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圆予
桌上还剩三个人,谢开昀跟谢星沉和赵菁没什么可说的,也起身朝街边的谢月盈走去。
谢开昀站到谢月盈身边,等谢月盈讲完电话,两人聊了一下公司业务。
谢月盈讲完共事,递过烟和打火机,要谢开昀陪自己抽一支烟。
谢开昀夹着烟不点燃,对谢月盈说:“盈盈,你这辈子唯一需要的是忠于自己。”
他说:“忠于自己的感受,也忠于自己的利益。”
彼时的谢月盈陷入感情不明白,看着街边的行人抽着烟,反问谢开昀:“爸爸,你自己又做到了吗?四十九岁的男人,放弃经营多年的国内事业,大肆收购欧洲奢侈品化妆品业务线,进入另一个红海市场,你理智吗?你忠于自己了吗?”
是的,谢开昀今年四十九岁了,柳朝音今年也四十六岁了,虽然两人从来看不出年龄感,但不可否认岁月确实留下了痕迹。
谢开昀但笑不语,打量着指尖细细的女士烟,这么多年了,他的盈盈还是爱抽这种小女孩抽的烟,可又真的淡吗?什么才是更浓烈的人生?他默了片刻,才开口:“忠于你妈妈,正是我忠于自己的一部分。”
良久,谢月盈又问他。
“爸爸,你这辈子的理想是什么?”
男人站在街边,风撩起发,这辈子最意气风发的时刻之一。
“谢开昀这辈子的理想,都是为柳朝音造玩具。”
另一边。
桌上只剩两个人,正好给了谢星沉单独作案的机会。
赵菁一边悠悠闲闲吃着饭,一边目不暇接观察着街边路过的行人,男女老少,因为异国他乡,穿衣打扮行为举止各有新奇。
她一边看一边跟谢星沉讲话。
“隔壁桌那个小女孩眼睛好漂亮。”
“刚刚路过的老奶奶好随性。”
“哇她的连衣裙好漂亮。”
“国外帅哥好多啊。”
“……”
国外帅哥好多啊。
国外帅哥好多啊。
国外帅哥好多啊。
谢星沉的听觉焦点全在这一句,她怎么能看别的男人,她难道没看到这条街上最帅的男人在哪吗?
好气。
于是趁赵菁放下叉子靠进椅子里喝东西,谢星沉一把将她圈在了椅子里。
狠狠亲了她一口。
“漂亮。”
赵菁懵了两秒,反应过来,笑着打了他一下。
“记仇鬼!”
“醋精!”
-
“你为什么说英语不说法语?是因为你不会法语吗?”
“是因为你不会法语。”
一个星期后,法国南部海边。
两人躺在沙滩上晒太阳,附近餐厅的服务员端来他们点的薯条和果汁,谢星沉用英语道谢并付了小费,赵菁疑惑谢开昀甚至那个Evie不都说谢星沉法语很好,产生如上对话。
谢星沉带着赵菁在法国游玩时,不是实在交流不了,几乎不说法语,而说英语。
赵菁懒洋洋趴在沙滩垫上,拿过冰果汁吸,碎发一不留神就顺到了果汁里。
谢星沉坐在一旁,伸手拨过她的碎发,取下腕间的草莓发圈帮她把头发扎上。
太阳实在强烈,女孩子总归爱美,赵菁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伸手从袋子里取出防晒霜向后递给谢星沉。
“帮我涂下防晒霜。”
“行。”
谢星沉接过防晒霜,挤了一大团在她背上,拨开她红色波点比基尼的带子均匀涂抹,她最近总算被他养肥了点,触感柔软又丰腴,一点邪念没有是不可能的。
他笑了下,说:“你知道我是哪天知道自己喜欢你的吗?”
