力控制手下的官员。
没多少年,郑潇就不愿意这么做了,因为被她控制的人虽然会成为她意志的延伸,但那只是相当于她一个人干很多个人的活儿,那些人就如“虫子”,只剩下生存的本能,而没有思考的能力。
所有的事情都要郑潇一个人去想,一个人去办,这显然不行。她开始不愿意委屈自己,在之后的日子里,她给自己挑选的分身都是符合她审美的美人。
她男女不忌,每个都爱,当看到那些美丽的面孔成为她的一部分,她感到无比满足……
她的能力是否来自于妖?她是被一只诡异的虫妖给寄生了吗?还是共生……
郑潇曾经追寻过问题的答案,可是很快她被脑海里的声音提醒:“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拥有悠长的生命,拥有世间一切美的事物,掌握更大的权力……”
如果她追寻答案,那么这些东西就会离她远去。如果她不听话,拥有的东西就会被夺走。
郑潇选择听从那个声音,继续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暗卫怎么还不回来?
郑潇突然从王座上坐了起来,内心忐忑不安。
现在天已经暗了下来,大殿中烛火摇曳。
她一个恍神,看到殿中披挂的薄纱和绸缎帘子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起,一个陌生的人影站堆叠的帏帘之下。
郑潇一惊,手已经摸上了宝座扶手下方暗藏的刀。
对方歪了一下头,向她走了一步,郑潇唰的一下拔出了刀,雪亮的刀光映照出敌人的脸,她表情冷酷举刀挥砍,连空气都被刀刃划破。
但敌人只是侧身一避,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银色的刀弧,然后对方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抹银光,寒芒闪过——哐当一声!
郑潇握着的刀掉在了地上,一起掉在地上的,还有她握刀的手。
血泉从她的手腕断口处飙射出来,她呆呆地看了两秒,身体僵直,迟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惨叫出声。
“暗卫!暗卫何在!”她瘫倒在地上握紧手腕,连滚带爬,想要躲到王座背后。
“你不是让暗卫去杀郑留了吗?”商悯奇怪地问。
郑潇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衣服虽然纤尘不染,但是鞋底的边缘却沾了血,似乎曾经淌过一片血洼。
“还以为你是个厉害角色。”商悯道。
力量很大,但是完全没经过训练,不懂武功招式,挥刀是一股子蛮劲儿。
连刻意重伤了对方肢体,对方也没有爆发出妖力,是寄生类虫妖的特性吗?只能改造宿主,生存能力强,可是战斗力极其差。
“快逃……快逃……我们可以在其他人的身体上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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