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圆予
“你到底什么意思?”谢星沉死死盯着她,非要个交代不可,“又是帮别人送情书,又是说别的女生漂亮。”
“我能有什么意思。”赵菁目光不偏不倚,“我助人为乐,我发自内心赞美。”
“你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谢星沉看的透彻明白,简直气笑了,“不就男生女生那点事,我告诉你,我不像你,总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拧巴,我现在清楚明白告诉你——”
“八年青梅竹马就是八年青梅竹马,我一天一时一刻都没有不想和你在一起。”
“这么多年,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我最喜欢你!”
赵菁站在他面前,面对这直白热烈的告白,脑子里像放了一个世纪的烟花。
良久,才恍回身,微微倾身凑近,嗅到他身上浓烈又凛然的味道,亮晶晶仰起眼睛看着他,笑的很清澈。
“这么多年,你比任何人都好闻,我最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我也在将你好好珍藏。”
少年目光定定,潋滟又深情间,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映进心底。
湛蓝的天空骄阳炽烈,暮夏教学楼下的小花坛边起了风,吹起少年少女洁白的衣摆,将那熟悉又独一无二的味道染进了他呼吸。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与他别无二致的玫瑰夹杂松雪香,她也是他一辈子的稀世珍宝。
-
那些年,他们的时光像是被分成了一段段,分离又相聚,相聚又分离。
又是一年夏,这年他们十七岁。
快期末考试了。
这天周六放学,段锐去补课了,赵菁和谢星沉打算在教室写一会作业再走。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调关了,还残余着冷气,倒也不怎么热。
赵菁埋头写题,纠结了好久,才放下笔,转头看向谢星沉,轻轻开口:“谢仙仙,我有话要跟你说。”
谢星沉其实都知道,转身平静看向她:“嗯,你说。”
赵菁定定看着他:“我要转学了,去雪城。”
谢星沉没说话,缓缓抱住她,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良久。
“你等过我一回,我也等你一回。”
第104章
赵菁十七岁回到萧家,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变,除了不再和谢星沉段锐一起上学,又多了一双弟妹。
以及小妹萧思南的青梅竹马,装货祁北朝。
因为小时候的印象,赵菁总觉得萧思南会被祁北朝蒙骗,毕竟祁北朝打小就是看着人畜无害其实八百个心眼子。
直到一天祁北朝来家里陪萧思南练琴,赵菁坐客厅跟萧意迟一起看电视,远远望着,问萧意迟:“小迟,你喜欢祁北朝哥哥吗?”
“不讨厌。”萧意迟小朋友坐一旁沙发上低头剥着小橘子,“祁北朝哥哥不像好人,但萧思南会无理取闹。”
下一秒。
“北朝哥哥,你帮我写作业好不好?作业好多我一个人都写不完!”萧思南练完琴,抱着书包可怜巴巴看着祁北朝。
祁北朝温和的目光犹疑:“这不好吧……”
“北朝哥哥,你一定觉得我自己作业自己不写是坏学生对不对?你不帮我写作业一定是因为不喜欢我了!”萧思南抱着书包娇滴滴撇过身。
“好好好我帮你写!祁北朝立时没办法了,萧思南这小丫头打小娇生惯养哪容得了一点委屈,是要闹得天翻地覆的,为了点作业,不至于,真不至于。
赵菁:“……”
活冤家。
“那你喜欢谢星沉哥哥吗?小迟。”赵菁又问。
“谢星沉哥哥看着像坏人。”萧意迟小朋友思索两秒,“但谢星沉哥哥坏的明显。”
都明目张胆拐他姐要当他姐夫了还不明显吗?
“呃……那什么才是你心目中的好人?”赵菁从萧意迟小朋友认识的男人里搜寻了下,“卢医生吗?”
“卢医生看起来像好人。”萧意迟小朋友表情严肃,“但卢医生最坏,偷着坏。”
在萧意迟小朋友的观念里,所有想要拐他姐的都是坏人,但明目张胆明着拐比老谋深算偷着拐好,至于祁北朝,来日方长也不知道谁祸害谁忙着伺候萧思南大小姐还来不及呢。
萧意迟剥好的小橘子塞进赵菁手里,又骄傲的拍拍胸脯:“好人,当然我是吖!我最好了,我保护姐姐!”
赵菁:“……”疑似老气横秋但另一自大狂。
对了,赵菁无感祁北朝的另一原因,祁北朝他告状。
间谍啊间谍!
咳咳,据后来段锐复述,他的好表弟是这样告状(添油加醋)的。
祁北朝那小子当时对谢星沉声泪俱下:“姐夫姐夫大事不好了!我姐要被姓卢的拐跑了!卢老爷子放话了!卢医生青年才俊尚未娶妻,我姐跟卢医生多多接触肯定对病情有帮助,沈阿姨当时还笑呢!我亲眼所见!我姐天天晚饭后跟卢医生大院里散步!”
