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桉柏
他驾马转身,身后是长毛利剑不断刺入人身体的声音。
剩下没有被控制的鬼方人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禁发出凄厉的尖叫,一时间呼喊一片,哭声四起。
高澹又下令,“不服判决者,试图闹事者,一样杀。”
待他回到娄国城池,身后跟着鬼方人可以用稀疏来形容。
樊筠也已经处理完城中的事情,在城墙上望着下方士兵收尸。
鬼方人的尸体会被堆到一边稍后集中焚烧处理,至于娄国士兵和武国士兵的尸体,会被运送到城内,辨识身份。
天气炎热,尸体不能久放,他们也会被焚烧成骨灰,装进骨灰坛中刻上姓名,等战后统一送回家中。
“如果没有那位敛大师,只怕这边的战场还会再持续好几个月。”樊筠口中说着好消息,可是眉头紧锁,神情没有丝毫放松。
高澹与她已有默契。
二人可谓是志趣相投,不仅在兵法谋略上能互相配合,在人生志向上也有一些重合。
高澹是想杀回梁国,樊筠渴望获得功勋,两人都想要完成一番大事。
而要完成这番大事,则要助武国成为天下霸主。
“高将军,等处理完这方战场,我们就去娄国国都面见国主。”她手背在背后,指节已经握紧。
“正有此意。”高澹颔首。
第348章
妖魔之战基本了结, 武国援军该怎么处理?
娄国主呆呆地坐在自己宝座上,听着下方大臣的汇报,已经没了反应。
妖魔尽除, 他本该高兴才是,实际上他也确实挺高兴的,毕竟小命可以保住了。就是这些妖没得太快了……前前后后大概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吧。
如果那五万兵是纯正的鬼方人, 而不是被妖魔附体的,那么这两个月的时间确实足够歼灭五万兵马, 甚至时间还相当充裕了。
关键是那可是五万的妖啊,这让娄国主略感不真实。几个月前令他无比忧心的战争, 如今就这么平息了,他内心产生了巨大的落差。
早知道打得这么容易,就不请武国援军了……
可是紧接着他又意识到这样的想法根本就不可靠, 是因为有武国人, 所以战争才能够平息得如此之快,如果单靠娄国自己的力量, 恐怕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打赢妖魔。
现在摆在娄国主面前的只有一个难题:请神容易送神难。
身在小国的他很有几分生存智慧, 若非如此,也没办法做到在两个大国之间左右逢源。
梁国不肯帮助娄国,娄国就只能自谋生路。
作为一个小国,娄国主对自己的认知定位非常清晰, 他甚至也知道,满朝文武跟他不是一条心的,但凡是有才干的人,都该去大国谋求生路才是, 何苦待在他这个风雨飘摇的小国之中呢?
其实朝中的很多大臣都和娄氏有沾亲带故的关系,对于这么小的国家来说, 宗室才是维持他们统治的根基。
娄国主甚至也知道,只怕这朝中就有武国和梁国安插的眼线,而且这眼线可能还身居高位……而娄国的宗室之中同样有两国安插的眼线,梁国的数量可能会更多一些。
因为梁国会挑选一拐十八道弯的宗室旁支后代与娄国宗室联姻。
甚至娄国国主自己身上就流着梁国人的血。由于国小力弱,宗族势力与梁国联姻频繁,甚至出现过不止一代姻亲乱朝干政的情况。
这……这他能怎么办嘛?国土面积和人口在这放着,他根本就挣扎不出两个大国的手掌心。
原本娄国国主把左右平衡之道玩得挺好的,作为一个中庸的国君,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然而现在平衡的局势被打破了,这都要怪梁国不出兵,现在娄国境内已经有了八万武国兵马,八万,什么概念?
娄国尽举国之力,也不一定能搞到八万兵。
当时一听说有五万鬼方妖魔来攻打娄国,娄国主就觉得这肯定是灭国之战,娄国完了!
以前鬼方人没有被妖魔控制的时候,其实也经常骚扰娄国,这些年的骚扰越发频繁了,其实就是逮着矮个子的欺负。
原本娄国主就已经很惶恐了……不过现在,他已经不怎么惶恐了。
他一直不安的东西终于被引爆,再怎么不安也没用,结局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当樊筠和高澹两位武国将军来到娄国主面前时,他挤出笑容。
“二位将军劳苦功高,寡人甚至不知该如何奖赏了,武国士兵伤亡不少,伤员众多,这正是娄武两国之谊的证明啊。寡人已经命人烹羊宰牛,好好款待两位将军和全军将士……”
他正绞尽脑汁说一些感谢对方的话,还打算待会儿写一封言辞恳切的信件,发给武王,好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至于钱之类的东西,也要适当地奖赏给武国上下将士……
然而正在他思索之际,宫殿之外,传来长长一声通禀:“禀国主,梁国送来梁王信函,还请国主过目!”
娄国主一愣,心跳骤停。
他缓慢地抬头去看樊将军和高将军的脸色,却见对方二人神色如常,再一看那个没有眼色过来通禀的内侍,他突然打了个哆嗦。
是巧合吗?精心安排的巧合还是巧合吗?
