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在我 第349章

作者:桉柏 标签: 灵异神怪 东方玄幻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我也听说了,所有人都说娄国不再向着我们梁国了,他现在对着武王大献殷勤呢。武国狼子野心,在娄国驻兵就是为了对梁国动手……”

  “向着梁国?”那个婢女悄悄笑了一声,“咱们没帮娄国,是武国在帮他们,他不向着咱们,那不挺正常的吗?”

  “话是这么个理,但是……”

  “好啦,别说什么但是了。好妹妹,姐姐要对你说句真心话,多攒些钱,包袱也收拾好,万一有一天国都被攻破,王宫被踏平,那么……”

  “嘘……小声些……”

  连王宫里的人都如此议论啊。姬初寒假装睡着了,悄悄地翻了个身,好让自己听得更清楚。

  这两个小宫女接下来开始讨论,如果王宫被攻破了该从什么地方逃,把身上的宫女服饰脱掉,换上普通人的服饰会不会有活路。

  年纪大一些的宫女还说,她已经在床底下准备好了两套普通人的衣服,等敌国兵临城下就去换上逃走。小一点的宫女也谋算上了,打算等下一个出宫日就托人带一套平民衣服进来。

  然后她们讨论武国会不会屠城,会不会杀平民百姓。

  梁王姬桓就是因为杀战俘而出名的,所以宫女们觉得其他国家的王可能也会这样。

  如今这个国家是新梁,之前的旧梁宗室都去哪儿了?

  大部分都被杀了。

  所以这些宫人很惊慌。

  他们是离王族最近的,也最了解这个国家是什么样子,这个国家有没有希望,他们也最清楚。

  连宫里面的人都如此议论,更别说民间了。每个人都想有活路,当活下去都有困难,谁还会对这个国家忠诚?

  姬初寒并没有感觉到心凉。相反,她窝在被子里,一双眼睛亮得瘆人。

  她祈祷武国军能够早日攻破都城。

  她祈祷都城被攻破之后,她还能活着……也祈祷梁王被格杀当场。

  如果能够看到梁王被杀,那么她即便死去,也死而无憾了。

  ……

  姬桓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响应攻打大燕了,如果响应了,岂不是显得自己以前的行为像戏台子上的丑角一样?

  谁都知道梁国忠于大燕,结果梁国却响应了三国联军,这不是在打曾经自己的脸吗?

  可是除了这个,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当前之危了。

  听说武国的军队磨刀霍霍,决定取道娄国进攻梁国。

  梁王当时就吓得不轻,连忙把吴英叫过来问了对策,可是吴英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许久闭门不出了,派人去问他,他只说自己正在闭关。

  梁王怕延误战机,三番两次请人去问,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建议。

  吴英哪里有精力搞这个,他用尽全力压制身体里面的毒素。等毒差不多压制住了,他还是眉头不展,有些犹豫,因为他没有收到陛下的命令……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陛下对于他的问题回应得总是很及时,她安插在各个国家的妖要么不怎么传信,要么一传信就是大事。

  吴英又耐心地等了一段时间。

  陛下或许是从闭关中清醒了,短暂地给他下达了指示。

  让梁国响应攻打大燕,顺应大势。

  吴英把这个命令原封不动地传递给了姬桓,姬桓闻言,大松一口气。

  他也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如果他响应攻打大燕,那么他也站在大义的这一方了,算得上是武国志同道合的盟友,如果武国这个时候攻打梁国,那么他们就有违道义,梁国就有了攻击武国的理由。

  “王上,您的那个侄女不是和武国人联姻了吗?何不借此和武国缓和关系?”吴英道,“把她送去武国,正好可以监视武国的动向,毕竟她身上也流着武国人的血,武王应当不会对她下杀手?”

  “确实是个好主意啊。”姬桓大喜。

  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出去也就给出去了,不费什么事儿。

  他往武国送了不止一个密探,还想要借求贤令在武国朝堂上安插一些人,可惜都失败了。也不知道武王是怎么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竟然准确地从那么多人中找出了各国细作,将他们全数清除。

  一刻钟后,姬桓就把姬初寒给叫来了大殿。

  又过了一刻钟,姬初寒袖中的手微微发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就那么踏出了大殿。

  生路就在眼前!这个逃离王宫的机会,甚至是姬桓主动递给她的!

  姬初寒欣喜若狂。

  过了两日,梁国派使团去武国说了要将姬初寒送去武国和亲的事。

  二十天后使团归,还带了商悯的信件。信中的措辞非常客气严谨,就是一封很正常的国书,上面说同意姬初寒来到武国,可以在武国生活几年然后再完婚……

  事情办得非常顺利。

  姬桓又用蛊虫敲打了自己的侄女,看着她顺从服帖惶恐不敢言的样子,放下了心。

  于是他挑挑拣拣地备了一些礼物,又派出了一个送亲的使团,就这么打算把姬初寒给送去武国了。

  甩掉了一个麻烦,缓和了和武国的关系,还在武国安插了一个密探。

  更重要的是武国就算发现了这个密探,也足够他们膈应一阵了。毕竟这个婚事可是他们自己求来的,谁让他们心善,非要解救姬初寒这个一拐十八代的亲戚?