“姐夫”,“我姐”,叫的真亲啊……
祁北朝可以姓萧,可以姓谢,可以姓段,唯独不能姓祁。
祁北朝这小子就该被开除族谱!
于是,某天傍晚,赵菁出门散步偶遇卢医生于是一道顺带聊天,毕竟能省心理咨询费。
竹林深处忽然传出一道冷冽的少年音。
“赵菁。”
赵菁抬头看去。
少年高大澎湃的身影掩在傍晚的夕阳里,竹枝片叶流金,他神色晦暗不明,不是谢星沉又是谁。
卢医生也看到了,温和一笑,推了下一尘不染的无框眼镜,对她说:“赵同学,你们聊,我先走了。”
等卢医生的背影从小路尽头消失,谢星沉迅疾闪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他力气很大。
赵菁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揉碎了,能感受到那么些恶劣的情绪,她再偏头一看,谢星沉的表情却委屈的跟个小媳妇似的,漂亮的眉毛微微拧着,嘴唇也不大高兴撅起。
她不由失笑,停下脚步,晃起他的手问他:“怎么了?谢仙仙~”
谢星沉转过身看着她问:“你天天跟姓卢的一起散步?”
姓卢的都叫出来了,这是醋的有多厉害,赵菁忍不住偷偷翘起唇角,眼睛狡黠看着他说:“没有啊,我今天就是碰巧遇到卢医生。”
谢星沉觉得自己真是花钱给自己养了个撬墙角的,姓卢的也真是个人才,赚沈婉柔的钱,赚他的钱,还图赵菁的人,一箭三雕,就逮着赵菁薅是吧,呸!也别说他家资本主义刻薄了,他们这些大院养出来的才恶心!
他冷冷说:“姓卢的图谋不轨,老男人吃窝边草,你没事离他远点。”
赵菁乐极了谢星沉此刻霸道模样,故意逗他:“老男人?卢医生哪老了,比我大不了几岁,博士都毕业了呢,好多女生喜欢他,再说了,图谋不轨?吃窝边草?你对我不是图谋不轨?你对我不是吃窝边草?你自己都对窝边草图谋不轨九年了!”
“操!”谢星沉没办法地闭了下眼,表情更凶了,“赵菁你就气死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菁拽着他的手笑弯了腰。
谢星沉一把拉她起来,板着脸:“你还笑!”
赵菁笑盈盈仰头看着他,字正腔圆宣判:“你!吃!醋!了!”
“我不吃醋也是不配当你男人了。”谢星沉冷冷拽着她往萧家走。
赵菁轻轻勾着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他的指腹,傍晚的气温微微灼人,走了这片刻身上也热了起来,紧紧相牵的两只手更是黏腻,她一边走一边偏仰起头笑起眼睛看着他说:“我喜欢你为我吃醋。”
“你就乐吧。”谢星沉没那么多花招,一把将她作乱的手指全都包住,紧紧不放开,表情冷淡,随口嘟囔,“小没良心的。”
两人很快肩并肩手拉手走到萧家院门口,逆着浓烈的夕阳,一同的背影很柔美。
赵菁定定看去。
天边打翻了调色盘,少年的眸子火烧了灼灼云霞,骨相很优越,他的嘴唇尤其鲜艳柔软。
想亲。
赵菁这辈子最大的胆估计都用在了搞谢星沉上。
两人进了院门。
赵菁并不往家里走,而是拉着谢星沉往院侧去,谢星沉心下犹疑,却仍是一言不发跟着。
结果。
一到院侧。
赵菁就反身将他抵到了院墙上,以倔强又柔软的姿势踮脚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短,触感像棉花糖,味道舒适又清甜。
他大概尝出来了,她晚饭后吃了阳光玫瑰。
少女进行完这次勇敢的冒险,仍旧抵在他身上,手勾着他的手,仰头望着他,头发被夕阳镀上柔美的金,眼睛里像是有一整片湖面的波光粼粼,笑的很灿烂。
“别不开心了,我只同你好。”
少年颤着睫毛,桃花眼似空中流波一凝,夜色潋滟定定,从脸颊到耳垂到脖子根红透了。
谢星沉沉思,反思,反复沉思。
为什么每次赵菁都是这样猝不及防夺走了他的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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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那年高考后。
谢星沉来雪城找赵菁,打算两人一起飞巴黎。
签证和护照是上半年办的,机票是前几天买的。
赵菁在十八岁这年终于用上了谢星沉十五岁那年去巴黎前留给她的出国手册和机票钱。
如果说回到萧家有什么好处,那应该是她和他之间的家境不再有鸿沟,她可以与他以同一姿态平等站立。
又或许随着这些年的日月寒暑,西离北往,身心成长健全,他们都成为了更加厉害的小孩子,不再需要依靠原生背景来彰显自己,而是拥有自己的姓名,自己有光,不需要凭借他人发光,感情愈发坚固,差异也在不知不觉自动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