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拒绝的意思。
易迟迟没准备这个时候和老爷子相认,自然不好说什么。
所以,她看向大队长,朝他使眼色,这是你铁杆兄弟脱你照顾的人,你来说。
get到她意思的大队长当仁不让出马,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说。
然后,老爷子同意给她检查膝盖。
“嚯!”
大队长倒抽一口凉气,“妈呀,这怎么搞的?”
活了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这样的膝盖。
整个膝盖位置红肿到皮肤变得透亮,看着都疼。
“陈年旧疾。”
老爷子言简意赅,见易迟迟盯着自己的膝盖看,神情有些窘迫,“孩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
易迟迟上手开始检查,时不时问些问题,最后下了结论,“风湿性关节炎,有积液。”
需要尽快治疗。
她收回手,替另外一位老爷子也检查了一下。
这位是感染性关节炎,同样有积液。
症状没比老爷子的轻。
她站起身,“叔,我去抓药,麻烦你帮我准备木盆,开水,剪刀……小汤勺之类的物品,我等下要用。”
“好。”
于是,易迟迟去抓药。
半个小时后,她带着药和熬药的陶罐回来。
发现队长已经把她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白琛他们正吭哧吭哧往屋里搬诸如被子,稻草、木盆、木桶等物品。
“药拿来了?”
“拿来了。”
易迟迟将药包递过去,“叔,三大碗水煎,会的吧?!”
“会!”
他伸手接过药包,“一起煎?”
“一起。”
重症下猛药,主打一个以毒攻毒,但分量要掌握好,多一分少一分都容易出事。
这是易家祖传的方子,又经过老爷子他们的改良,对付疑难杂症有奇效。
老爷子他们的情况没到疑难杂症的程度,却也差不了什么。
因此,这药合适。
“我现在就去。”
大队长拿着药包去了隔壁的小厨房,易迟迟则拿了盆倒上热水,端到老爷子面前道,“您把鞋脱了把脚泡进去,我先去给针消个毒,再来给您处理关节上的积液。”
第74章 唯恐天下不乱
老爷子这次倒是配合,无需她多说也无需她找外援,就主动将脚放进了盆里。
易迟迟见此将银针消耗毒,再次检查了一下老爷子的膝盖后,开始给老爷子处理积液。
众人看着她一根接一根下针,速度快下针准,神情平静端得是一副大师风范,觉得他们这次到了个好地方。
大队长和支书不为难他们,还挺友善。
队里医术精湛的小医生同志也不嫌弃他们,还给他们看病,相比老友们去的地方,他们简直是来了福窝。
此时此刻,谁也不知道易迟迟是个半吊子水平都没有还需要挑病人的伪医生。
他们沉默着看易迟迟给老爷子把积液处理掉,又给他按摩脚底,摁得老爷子疼痛难耐的痛呼出声时,秦久小朋友绷不住了。
黑葡萄大眼噙着泪水道,“姐姐,我太爷疼,你不要打他好不好?”
称呼错了。
论辈分应该喊表姑。
但这话不适合这个时候说。
所以,她笑着温声道,“我没用力。”
“骗人,太爷疼。”
老爷子是真的疼,前所未有的疼,他咬牙道,“小同志,我也觉得你可以轻点。”
这就很让人尴尬了。
见老太太的老伴一副瑟缩的样子,担心他老人家被吓到拒绝她处理积液之类的,易迟迟赶紧解释,“我真的没怎么用力,会疼是因为穴位受压造成的。”
她详细解释了为什么会疼,随后做了总结,“把这阵疼熬过去就舒服了。”
老爷子他们半信半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主要也是有顾虑,决定先看看。
结果这一看,老爷子皱巴成咸菜干的脸逐渐舒展开来,眉眼间染上了轻松,脸上的皱纹都好似被无形的手抚平了。
他咦了声,看着易迟迟的目光染上了惊奇,这位小同志有点本事。
察觉到他神情变幻的老者看了过来,“不疼了?”
“舒服!”
疼啥疼,他感觉浑身轻松,也不冷了,身子暖烘烘的。
“老宋,等下疼的时候忍着点。”
宋砚山重重点头,“我一定忍着。”
语气有多坚定,叫疼的时候嗓门就有多嘹亮。
跟杀猪似的,搞得易迟迟都不敢继续。
“您能轻点叫不?”
她扎着手死鱼眼盯着老宋,和原主姨姥爷比起来,这位宋老是重度怕疼患者。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被抢击中,炮弹碎片扎进肉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个时期又没麻药,连消炎药都没多少,手术时很多都是不打麻药直接上的。
“丫头我疼!”
宋老泪眼汪汪,易迟迟叹气,“疼也忍着,除非您想关节没日没夜的疼,走不了也动不了。”
劝是没办法劝了,直接威胁。
事实证明人都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面,一时的疼痛和无休止的疼痛比起来,傻子都知道选前者。
“那,那能给我一块小木头咬着不?”
正好祁扬抱着支书给他们东拼西凑凑出来的衣服被子进来,闻声将东西往炕上一放,随后拿了件狼皮袄子递过去。
“您咬着这个。”
木头可不兴咬,牙崩掉了可咋整。
本来就不好看,这要缺个牙成个豁嘴,更难看。
宋老来者不拒,有东西咬着就行。
猪嚎似的喊疼声没有了,但多了个汗如雨下的人。
老爷子见此一脸嫌弃,“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越来越怕疼了。”
宋老翻了个白眼,很想说他一个活人能感觉到疼是正常的,只有死人才不怕疼。
但嘴里有狼皮袄子,也不敢松嘴,怕又没出息的喊疼。
遂只能忍老爷子的冷嘲热讽。
老太太抱着秦久,眼都不眨地盯着易迟迟看,越看越觉得这姑娘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蹙眉想了想,发现想不起来。
正好秦久喊渴,老太太赶紧端了茶缸子给他喂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宋老感觉到疼痛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这股暖流从脚底板一路向上延伸,直冲五脏六腑。
身上一轻,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席卷全身。
他眉眼舒展开来,嘴里的狼皮袄子也被吐了出来。
易迟迟快如闪电拔出银针,随后拿了布片子给宋老把脚擦干,“炕上躺着,关节处记得保暖。”
接下来没她什么事了。
“你们歇着,我去看看药煎得如何。”
不等众人回话,她起身离开。
众人,“……”
“姐姐是不是讨厌我们?”
秦久小朋友撇撇嘴,有些委屈。
老爷子叹气,“讨厌我们也正常。”
没人愿意和坏分子走得太近,亲人反目,子女成仇、师生朋友背叛等等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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