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沅沅站在他面前恶狠狠的哼了一声,结果还是没有获得一点目光。
“哼!”
小家伙又换了一个位置继续哼,仍旧一无所获。
小屁孩的执着点真是莫名其妙,哼的一声比一声用力,院子里守着的小福子都听的一清二楚。
看样子应该是在和掌印大人撒娇吧?
“……”
习武之人定力非同寻常,裴知晏毅力坚定做事时不会被外界所干扰。
可孩子总是能不经意间抓住人的破绽。
沅沅原本是想抓老头爹的袍子,结果手顺着袍子掀起的缝隙直接揪住了他的下裤。
这个朝代的衣服本就繁杂,小家伙只知道自己抓住了一块布料,狠狠的扯了两下。
“你……”
裴知晏连忙撂下笔抓住自己的裤子,瞬间涨红了脸,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发颤。
“小姑娘家家的,怎能如此放浪形骸?”
伸手去扯男子的裤子,那个姑娘能做出如此举止?
在这个封建的朝代里,世俗对女子的约束和礼教颇为严格,她这样完全没有一个闺阁小姐该有的模样。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沅沅摇摇脑袋,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愣愣的看着他。
周围的人说话的腔调都怪怪的,以她目前的学识听起来很费力。
“……”
裴知晏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或许这就是秀才遇上兵的滋味。
“宿主,他的意思是你没礼貌,太放纵了没规矩。”007在她脑海里直白的翻译着。
“我有礼貌!”
沅沅揪着老头爹的裤子替自己辩驳,她没有做不礼貌的事情。
“你说这话不觉得昧良心吗?”
裴知晏弯腰将她的小手从自己的裤子上摘下来,这孩子怕不是老天爷特地派来克他的。
有礼貌的事情她是一件都不做!
“出去玩!”
沅沅小手指着门口的方向,黝黑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
裴知晏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只手将她从地上掳起来放到门口。
“出去!”
“……”
沅沅看着他有点懵,等反应过来老头爹是赶自己离开后,又转身要回去找他。
“不许过来!”
裴知晏抬手准备抓起手边的砚台吓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抄起竹简严肃的凝视着他。
“……”
小家伙看着他这样,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垂着脑袋灰溜溜的去了院子里。
他举着竹简的样子放到现代社会来看,和举着拖鞋要打人的震慑力是差不多的。
沅沅的一次主动换来了漫长的自闭。
从正殿出来直奔彩芝的怀里,抱着她的脖子瘪着嘴欲哭不哭的,看起来分外可怜。
这段时间养的好,孩子已经不似初见时肤色蜡黄,气色慢慢好了起来比之前白了不少。
听着她的委屈巴巴的控诉,彩芝只能安慰她掌印大人有要事在身,不能时时陪她玩乐。
孩子受委屈的时候是最安静的,吃饭时规规矩矩的喝着碗里的白粥。
“多吃些菜,不要只喝粥。”
裴知晏夹了一块熏鱼,挑好刺放进她的粥里。
不知是不是自己吓着了她,总觉得她看起来蔫儿啦吧唧的。
孩子闹腾起来招人烦,不闹腾又让人觉着不安生,反而怀疑她是不是病了或者心情不好。
第70章 掌印:坏!坏!坏!
他夹什么孩子吃什么,耷拉着小脑袋不吭声。
沅沅脑袋上簪着吴贤从宫外给她带的绒花小鸟,模样做的栩栩如生,像只真的小鸟在她脑袋上安了家。
“为什么不说话?”
裴知晏主动跟她说了好几句,都没换来孩子的的一个眼神。
她真的是冷暴力的一把好手,父女俩在这方面青出于蓝胜于蓝。
“吃饭不要说话!”
沅沅抬头斜睨着他,小脸上写满了嫌弃。
“……”
裴知晏重重地放下手里的调羹,她现在愈发的有本事了,连自己都跟着教训起来。
自从有了孩子,他平静的生活日日不得安生。
沅沅这些日子都是和小白同吃同住的,夜里洗漱干净,抱着小猫上了正殿的阁楼。
“你把它带进来做什么?”
裴知晏刚沐浴过,湿润的头发贴在寝衣上,狭长的眸子里透出几分厌倦。
他已经尽量说服自己跟孩子同榻而眠,但是再加只猫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睡觉…”
沅沅刚把小猫放在榻上,就被老头爹给提溜起来扔在地上。
“让它出去!”
“一起睡觉…”
“你跟它去偏殿睡。”
裴知晏并不讨厌猫猫狗狗,但本就不太喜欢和活物挨得太近的他,能容忍孩子睡在一旁已经是破例了。
“我们睡在这里,跟你一起睡。”
沅沅抱着小猫又要往床上爬,被老头爹一把揪住了脖领。
“嗯——”
裴知晏重重地哼出一声鼻音,一根指头指着她的脑袋,眼眸微眯凶巴巴的看着她。
“……”
沅沅抱着小猫站在床榻前,撅着嘴巴一脸郁闷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不高兴的说:“我有点不想听你的话。”
“……”
孩子的真诚往往更容易让人破防,裴知晏戳着她脑门的手指在发颤,太阳穴跟着突突跳了几下。
“信不信我揍你?”
他抄起一旁的竹简卷起来放在手心掂了两下,这孩子从来就没有真的听过他的话。
“……”
小家伙仰头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浮现起挣扎和犹豫。
裴知晏见她不吭声,眼睑下垂压下那抹呼之欲出的笑意,自以为狠狠的震慑住了她。
谁知小家伙咬咬牙,扬起小脸眼神坚定的看着他:“那打完你让小白在这里睡觉。”
“?”
裴知晏抓着竹简的手指下意识用力,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此刻心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她倒是仗义为了只猫甘愿挨揍!
喵——
似乎是为了认证他的想法,小白也跟着喵呜叫了一声。
“我看你真是够了!”
裴知晏怒骂,拿起竹简踩着木梯去了二层。
他总觉着孩子待任何人都比待自己亲近。
在孩子眼里他甚至不如一只灰溜溜的老鼠。
初秋的风顺着轩窗吹了进来,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凉沁沁的。
裴知晏单手肘着下颌,思索着是不是自己这些年都过的太过孤单,所以才会如此揣摩那孩子的想法。
不过,毕竟不是他亲生的孩子,没有那么在意他也属意料之中。
等他冷静下来回到卧房时,孩子已经自己盖着薄被在里侧睡着了,小白趴在她的肚皮上。
听到裴知晏进来的动静后,懒懒的掀开眼皮瞅了一眼,伸伸前爪又咕噜咕噜的闭上眼睛。
猫咪才几个月大,占不了床铺太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