  积雪融化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姬初寒随着送亲使团踏上了前往武国的路途。

  她目光恍惚地看着外面的景象,有一次见到,不受控制地产生了流泪的冲动。

  今后等待她的一定是自由吧?商悯一定会有办法解除她身上的蛊虫的,她这么承诺过了。

  梁王姬桓为自己完美的计划沾沾自喜之际,一则消息从武国传来。

  武国说,姬初寒已经到武国了,请梁王不要担心,为了共商大事,他们也要派遣使团前往梁国,现如今使团已经在路上了。

  他们要来交涉什么事?姬桓心中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当看到使者商珩面带微笑的脸庞时,他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王上,如今各国征讨大燕,讨伐逆贼,我武国也想尽一份力。武国骑兵横扫天下,一定可以为征讨大燕出上大礼。”商珩恭恭敬敬道,“武王想请王上答应,让我武国的军队取道梁国,协助征燕。”

  姬桓:“……当真?”

  他真是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都派来使臣了,武国当然是认真的。

  关键是什么取道梁国协助征讨大燕,你武国就是想名正言顺大军压境吧?取道?蝗虫过境还差不多!

  真让武国军队取道梁国,梁国大开国门请武国军队过境,那梁国就不用存在了,朝堂上下宗室贵族,全死了算逑。

  这和请土匪登堂入室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不答应呢,不答应武国的过境请求,武国也有理由攻打梁国,说武国明明想为你们尽一份力,你们却百般阻挠,是不是心怀不轨,内藏妖党?

  妖党真是一个万金油的借口。

  并且这个借口只能用来攻击别的国家,丝毫攻击不了武国。武王退黑蛟的举动已经证明了妖魔将武王视为眼中钉肉中,这个国家已然无懈可击,这个国家的王同样如此。

  舆论撼动不了他们分毫,反而会把脏水泼到自己的身上。

  全天下都可以是妖党,但武国绝不会是妖党。

  这就是武国传播那个话本子的意义。

  一个阳谋破掉了姬桓的谋算,等待他的又只剩下两条路,要么是大开国门喜迎武国军,要么是和武国开战。

  “王上,您可好好考虑一段时间。”商珩笑道。

  实际上他心里也直打鼓,怕姬桓把自己给杀了。各国不杀来使是传统,但是姬桓不一样,这可是能一次性坑杀二十万战俘的人。商珩在来到梁国之前,就做好了必死的觉悟。

  可是他好像高估姬桓了,或许也低估姬桓了。

  姬桓在乎名声,他不敢杀来使。

  坑杀战俘的事情,哪个将军没做过?这说出去不好听是不好听,众人却都习以为常。可是如果杀了来到梁国的使者,那可就捅了马蜂窝了,今后还有谁敢往他这里派使者?这是在断自己的结盟之路,自掘坟墓。

  姬桓知道,事到如今,他只能拒绝。

  “你回去告诉武王……本王不同意武国兵马过境。这会扰乱梁国治安,危害百姓安定……”

  这话说来是有些可笑了。因为两国民间忌讳已经没有治安可言,一个到处都是流民的国家,哪里有安定可言?

  商珩挑眉,“臣知晓了,必一个字不漏,将王上的话语转告给武王。”

  

第369章

  阳光晴朗的午后, 商悯批完奏折伸了个懒腰,躺在书房一侧的软垫上,突然产生了想要睡个午觉的想法。

  好像很久没有休息了, 她这样想着,眼睛就已经闭上了。

  商悯久违地没有使用假寐术入眠,而是让自己的精神陷入了真正的睡眠之中。

  等她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了。

  空气有一些寒冷,今年得春天来得比较晚, 到了晚上,哪怕大殿里面有地火供暖, 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一丝微小的凉意。

  但是商悯睁开眼睛的时候并不觉得寒冷,好像有什么人刻意把炉火给挪得近了些,把她的身体给烘得暖融融的。

  敏锐的五感激发, 她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慢慢转了下头,第一眼看到了苏归。他坐在另一侧的软垫上, 就那么侧头看着她, 眼帘低垂,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苏归,你怎么来了?”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和梁国的事情需要你拿个主意, 商珩说梁王不同意武国取道。是从郢国取道攻打,还是娄国,又或者兵分两路。”苏归嗓音很平和,在他的声音中, 商悯有些混沌的大脑渐渐恢复了清醒。

  “我的建议是兵分两路,郢国的位置十分重要, 不可放弃。不过我记得,郢国国主心向武国?”

  商悯揉揉太阳穴,“是啊。当初我去大燕的时候路过那个国家,国主还想设宴款待我们呢,不过我和叔父拒绝了……”

  从口中再说出叔父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自己都猝不及防一愣。上一次想起那一家子血脉亲人,是在很久之前了,而实际上他们并没有死去多久,也就一年吧。

  苏归以为商悯是想起了伤心事,主动岔开话题,“那么陈国呢?这个国家离武国还要近一些。”

  商悯恢复过来,“国小力弱,不足为惧。如果国君识相,不等我们武国的军兵临城下,就该大开城门,恭迎我们过去……料想他们应该不会加以阻拦,等商珩回来,我会让他去试试这两位国主的态度。”

  “好。”苏归道。

  该谈的似乎已经谈完了,殿内一时陷入寂静。

  商悯正要问苏归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却见他突然道:“你怎么不叫我老师了?”

  商悯一愣,“我没注意。”

  “悯儿……还没有消气吗?”苏归纠结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