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扔盆里给兔子解冻,拿了两个土豆削皮。
林红梅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条腊肉。
“苏梅,桂英婶子给咱们的。”
“先挂梁上,今晚咱们吃兔肉,就不煮腊肉了。”
“好。”
林红梅搬过凳子,踩着木凳将腊肉挂在了厨房的木梁上。
苏梅把削好皮的土豆洗干净切成块,看了看兔子解冻好了没。
没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炖肉的香味。
沈建军从外面回来,闻道这味就知道隔壁今晚又又又吃肉,馋得口水直流。
他走进厨房,看见自家今晚吃豆腐炖白菜,蒜苗炒腊肉,顿时抱怨了起来。
“妈,今天咋又吃这些?”
“你想吃啥?”
张桂英斜了一眼自家蠢儿子,从碗柜拿了个小碗出来,装了一碗隔壁送来的辣萝卜干。
“妈,这又是啥?”
“苏梅送来的萝卜干。”
沈建军闻着又辣又香的萝卜味,从碗里偷了一根辣萝卜放嘴里。
“好吃,啊,好辣,但是好吃。”
沈建军辣得找水喝,用葫芦瓢舀了水咕嘟咕嘟往嘴里灌。
辣是辣了点,好吃是真好吃。
他又忍不住从碗里拈了一根放嘴里。
又香又辣,绝了!
“臭小子,留点给你爸,剩下的明天给你哥送去。”
“啊,剩下的都给哥?那咱们吃什么?”
“我不是装出来一碗吗?你哥一个人在城里不容易。”
沈建军努努嘴。
哪里不容易了,一个月往家里交25块,自己留8块,吃住都在厂里,不知道多舒服。
张桂英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哥都二十了,不得处对象?处对象就要花钱,太寒酸了人家姑娘也瞧不上。”
“那我也得处对象了。”
“你?”张桂英不屑地看着自己的蠢儿子,“还是等两年吧,免得人家姑娘嫁过来受苦。”
沈建军:……
他妈什么意思啊?嫁给他怎么就受苦了?
沈建军不服。
隔壁炖兔肉的香味愈发浓郁,让人难以抵挡。
住在附近几家都闻见了这味,一个个端着饭碗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这三个女知青日子过的真舒坦啊,隔三差五的炖肉,比大杨树村绝大多数人的日子都好。
让人羡慕。
“她们的肉哪里来的?”
两个大妈凑到一起,看着土屋小声交流。
“谁知道,三个漂亮的女知青,想要点肉还不简单,有的是男人倒贴上去。”
“你听说了吗?那个苏梅以前有处过对象,后来她对象和她妹妹搞破鞋。”
“听说了,都处过对象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男人摸过,这种女人叫啥?”
“二手货,不值钱。”
“对,就这意思,跟她住一起那两人肯定也不是好东西。”
两人聊得起劲呢,又有人凑了过来。
“聊啥呢?”
“聊苏知青。”
“那婆娘可不是个好人,会打人,谁家娶回去就倒霉咯。”
“这都不是事,就怕她自己被人给破了瓜。”
说这话的大妈挤眉弄眼一脸猥琐之相。
“天,苏知青已经没了清白!”
……
苏梅背着背篓上了去县城的班车,给了售票员大姐两毛车钱就找地方坐下。
除了赶大集的日子,没有人愿意花两毛钱坐汽车,大家宁愿顶着寒风走路或者乘坐驴车。
今天只有苏梅一个人去城里,林红梅想要省钱不去,沈柔觉得冷也不去。
她的背篓里放着林红梅织的一件毛衣和一件背心,还有沈柔要邮寄去西北的两双鞋,两双袜子。
沈柔还委托苏梅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到腊肉腊鱼,有的话给他哥寄过去。
把背篓放到车座间的空隙中,理了理自己歪了的帽子,朝车窗外看去,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扛着一麻袋山货走了过来。
第111章卖毛衣
刚整理好的狗屁帽子又歪了,遮住了苏梅半只左右,她抹干净车窗上的水雾,趴在上面瞪大眼睛往外看。
还真是那天在山上碰见的男人。
男人抬眸看向她,两人视线在半空相会。
苏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若无其事转过头就当没看见那个男人。
怎么回事?
他不是住在山里的野人吗?
为什么还会下山,会来坐车?
男人已经上了车,高大的身体几乎头顶着车顶,那双锐利地狼目在车厢里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苏梅旁边的空位。
苏梅不动声色将自己的背篓放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男人嘴角抽了抽,在苏梅后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班车还要去其他村拉人。
半路上来一位女同志,苏梅就把背篓拿了下来。
女同志感激地朝她笑笑。
汽车晃晃悠悠停在了人民广场,车门刚开苏梅欻地一下蹿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往人民广场外跑去。
廖东背着一麻袋的山货下车,看见跑得和兔子一样快的女人,一脸无语。
自己是山里的老虎吗?有这么吓人吗?
苏梅跑过了两条街,钻进一条无人的胡同,换了一个背篓和打扮,用围巾把整个头围了起来,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苏梅从胡同另外一个出口出去,一路上避开人多的地方往十三弯走去。
十三弯入口有两个人守着。
看见苏梅靠近,立即警觉地起身,拦下她问道:“来干嘛的?”
“我是来卖东西的。”
苏梅自觉拿出入场费交给他们。
“卖什么?”
“我姐姐织了两身羊毛衣,我想先来这看看有没有要。”
苏梅将盖在背篓口上的蓝色土布解开给他们看。
两人伸头往里瞧,见里面真的有两身崭新的羊毛衣,就将苏梅放了进去,还给了她一个号牌。
号牌上的数字代表了苏梅今天摆摊的位置。
苏梅找到27号摊位,解下背篓,先在地上铺了一块黑色的布料,然后再把一件长袖羊毛衣,一件无袖背心放在黑布上。
“毛衣你怎么卖?”
苏梅才坐一会儿,就有一位穿着背带大棉裤的大妈过来询问价格。
“三十,您要吗?”
大妈皱了皱眉,三十实在太贵了,自己买毛线织一件成本只要十几块。
苏梅一看就知道大妈嫌弃贵了,赶紧热情的介绍起来。
“我用的可是纯毛线,纯毛线在供销社卖什么价您肯定清楚,你看这手艺,这款式,绝对是供销社没有到。”
她把毛衣领口,袖口的小花展示给大妈看。
那花是用钩针勾的,一朵朵小巧精致,点缀在浅黄色的毛线上,清新怡人。
大妈很满意,对价格还想再讲讲。
“你便宜点,二十块我要来。”
“大娘,没有这个价,这可是我姐姐一针一针织出来,款式我这是第一家,您买了就是黑水县的独一份。”
“我闺女下个月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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