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总攻大人
楚千度死了。
他错愕地低下头,呆呆地望着胸口被洞穿的剑孔,濒死的恐惧席卷了他,他几次重伤,昏迷不醒,但这是唯一一次他自己真切感受到,他要死了。
仙瑶做了拿到传承之后最想做的一件事。
她缓缓收了光剑,目光划过楚千度的四肢,轻描淡写道:“就算没有这一剑,你也挣不脱他的力量。”
“他可以轻而易举杀了你,但为了让我圆了自己的因果,他没那么做。”
仙瑶无情地挑明楚千度不愿面对的现实,他不受控制地怒吼起来。
“不可能,他绝无可能胜我。我输也是输给你,我绝不会再对你出手,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只愿你能在我死后原谅我。”
楚千度自认深情地看着仙瑶,仙瑶直皱眉,被他看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好想沐浴。
感觉自己都被看脏了。
仙瑶慢慢后退,楚千度步步紧逼,却根本触不到她半片衣角。
他最后倒地不起,灵力溃败支撑不住身体继续折腾,只能倒在原地不甘地望着已经回到沈惊尘身边的仙瑶。
她看着他,用前所未有的冷漠眼神,楚千度吐了口血,抬起手道:“阿瑶,即便没有我你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你可以报复我,报复所有人,但你不能对不起青氏先祖。他们全都死在魔君手里,哪怕当年金氏陷害了青氏,魔君也确确实实出手杀了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你总要和他分开,你们绝无可能……”
好像这样说着,死之前他就可以稍微说服自己瞑目。
仙瑶偏不让他好过。
她望着他面无表情道:“你总觉得他是你的手下败将,与他交战时自负又自傲。”
“人都快死了还有这么多话说,你觉得自己句句在理,死是因为让了我,并非真的输在实力,更没输给沈惊尘,殊不知他从头至尾都不是从前那个魔君。”
楚千度愣了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望着仙瑶。
他没力气否认她的话,只当她在自欺欺人。
但她接下来话以及沈惊尘的表现,都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仙魔大战输给你那个魔君早就死了,死在魔界大荒里面,和他那些心腹好好待在一起。”
仙瑶残忍地说:“你从头到尾都没赢过现在的沈惊尘,他和那个人从不是同一人,也不存在与我之间所谓的世仇。”
“在我来之前你一直在他的幻境中兜圈子,若不是为了等我,你早就在幻境里死了一万次。”
仙瑶稍稍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用只有她和沈惊尘、楚千度能听见的声音慢慢道:“有个秘密告诉你。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就和总是围绕在你身边叽叽喳喳的白雪惜一样,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们的世界只是一本书,因为你书里修为最高的人,白雪惜想借你登上大位,所以才想方设法讨好你。”
“她利用提前知道的剧情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包括这个在书本里似乎该属于我的你。”
楚千度目龇欲裂地望着她,嗓子发出嗬哧嗬哧的声音。
仙瑶淡淡地望着他充血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从前也以为这个世界或许真的只是他们眼中的一本书,但今日我想看清楚,它并不是一本书。”
“至少它算准了我全部的机缘,却错算了我的能力,也错算了我的心。”
“哪怕没有沈惊尘出现,我也不会选择你。”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你哪怕一瞬间。”
“你在我看来,从前是个被排斥的外门弟子,我可怜你。后来是个故步自封自视甚高的愚昧之人,我厌恶你。”
“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半点在意和喜爱。”
“我只喜欢过一个人,这个人只有沈惊尘。”
“就连白雪惜对你也不是真正的喜欢,从来都没有人真的喜欢过你。”
楚千度怒火攻心,喷出一口血来,眼睛昏花里看见仙瑶头也不回地拉着沈惊尘离开。
两人白衣红裙交叠在一起,与血红的骄阳那样合衬。
今日风和日丽,是个极好的天地,可他埋骨妖界体面全无,整个人生都被颠覆,到死的那一刻无人陪伴身边,没有轰轰烈烈,便如随处可见丧命的牲畜,身体失去力量死气沉沉之后,妖界食腐的妖族凑到他身边嗅了嗅,在他精神尚未消散之前疯狂啃咬他的身体。
无边的痛苦和仙瑶最后那些话里透出来的信息,让楚千度的身躯化为白骨的整个过程都变得煎熬且漫长,他痛着苦着却无法反抗,直到死亡也没挣脱开沈惊尘的束缚。
仙瑶说得都是真的,他不是沈惊尘的对手,完全不是。
若他真想与他分个胜负,几乎撑不过半柱香。
楚千度被啃噬吞下,化为乌有,他怨念横生,悔恨不甘,可他的神魂躯体都被妖物吞下,半点生长残留的机会都没有。
他消失得彻底,这世上再无显赫的蜀山师祖,甚至都不会再有人祭拜他。
仙瑶走出很远,突然听见妖界上空发出刺耳的鸣叫。
她回眸一看,见到无数妖鸟飞上高空,鸣叫之中带着餍足,像是饱餐一顿。
她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沈惊尘好像不清楚。
他还问了一句:“那是怎么了?”
