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看我看我!”
沅沅在桌子上乱蹿,一会儿后脚着地站起来,一会儿又仰在桌面上打滚,全方位展示自己的新皮肤。
“呃……”
尤伽看着孩子眼周涂成绿色的毛发,端着水杯的手一抖,热水差点洒在裤子上。
“好看吗?拉文叔叔说我很好看。”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沅沅抬起爪子拍拍他的手背,歪着脑袋两只耳朵抖了抖。
“嗯就是拉文说得对,很可爱。”
尤伽摁摁它的脑袋,孩子喜欢还是别打击她的自信心算了。
“那我去给大家都看看。”
“要下雨了,不要到外面去。”
看着一下又溜的没影的孩子,尤伽笑着无奈的摇摇头。
幼崽独特的审美受到了士兵们的一致好评,都说她的审美很超前。
沅沅脑袋昂的高高的,跑路都跟着带了风,一路跑去了监狱。
“没有上面的命令,我不能给您开门。”
狱警为难的看着蹲坐在审讯室门口的孩子,她虽然是少将的孩子,但并没有什么实权。
“叔叔,我进去看看,不捣乱的。”
沅沅绕着他的腿走了一圈,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问一下少将的意思,你等等好吗?”
狱警看着前爪扒拉着自己裤腿的孩子,实在不好意思态度强硬的回绝她。
“好…”沅沅乖巧的蹲在一旁。
审讯室里的艾尔好像听到的孩子的声音,掀起眼皮灰暗的目光朝着门口看去。
被关在这里看不到外面,他都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尤伽收到请示后盯着信息看了几秒钟,同意了孩子探视艾尔的请求。
“你可以出来了,活动范围不能超过方圆50米,更不要试图逃跑。”
狱警打开审讯室,冷眼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人鱼。
“我能出去?”
艾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看着蹲在门口的小狼,眼中的迷惑更盛?
那五颜六色的是个什么动物?
双脚触碰到地面时一阵酸麻的感觉袭遍全身,一个动作维持太久麻了。
“艾尔叔叔,你怎么啦?”
听着熟悉的声音,艾尔磕磕巴巴的问:“你是沅沅?”
天狼的原型这么炸裂吗?
长着一对绿眼圈就算了,怎么一个爪子上的爪尖也有五种颜色?
“对呀,你看我染的颜色好看吗?”
“染的?”
“嗯…”小家伙点头,期待他的回答。
“谁给你染的?”心眼真坏。
“我自己染的。”
“呃…”艾尔有些难听的话咽了回去:“真是富有童真又有趣的颜色。”
他这样应该不算是说谎吧?
“我带你出去看看。”
沅沅觉得艾尔夸的比其他士兵夸的更高级,因为她听不太懂。
小家伙扒着他的裤腿,用力的踮起脚尖,拍了一下他的掌心。
“好…”
艾尔看着蜿蜒的长廊,碰上狱警警告的眼神,又默默的低下头。
轰隆——
沅沅带着他在监狱外的檐下坐着,一道闪电将漆黑的云层劈开一道口子。
这是艾尔被抓到这里后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他从未见过这样恶劣荒芜的景象。
“你……就住在这里?”
“对啊,这里是我和爸爸还有大家的家。”
沅沅趴在檐下的长椅上,这样的天气她已经见了很多次,早就已经习惯了。
轰隆——
轰隆——
连续两道闪电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雨声由远及近的落下,飘来一股难闻的味道。
艾尔皱皱鼻子被熏的难受,看着一旁毛茸茸的孩子:“你不觉得难闻吗?”
狼的嗅觉更加敏锐,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闻多了就不难闻了。”
“……”
艾尔看着她无所谓的样子,抬起手悬在她脑袋上片刻,又收回摸摸自己的鼻尖。
“你家是什么样子?和卡塔斯星一样漂亮吗?”
在沅沅的世界里,最漂亮的星球就是卡塔斯。
“……”
艾尔看着她舔爪子的萌态,抿抿嘴唇欲言又止。
他不太想和外族人谈论自己的家乡,也不知是不是尤伽派她来套话的。
可她才三岁能有什么坏心思?
“我的家园是蔚蓝的大海,那里很漂亮,比卡塔斯星还要宏伟壮观。”
“海里好玩吗?”
沅沅感兴趣的转身,两只爪子搭在他的腿上,脑袋搁在上面,想听他讲不一样的世界。
“好玩,那里的人都很善良可爱,有贝壳建造的房子,富丽堂皇的宫殿…”
艾尔提起自己的家乡就忍不住说了很多,那里很和平每个人都亲如家人。
“那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沅沅听着他的形容对那里产生了向往,有的东西她没见过也没办法想象出来,只觉得很神奇很美。
“……”
一句话把艾尔拉回了现实,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幼崽。
可小家伙抓着他的爪子在悄悄收紧,似乎很紧张怕被拒绝,彩色的尾巴朝他晃了晃。
“如果有机会,在得到首领允许的情况下,我愿意邀请你到我家里做客。”
他实在没办法对一个生活在这样恶劣环境下,对美好地方充满向往的孩子,说出拒绝的话。
他不信任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可孩子是无辜的。
“真的?那我让你当我最好的朋友。”
沅沅的前爪张开摁在他腿上伸了个懒腰,跳到地上围着椅子撒欢。
仅仅因为同意她去做客就开心的像只小狗的幼崽,不知为何让艾尔感觉眼睛酸酸的。
在人鱼的历史上,曾有过一场差点被灭族的惨痛经历。
学院的历史书上有一段随笔:瘦骨嶙峋的孩子躲在奄奄一息的母亲身后,虚弱的问:“妈妈,我们还能回到大海吗?”
每当翻开那段灰暗的历史,他都感觉沉重酸涩,耻辱和仇恨涌上心头,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历历在目。
时常敬佩先辈的坚韧和信仰,又敬仰维塔利亚和沅沅的强大。
可如今面对星际的暴政,他们又该如何反抗?
看着眼前的荒芜,他不由得联想到了人鱼族的未来。
这场暴雨持续了一个小时,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小家伙傻乎乎的追着自己的尾巴玩的很开心。
“……”
艾尔的目光一直盯着她,有想从她嘴里撬点信息的想法,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如果他们素不相识,自己会毫无心理负担的利用她,可她说把自己当做朋友。
敌人的敌人真的会是朋友吗?
“宝宝,该吃饭了。”
一道清爽的男声打断他的沉思,尤伽稳稳接住朝自己扑来的花哨小狼,英俊的脸上扬着温暖亲近的笑。
“父亲,艾尔叔叔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会有人送饭给他。”
“再见!”
沅沅冲他挥挥爪子,问爸爸今天晚上有什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