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桉柏
如果没有这么多事情牵绊,他或许会在游历世间的时候去大学宫当几年老师。
在这之后,敛雨客就离开了武国,寻访各地,想要找到拥有天赋的人教导他们捉妖术。
这些年他也成功收了一些学生,随着收的学生越来越多,他干脆以隐天宗之名行事,说自己出身隐世宗门,愿广收门徒,传授技艺。
起先两年这些学生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是两年之后,他们捉妖术精进,便按照敛雨客的指示遍访各国,帮助处理作乱的妖魂。
这些小有所成的学生在游览各国之时同样广收门徒,凡自身所学皆倾囊相授。
隐天宗的名声渐渐传播开来,甚至有许多没有见过隐天宗的江湖侠客也借他们的名头行事。
而这类人自然有好有坏,还有人专门拿着隐天宗的名头招摇撞骗,不过宗门整体的名声并没有被败坏。
敛雨客曾经游历到一个地方,此地有一个小国的国主竟然被妖魔附身。
幸而妖附身的时间较为短暂,敛雨客亲自捉妖,救了国主一条性命。
在这之后他更是声名大噪,无人不知隐天宗。
天下以隐天宗门徒自居的捉妖师和江湖客,渐渐有数百上千之众。
隐天宗之名迅速传遍四方,敛雨客以真名行事,直言隐天宗是奉武王之命出世,出世只为诛妖除魔,拯救苍生。
这更是为商悯的“天命所归”狠狠造势,武国之名也传扬天下。
宋兆雪已经对妖投靠人族这件事情见怪不怪了,他把自己给说服了。
半妖都能帮人族打仗了,纯血妖怎么就不能投靠人族了?更何况他母亲也有妖的血统。
“那一切就等三天之后。”宋兆雪道。
两人一妖点了点头,表情皆是肃然。
……
昌明城开始祭祀的这天,城内城外罕见地热闹了起来。连那些无家可归忍饥挨饿的乞丐,脸上都充满了希望的笑容。
因为祭祀结束之后就可以分肉,他们或许能抢到一点吃的,久违的吃饱饭。
然而宋国的军队沿街巡逻驱赶乞丐,要把他们驱赶到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去。达官贵人们也要出席这场十年大祭,乞丐太多有碍观瞻。
宋兆雪对祭祀的流程非常熟悉,因为他小时候曾经专门学过每一个流程都刻在自己的记忆中。
他踏上了大祭司才能乘坐的车辇,通过被风吹动的垂蔓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
他的血脉亲人们,还有他曾经无数次见过的宋国朝堂上的大臣们……他心中泛起的情绪无比复杂。
一方面是因为母亲生死未卜,一方面是因为他看到了国家衰落的景象,连十年大祭都和年幼时记忆中的样子相去甚远。
宋国的衰落不可阻止……能阻止它衰弱的人已经不在了……
除非杀掉罪魁祸首,否则整个人族都会滑向深渊。
他站在祭祀台前,手中拿着香,望向供奉着宋国先祖和众多圣人的祭祀殿,说出了每位祭司在祭祀前都会说出的话。
“臣代宋王奉天祭祀,谨以宋国百姓之名昭告于诸位先祖。今行祭天大礼,以祈百姓得饱暖,四海免战乱……”
祈求的话,用一句话便可概括,然而做起来却是那么难。
在外间祭拜完毕,宋兆雪作为大祭司率领一大帮人打开了祭天大殿之下的青铜门,接着就将进入门中。
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重达十万斤的青铜门在机关的作用下向两侧撤去,露出了下方的螺旋阶梯。
敛雨客踏进去的一瞬间脸色微变。
“封印压制力非常微弱……妖应当是可以进去的。”
宋兆雪庆幸的同时表情却一沉。
上方青铜门没有闭合,敛雨客向外传音,易容成仪仗军在外面守候的祁祥一愣,拿出随身的香丸对着身边的两个侍卫吹了一口气,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祁祥试探地踏进了地下,没有感受到什么压制,擦了一把虚汗。
“害我吓了一跳,早知道这封印这么薄弱,咱们就直接下来得了……”
敛雨客也从怀里拿出来香丸,对着身边的众人吹了一口气,他们的表情都变得模糊茫然了。
他们神色凝重地一路走到下方。
与其他国家建筑形制一模一样的奉天殿出现在众人面前。
祁祥想起了不那么美妙的回忆,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宋兆雪作为宋王后代,率先进入了大殿之中,然而他在里面逛了一圈之后出来,表情难看到了极致。
“这里面没有撞柱!”
第389章
祁祥目光惊恐四望,以为自己落入了敌人的圈套之中。
可是看周围看了半天,并没有白皎或者白皎的下属冒出来要给他们致命一击。
“怎么回事?”他看看敛雨客,又看看宋兆雪,“总不能是你娘把东西给放错了地方吧?那个宝贝一定是被别人给拿走了!是谁干的?!”