“哪天?”赵菁吸着果汁仰过脑袋,摘下太阳镜看着他,眼睛如太阳般耀眼。
恰似那天下午放学操场边水池波光粼粼的夕照,树上的叶子很轻很绿很安静,安静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看着她说:“初中那天放学去找你,看到你胸前打湿的小背心的粉。”
“这么直白又下流的话也就你讲得出来!”赵菁又羞又笑,伸手打了他一下。
谢星沉笑着一把捉住她的手,按到自己坚实的胸膛,看着她深深潋滟说。
“我的青春期,就是从喜欢你那一天开始,至今还没有结束,你总对我有致命吸引力。”
“色胚!”
赵菁羞得别过脸。
不多时,又翻过身与他热吻。
“你是这世间一等一的色胚,也是一等一的纯人。”
-
飞机颠簸。
谢星沉从睡梦中醒来,偏过头,赵菁正坐在他身旁塞着耳机看书。
他猛地就将赵菁拥进了怀里。
赵菁一句话也没说,抵在他胸口,耳机线掉落,眼眶微微湿润,轻轻摸着他的脑袋。
良久,谢星沉才缓缓开口。
“如果我们没有从八岁错过,我妈妈会为你取一个叫Shiny的英文名,我们八岁一起在我的首次个人小提琴独奏会上一起最后演奏《爱的致意》,我会在十三岁放学帮你一起扫垃圾倒垃圾桶,十六岁将你藏到附中的小花坛里跟你表白,十七岁被你按在家里院墙边强吻,十八岁问你要不要读书……”
“我们没有那么多伤痛,也没那么多曲折。”
赵菁紧紧靠在他怀里,声音微微哽咽说。
“你会叫我小葵,送我杂志,当小模特为我挣裙子,在十五岁出国前夕送我一整本手写的出国手册,在午夜为了安慰我跨越七个时区唱《Who Say》。”
谢星沉看向她晶莹的眼睛,闪出惊喜的光芒。
他们做了同一个梦。
他们这一生都该是美梦。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呀,怎么一会儿粉色小背心,一会儿读书,一会儿又给比基尼抹防晒的。”赵菁吸了下鼻子揶揄他。
既然是梦境,则由两人共同的意志决定,有事实有欲念,似真似幻。
“你敢说你没有一点贡献?肯定不是我一个人那样想的!”谢星沉娇气甩锅,又一等一坦荡,“再说了,男的不想才虚伪,看到了说不想虚伪,亲了抱了还说不想更虚伪。”
“色胚!”
赵菁乐的捶了他一下,羞的埋进了他怀里。
谢星沉笑着揉了把她的腰,还有疑问。
“小葵,你小时候得的是什么病啊?”
“脑膜炎。”
赵菁安安静静说。
谢星沉更加紧密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女孩子。”
“我有时候会想,每一种可能的我们都生活在一个泡泡里,宇宙是由无数个泡泡组成。”赵菁说,“在无数个泡泡组成的无数个平行时空里,一个泡泡里我们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一个泡泡里我出车祸死了你双腿烧伤,一个泡泡里你疯了幻觉投射出另一个泡泡,一个泡泡里我通过新的投射看到旧的映像,一个泡泡里我们正在南法度假……最大的泡泡也就是现在,我们正在一起坐飞机去A大的途中。”
谢星沉心脏一钝痛,好像真的感受到了那一丝时空的裂缝,仍是紧紧抱住她不让她从缝隙间溜走。
“无数种可能里,我最爱的都只会是你。”
然而这个时空是真的恒定。
片刻。
谢星沉低头温柔问她:“你在听什么歌?”
赵菁笑着将掉下来的一只耳机递给他:“一起听。”
谢星沉塞上耳机,听到歌声——
“I'm beautiful in my way
/'Cause God makes no mistakes
/I'm on the right track,baby
/I was born this way……”
飞机传来播报。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我们的飞机预计将于30分钟后抵达A市。”
欢迎来到,A市!
第106章
A市,A大。
九月开学军训前,两人还吵了一架。
“你要参加军训?你完全可以申请免训啊!你腿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