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桉柏
他们把姬术的尸体绑上了马,驮着他回到了梁国宫中。
梁王绝望地瘫在了椅子上,“成墨,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姬成墨幽幽道:“逃吧,只能向郑国的方向逃了,军队粮草以及金银不是都准备好了吗?”
“就这么逃下去,迟早会被他们给追上……”梁王喃喃,“你说,如果我们假扮成普通平民,有没有可能躲过一劫?”
姬成墨一愣,惊喜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父王,这主意简直妙极。”
“我们让暗卫易容成我们的样貌,随着逃亡的军队一路南下,武王就会分散兵力去追捕我们,而我们趁机隐入平民之中。带上足够的金银财宝,找个偏僻没有人烟的地方待着,等过些年太平盛世了,我们再出来,不管是经商也好干什么也好,总归是有活路的……还可以再带几个亲信的宫女和太监,我们肯定是需要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了……”
梁王一下子觉得此事确实大有可为,脸上的喜意藏都藏不住了,“好!为父这就让人去办!”
第384章
睢丘城被攻破的那天,城中火海漫天。
谁都没想到攻城会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城门这么快就挺不住了,更没想到梁国军的溃败会来得如此轻易。
两方军队根本就没有开始交战,守城大将依然打算用守城战略,不轻易出城,这不仅是他个人的决断,也是梁王的指示。
城中已经备好了火油、火器,粮食足够供给全城两年,城外的布防也十分完备,不仅挖了许多的沟渠、陷马坑,而且也仿照武国的地雷制造了触发式火器,只是触发非常不稳定。
武国军兵分三路,分别围住了三个不同的城门出入口。
其中一支苏归带队,另一支聂光临带队,而最后一支是谁带队?
武国军队逼近城池一里范围之内,守城大将面色紧绷,却见对方似乎并没有让大军冲锋的迹象。
他不由得愣住,不明白敌人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他拿过望远镜,向敌军的方向张望,却见单独的一支小队一架黑漆漆的炮车来到了阵前。
一里范围开炮?这什么火炮?!城墙上用的大炮,射程顶多一百五十丈!这都三百丈了,什么火炮能在跨越那么远距离后打中目标……等等,他们瞄准的方向难道是城墙?
还是……城门?
阵前的炮兵大喝一声:“点火!!”
手持火把的士兵立刻点燃了炮上的引信,只听呲啦一声响,守在炮旁边的几名士兵捂着耳朵抱头跑到了后方。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天雷落下。
灰黑的硝烟从炮口喷吐,橘红色的火焰一闪而逝,巨大的弹丸从火炮口中喷了出来,眨眼跨越了三百丈距离,在众多守城将士惊骇的注视下准确地命中了……城墙。
轰隆一声,城墙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守城大将脸上的肉都不受控制地抽动了起来。
这一炮显然是射偏了,如果命中的是城门,恐怕城门会应声而开。
武国的火炮威力大得离谱,射程也远得离谱!这个火炮从来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一定是被刻意隐藏起来了,或者它是被新研制出来的。
守城大将声嘶力竭,试图做出补救:“全军将士准备好出城迎敌!工事队在哪里?!城门一旦被炸破,让他们立刻前去修补!必须在城门边上随时待命!”
整个城墙上瞬间乱成了一团,士兵们奔跑着传令。
这么笨重的火炮,如果想要装填弹药,一定很费时间吧?梁国都城城墙上装配的火炮,五分钟才能够发射一发,装填极其困难,武国的这个大炮发射下一发需要隔多久?
守城大将很快得到了答案——不到三分钟。
军队刚刚在城门聚集,下一发火弹就接踵而至,这次火弹准确地命中了城门。
睢丘城外层的城门像是被巨人一脚踹开,两扇沉重的大门像被折断的扇子那样飞了出去,正正好好地压在了聚集在大门前的士兵身上,转瞬人仰马翻,有十几个人被城门压在了底下。
与此同时,武国军也开始了冲锋,身着漆黑色铠甲的甲士如潮水一样向睢丘城蔓延。
士兵们顾不得救助被城门压在下面的同伴,就在守城大将声几乎破音的高呼中被驱赶到了城外营地,无数人踩踏过城门,然而凹凸不平的地面引起了更大的灾难,许多人被绊倒,又有许多人被压在身下踩踏。
数不清的脚从他们身上踏过,人们拥挤着,恐惧地嘶吼着,互相推搡,一个个都红了眼睛,似乎已经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才是同伴。
武国的轰天炮把他们的胆也给轰掉了。
在武国军冲到城池近处之前,火炮发射出了第三枚火弹。
刚刚涌出城门的士兵,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被炸得溃不成军。开局的失利则引起了连锁反应,冲在前头的士兵被吓住了,不敢继续向前,而后方的士兵还在拥挤,不断地推搡。
守城大将勃然大怒,直接举着手中的弓箭朝向下方,“督战队拉弓!不敢出城迎战者,乱箭射死!亲眷连坐!”
城墙上的弓箭手都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下方。
在他们杀死武国士兵之前,先将手中的箭头对准了自己人。
梁国军队的怯战以及一触即溃的战斗力,所有梁国的将军心中都有数,每次开战后方必有督战队。
然而武国军冲锋如此之快,梁国的士兵刚刚冲出城池,敌人便驾驭着高头大马迎面踏来,黑红色的阵旗迎风飞舞。
巨量的火油桶被从城墙上抛下,滑腻腻的火油四处流淌,冲在最前面的武国骑兵不可避免地滑倒,浑身上下沾满了火油,城墙上有梁国士兵举着火把刚想把它扔下去点火。
然而一杆青黑色的长枪像箭矢一般飞射而来,裹挟着劲风,轰的一声将这名梁国士兵钉到了地上,刺了个透心凉,他手中的火把没能扔下去。
随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洞穿了人体的青黑色长枪竟化作一条游龙折返,飞到了一名冲阵的“将军”手中,重新化作长枪被她握在手中。
此次攻城,商悯亲自冲锋。
武王身先士卒,身后的将士还有什么理由退居在后?