仙瑶看了看他,想到他的来处,或许即便到了这个世界很多年,他也不愿意下杀手动杀心,不曾真正面对过那样血腥残酷的画面。
毕竟他是一个处理前魔君的心腹下属也是丢到大荒让他们自生自灭,不斩草除根的人。
就像他说的,他爱护花草,爱护全人类。
楚千度居然还说她是个善良的人,怕还以为她变成今日这个样子都是沈惊尘教的,其实完全相反。
沈惊尘才是那个真正善良“圣母”的人。
如果没有将当初遍体鳞伤的她捡回去,他就不会放弃回家。
说不定现在已经找到方法回到那个高纬度的世界里去了。
他惦念的妹妹,忧虑的父母,都已经围绕在他的身边。
仙瑶垂下眼眸,半晌才回应他:“没什么,只是鸟儿吃饱了而已。”
沈惊尘点了点头,完全没发现问题,甚至还笑着说:“百鸟鸣叫,朝阳飞舞,是个好兆头。”
仙瑶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想到自己那一次次染血的灵力凝剑,终是忍不住问:“我今日杀了那么多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会不会有那么一刻,你见到我,便像见到当初的白雪惜,觉得我也是‘杀人凶手’?”
沈惊尘闻言一怔,诧异地对上仙瑶不断变幻的双眼,很清楚她问这些的慌乱无措和没有底气。
他们生在不同的世界,接受不同的教育,这样意外地走到一起,理念的碰撞是不可避免的。
但就像沈惊尘从前所说的那样,他不会拿要求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她,她的情况也和白雪惜完全不同。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沈惊尘揽住仙瑶的肩膀,一字一顿,字字坚定道:“天经地义之事,何来‘杀人凶手’一说?”
“放今日的你身上甚至还要再加上一句‘为民除害’。”
沈惊尘一本正经道:“没了那群祸害,老百姓的日子才会过得安稳。”
仙瑶靠在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正要开口,袖中辉映珠忽然炸开。
辉映珠那一头代表的是青执素。
辉映珠炸裂只能说明一件事。
青执素出事了。
第60章
仙瑶抬起衣袖,袖中辉映珠片片掉落下来,每片碎片上都有模糊不清的画面。
她保持着冷静,没有轻举妄动,仔细观察碎片,判断出灵山青氏老宅里面多了几个人。
虽然不确定到底是谁,但会这个时候闯入青氏族地,冒着被她杀了的风险去动母亲的,也只有那么几个人了。
妖界发生的一切不是秘密,仙瑶几乎成神的消息如蒲公英的种子飞遍世间每一个角落,她从魔女摇身一变成了神女,为活下来的修士们带来境界的攀升与转机。
无人再提起她的过往,若再说起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她突然就人人称颂起来,凡间甚至有人为她建了神女庙,仙瑶能在遥远的修界收到信仰之力,但这都不重点。
重点是她成神让有些人走上了绝路,他们等不到仙瑶找过去,若不在她发难之前先寻到保命的底牌,那今日死在妖界的修士就是他们的明日。
金氏族人、长浩地仙,以及和长浩密谋的那歌身份不明的少年都在此范畴内。
仙瑶在天书话本里没看到关于神秘少年的内容,或许是因为她在书里死得透透了,青氏当年所遭遇的事情无人发现,自然也就无人追究。
母亲连她的死因都没能查清楚,更别提族人的死因了。
抛开关于她的剧情不谈,只看白雪惜的部分,想确定那少年的身份反而变得简单。
白雪惜的魅力令妖界魔界人界都是囊中之物,自然也不会少了冥界。
冥界之主很神秘,从不在人前暴露真身,每次出现都是一团灵雾升腾,直到话本结局众人都没见过他的真容,唯有白雪惜曾被灵雾笼罩,与冥主亲密接触。
这充分说明了白雪惜的“特别”。
为了将这份特别发挥到极致,冥主形象被适当留白,他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在大结局的时候都是未知数。
现在白雪惜死了,冥主还没露过面,这显然不正常。
仙瑶跟厉微澜说她能找到长浩和那少年并非随便说说,她在心里对他们的身份有了计较,也就清楚他们在妖界出了乱子之后会去干什么。
她将辉映珠碎片收集起来,在沈惊尘有些担忧的注视下平静道:“该回家了。”
之前想要拿了长浩的人头再回去见母亲,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但也无妨。
她胸腔内一团火热,尽管看不清辉映珠里母亲情况如何,难免会有担忧,但比担忧更多的是信任。
她的恩怨因果由自己了结,娘亲的也该由娘亲来结束。
仙瑶离开这段时间母亲一直在族地修养,如今灵山灵气充裕,母亲又那样努力,定然已经恢复到鼎盛状态。这种情形下遇到对手,即便不能立刻得胜,也不至于捱不到她回去。
仙瑶一路飞驰回灵山,心里不断这样安抚自己,神色都还算镇定。
但当她真的回到青氏族地,看到这里被沈惊尘恢复之后郁郁葱葱的一切再次被破坏后,还是怒火焚心,周身燃起火焰。
沈惊尘同样皱起眉头,他望着这一切,和仙瑶一同冲入族地中心,见到正以一敌多的青执素。
便如仙瑶想得那样,青执素在族地这段日子勤加修炼,不但伤势痊愈,甚至还顿悟了,如今已是渡劫初期。
这样的修为在修界屈指可数,长浩那般受伤的败犬绝不是她的对手。
可站在青执素面前的不止长浩,还有那日天幕里见到的神秘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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