他身边都有谁是自己人,娄国注定无法独自生存下去,他必须挑选一个强大的国家匍匐……不,事情好像已经不是挑选某个国家匍匐能够解决得了,他成了梁国和武国角力的棋子。
他们谁都不方便直接下场,然后挑中了娄国这个倒霉蛋,想要在这个小棋盘上掰掰腕子。
“请国主过目。”那过来呈报信件的内侍一板一眼地说。
按照通常的礼节,樊将军和高将军这两个他国将军这个时候就应该说:“既然国主有事要忙,那么臣先行告退。”
可是对方似乎并没有这种意思……他们绝对没有这种意思!
那位年轻的高将军不言不语冷眼旁观,年长一些的樊将军则好整以暇,脸上还有几分似笑非笑。
“说不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娄国主不妨先看看,武国与娄国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谈。”樊筠道。
顶着两个人的注视,娄国主颤颤巍巍地打开了信件。
入目就是梁王姬桓亲切的问候。
娄国遭妖邪侵扰,梁国深以为忧。得见贵邦求援之书,本王夙夜难安,然梁国亦逢妖魔作乱,兼有流民滋事,实难分兵相援。本王因国事繁剧,昼夜劳形,遂致疾缠身,近日方愈。今修书致意,欲询娄国近况,若有所需,梁国可发兵五千往助。
娄国主看完,拿着信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欺人太甚!这是打发要饭的呢?
五千兵马?管个屁用!还说什么前些日子劳累……老子的信早个把月就送过去了,这时候才想起来回信!把别人当傻子糊弄,姬桓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吧?
他表情都变形了,在心中破口大骂,用尽毕生的定力好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然而还是破功了。
他眉毛止不住地抽搐着,因为手抖得太狠,信纸发出了哗哗声响。
高澹侧目看过来,关切道:“国主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娄国主转过头来看着高澹,甚至怀疑这封信是武国人伪造发过来的……梁王太不做人了!
要是他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高澹说不定会拍着他的肩膀,肯定地道:“梁王就是这么不做人啊!不要对他抱有过多的期望。”
娄国主挤出一丝笑,“没什么,是梁王回了我的求援信,说可以借给梁国五千兵马,帮助抵抗妖魔……”
这话刚说出口,樊筠也侧目道:“五千兵马?”她到底沉稳一些,还顾及着体面,“梁王的心是好的……”
这话还不如不说。
娄国主眼珠子都快气得凸出来了。
高澹微微笑了一下,语气平稳,居然直接询问:“那么国主打算如何回信?”
娄国主颤抖的手突兀地停了下来,心凉了一下。
高将军的话堪称毫无遮拦了。
作为别国将军,询问他国国主该如何处理外交之事,这是越权,是僭越,是不恭敬……更是蔑视!他几乎把心中的不屑摆在了明面上,也把武国的狼子野心放在了桌案上。
他就是在询问他:“你想要站哪一方?”
如果他不答应呢?娄国主心生恐惧。
梁国的军队远在天边,被梁国控制的那些宗室后代以及大臣,现在则在城池之内,而两位武国的将军却近在咫尺,他们身上的铠甲甚至还没卸下来。
进殿不卸甲,不卸甲便不行礼,这固然可以说是情况紧急战况胶着,他们心急如焚,前来与国主商议所以如此。
可这样的举动难道没有其他的含义吗?
如果他不答应,等待他的恐怕就是……娄国国灭。
这比让娄国被妖魔所灭要好接受一点,起码灭了娄国的是人。
但是既然能活着,那为什么要去死呢?
如果投靠了武国,他也不一定会死啊!
娄国主稳了稳心神,用小心试探的语气说:“寡人的朝堂之上,多为庸碌之辈,两位将军颇有才干,不如为寡人出谋划策,分忧解难?”
樊筠微笑:“两国之谊,天地可鉴,国主既然相求,臣岂有不应之理?国主有何忧虑,请尽管说来。”
娄国主道:“寡人仰慕武王风姿,心向往之……”
这句话说出口,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可是心中也没有预料中的后悔,不过忐忑确实是有的。前路未卜,何去何从……
“然朝堂内外,宗室上下,寡人遍寻知己而无法寻到,更有奸邪小人乱我国政,扰我民心,寡人的亲人也被这不正之风侵扰,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娄国主低沉道。
“敢问此情此景,寡人该如何破局?”
“如何破局?”高澹勾起唇角,“不破不立。”
娄国主吸了一口凉气,眼睛半闭着,听明白了高澹的话。
高澹在来到娄国国都的路上曾经与樊筠相商。
樊筠道:“不破不立?是否过于激进?此事虽然有王上授意,但是……高将军是想将娄国上下的梁国势力尽数拔除吗?这怕是要杀得血流成河。”
她当然不怕血流成河,但是担心这样激烈的举动会引来连锁反应,在没有想清楚后果之前,她态度保守。
武王示意他们抓住机会,借这个空当驻军娄国,他们也时常禀报娄国局势,然而某些时候还是需要他们随机应变。
“我明白樊将军的顾虑,但也想请将军看看眼下这个时机,千载难逢之机啊。”高澹道,“城外有妖魔,城内有武国军,师出有名,并且可以借清剿妖魔之名动手。如此名正言顺……如果再迟上一些时日,或者优柔寡断一些,恐怕这样的机会就再也等不到了。我已将信件传回武国,应当不久就能收到王上的回信。”
高澹对着武国的方向拱手,“樊将军,你不是也明白,武国是要做扫平天下的武国,武王是要做天下的武王吗?”
樊筠思考,沉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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