武国军的士气前所未有地高涨,战鼓声阵阵,人们心中的战意也一浪高过一浪。
商悯手中的枪宛若游龙般灵活,所过之处梁国士兵迎面倒下,热血泼洒一路,渗入长枪枪杆的鳞片之中,恍惚间她的枪不再是青黑色,而变成了暗红色。
敌人的盔甲在她面前宛若纸糊,枪尖毫不费力地洞穿,她斩杀敌人似乎从来不需要第二击,一时间如入无人之境。
城墙上的守城大将不费吹灰之力地注意到了她。
到底是何等人物拿着那么恐怖的武器,拥有那么精妙的枪法?他没来得及细想,拉开长弓亲自射箭,箭头随着那名将军的身形移动。
“咻!”
长箭破空!
商悯恍若先觉,猛然抬头,持枪一舞,那支箭矢便被她轻而易举地挡下,而随后又有数发箭矢接连射来,她偏头险而又险地避过其中一支,左臂横在身前。
咔嚓一声,箭矢擦过铁甲,左臂的臂甲上爆出了一串火花。
在她身后,随她冲锋而来的杨靖之也毫不犹豫地搭弓射箭,远在另一方的樊筠也注意到了城墙上的异状,她同样挽弓。
咻!咻!
两支箭矢从不同方向飞射向城墙,那守城大将专心瞄准商悯,一时不察避开其中一支,却被另外一支正中心胸口。
他呆滞地低头,没想到敌人激发的弓箭竟然能够穿透他的铁甲,这得是力气多么大的大力士拿着多少石的弓才能做到的?
一缕血从他嘴角溢出,他手中的弓掉在了地上,身体后仰,轰然倒地。
商悯一马当先,势如破竹,率身后将士冲入城中。
……
梁国王宫之中燃起大火,谁也不知道这火从何而起,是被谁放的。
有宫人高喊着:“走水了!走水了!”
然而无人理会。
人们忙于奔命,有一些比较鸡贼的甚至趁这个机会出入各个宫殿捞了一些宝贝,身上换上平民服饰,打算悄无声息,瞒天过海。而有些比较忠心的则在寻找梁王的踪迹。
然而很快那些忠心耿耿的宫人就发现,他们遍寻梁国王宫,梁王一家的身影却像凭空蒸发了似的。
梁王和姬成墨带着一众亲人正躲在地道之中,悄无声息地向地道外面撤去。
这条地道是他们这些年看局势不对新挖的,为避免消息走漏,连负责挖新地道的工匠都已经全部被处死了。
此刻他们身边只带着少数几名宫女太监,浑身上下都塞满了粮票和金银,也不敢带什么显眼的衣服,更不敢拿华贵的首饰。
等出了宫,他们就猫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把自己当成普通老百姓活着,虽然生活的质量必然会不如以前,但总好过丢命。
地道的出口就在前方了!
梁王眼前发亮,很谨慎地让宫女太监先出去,然后才带着自己的亲人们钻出了地道。
一来到外头,连接着睢丘运河的一条小河道就出现在了眼前,河道上飘着一只早就准备好的小船。
河水滔滔,然而浪花并不大,今天也不是大风天气。
只需要乘上这个小船,他们跑到睢丘运河中,那里另有一只停泊已久的大货船,他们会乘着这个大货船一路南下,彻底摆脱武国军队。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他们顺利地登上了小船,然后划着桨划,一连划了一个时辰到了运河之中,最后找到了停泊的货船。
货船旁边锤挂着绳索,姬桓死活爬不上去,累得气喘吁吁,浑身的肉直颤。还是姬成墨和几个太监先爬上去,然后再把他和剩下的人一个一个拽上来。
一爬上货船,姬桓就语气颤抖道:“成了?我们成功了?”
“是啊,父亲!”姬成墨同样喜悦。
剩下的几人欣喜落泪,互相抱在了一起,就连宫女和太监也都松了一口气,放下了紧绷的神情。
但是他们不敢在货船甲板上停留,弯着腰跟做贼一样偷偷跑进了货舱之中。
其中一间货舱是早就预备好的,里面没有货物,只有预先准备好的食物和水。
姬桓走在最前面,然而他欢天喜地地推开了货舱的门,一只脚刚踏进去,脸上喜悦的笑容就僵住了。
船舱里面站着一个人,一个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人。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身边还跟了一大帮子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脖颈一凉,惊恐低头,脖子上被擦出了一道血痕,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柄刀竟然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而他身后的几位亲眷和宫女太监,脖子上同样架了刀,一群士兵围在他们身后虎视眈眈,前后夹击。
姬初寒拍了拍手,“这不是伯父吗?怎么放着好好的梁王不当,当起丧家犬来了?”
姬桓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浑身哆嗦,“你……你竟然敢回来!”
姬成墨理智一些,惊恐发问:“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
“堂兄啊堂兄,这还得谢谢你,感谢你那么惜命。”姬初寒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宫女,“辛苦你了。”
姬成墨一扭头,眦目欲裂,“小荷?”
这是他最信任的宫女,唯一学会了捉妖术的宫女。
此刻那宫女露出和以往一样的胆怯柔和的笑容,从姬成墨身边离开,站到了姬初寒身侧,甚至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恭敬谨慎:“我不叫小荷,我叫何钰。公子,您可要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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