敛雨客立刻从怀中拿出传信的灵物,在里面刻录了一段话,告诉了商悯事件发生的经过。
青色的流光像蝴蝶一样飞走了。
然后他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撤,收拾好首尾。”
来的时候心里面有多么期待激动,离开的时候他们的心就有多么紧张凝重。
宋兆雪办事非常妥帖,让敛雨客和祁祥先走,自己还留在里面带着宗亲打扫了一圈奉天殿,摆上贡品,制造出他们有好好祭祀的假象,以免留下破绽。
他现在就怕白皎折返,突发奇想去地宫看看,然后发现这里的异常。
姑婆和舅舅已经被关了三天了,宋兆雪也怕他们走漏消息,但是他也不能把他们给杀了……想想都是麻烦事。
要是那位能吐幻境的狐狸白小满在这儿就好了,把他们脑子里的记忆洗去,留下的破绽就会减少,可是事情难以两全。
宋兆雪叹了一口气。
“我想继续扮成你那位舅舅,留在昌明探查,”敛雨客突然道,“你那位姑婆年纪大了,不如直接伪造出她已经离世的假象,或者看有没有别的处理办法……还有,你可以问问她这些时日宋国的情况。”
“正有此意。”宋兆雪眉宇间有化不开的忧虑。
以为马上就要拿到扳倒白皎的希望,结果来到这里之后扑了个空。
同样的疑惑盘踞在所有人心头——谁拿走了撞柱?
……
宋欣荣悠悠醒转,只觉得自己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了。年纪大了瞌睡少,每日子时入睡,过上两个时辰就清醒了。
这回睡的时间似乎格外长,虽然精神得到了充足的休息,但不知怎么回事,感觉有些腰酸背痛。
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人不禁大吃一惊:“大公子?”
宋欣荣在大公子的搀扶下起身,看看周围,确实是她的卧房没错,但是大公子宋兆雪怎么会在这里?
数年之前,宋王对外宣称大公子宋兆雪在宿阳被人下毒暗害,身体里面积攒了慢性毒药,身体渐渐衰弱,需要静养。在那之后,大公子许久没有出现在人前了。
如果不是宋王之前积威已深,恐怕就已经有人想着谋朝篡位了。
即便如此,朝堂上还是出现了让宋王另立继承人的呼声。近些年这呼声越来越高,朝堂上有好几派朝臣意见不同,每每提起这个话题都吵得面红耳赤。
并且臣子们渐渐注意到,宋王的身体似乎也不行了。
她出现在人前的次数大大减少,许多时候只在如何征伐大燕的事情上给出关键性的意见,对于另立继承人的事情持回避态度,既没有直接否决,也没有答应臣子们的建议。
一向遵从宋王任何决定的左相莫群也在朝堂之事三缄其口,态度变得游移不定了起来。
宋欣荣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脑子非常活络。
大公子宋兆雪此刻出现在她的卧房里,一定是因为朝堂上有大事要发生了。他这些年可能不是因病不出现在人前,而是……被拘禁?还是……
宋欣荣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花白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大公子,请问发生了何事?”她谨慎开口。
宋兆雪开口就让宋欣荣五雷轰顶。
“姑婆婆,我母亲现在生死未卜,代替宋王发号施令的是个妖,我其实已经秘密离宋五年了,最近才刚回来。”
宋欣荣上半截身子刚从榻上直起来,下一秒就想躺回去,头晕。
“兆雪……”她颤巍巍地抓住宋兆雪的胳膊,也不喊公子了,“姑婆婆年纪大了,经不起玩笑,你可不要吓我了……”
宋兆雪把她扶起来,顺了顺气,诚恳道:“我真的没开玩笑。”
宋欣荣险些心梗。
然而她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些年搜捕妖魔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沸沸扬扬,对于这件事情接受得倒也挺快……
“那你回来干什么,找到除妖的办法了?”宋欣荣紧紧地抓住宋兆雪的手臂,语气中充满了希望。
宋兆雪慢慢点了点头,“有了一点眉目,祭祀的时候……”
宋欣荣又是一惊,想起了自己身上的差事,“坏了,我是大祭司,有好多事儿要忙,这可怎么……”
“祭祀已经过了,我替姑婆婆主持了祭祀,您放心吧,没出岔子。”宋兆雪无奈地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精彩纷呈的表情道,“我来这里一趟是想问您,近些年朝堂上下可有异动?无论是什么您觉得疑惑的点,都可以告诉我。”
宋欣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开始沉思。
这些年宋国其实一直在稳步运转,各地之所以显现出衰败与颓势,是因为战争。
只要有战争,就必然劳民伤财,再大的国家也经不起那样庞大的消耗。
“你是要问我什么方面的异样?”宋欣荣道,“若是宋王的异样,那么你已经知道了,朝堂上的事情,你应当也能预料。这些年莫群行事确实变得愈发奇怪了……不过除了在继承人选立的事情上态度暧昧之外,她处理政事依然是尽心尽力,并没有什么差错。”
宋兆雪早就知道莫群其实是柳怀信假扮的,一个老头假扮成曾经的左相,也真是难为他了,能藏这么久都没被众人发现不对劲。
但除了假扮成莫群之外,难以找到更好的方法,让柳怀信如此迅速直接地打入宋国的权力中心。
宋兆雪试着问:“姑婆觉得莫相这些年做得很称职?”
“作为臣子,当然是够称职了,要不是莫相这些年支撑着,国库早就入不敷出了,何谈供给军队?”宋欣荣皱眉,“怎么回事儿,她也有问题?”
宋兆雪将此话略过,沉思了许久,继续问:“姑婆,你愿意假死离开昌明吗?我怕你露出破绽,被那妖抓住。”
“不走!”宋欣荣冷道,“在这儿活了一辈子,到了快入土的年纪反而要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姑婆被妖抓到,您的家人也没有活路了。”宋兆雪苦笑,“姑婆可以留下,如果您愿意当我的内应,那真是再好不过……但如果被发现了,后果您应该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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