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看清她什么时候脱的鞋。
秦淮瑾拍了拍眼睛马上要睁开的懒懒,若无其事地把脚放到贺君鱼的脚下。
贺君鱼脚落地的时候发现踩着人了,低头一看就知道那是秦淮瑾的脚,勾了勾唇角,抬头又看向络腮胡。
胡络腮被这一耳刮子打蒙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面这女的居然敢动手。
不对,动鞋!
他敢肯定这人的鞋一定是牛皮的,要不然怎么打的这么疼。
“你嘴巴放干净点儿,是你丢了钱想找个冤大头污蔑我儿子,我儿子人品心性好的很,用不着你比比划划。”
说完,贺君鱼朝人群中看了一眼,看热闹的人怕这女人跟她们动手,忍不住往后退。
“麻烦谁有空,帮我报个警吧,这人污蔑我儿子,他认栽可不成,我必须要把这件事掰扯清楚,还我儿子清白!”
之前跟着起哄的人缩了缩脑袋,生怕这女人连他们一起抓走。
“我,我去给你打电话,电话费得你自己出。”
“成交!”
贺君鱼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那位男同志,“辛苦您跑一趟,剩下的买瓶汽水解解渴。”
“你这女同志做事敞亮啊。”
那人接过钱,络腮胡都来不及喊,人就跑没影儿了。
络腮胡挨了打,想要还手,但是看着这女人身边的男人,硬是没敢动。
现在好了,丢了钱还白挨了一顿打。
“别报警了,我还要赶火车呢,这次就算了吧。”
他心里明白得很,他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有一百块钱,也没有证据证明钱就是那小子偷的。
火车马上要进站了,再耽误下去,他损失更多了。
他几乎瞬间就做好了决定,只是贺君鱼哪儿能让他如愿。
贺君鱼冷笑,“你说算了就算了,今天你就好好地跟我局子里走一趟吧,我儿子的清白比什么事儿都重要。”
孩子在外边儿遇上事儿了,他们做家长的就应该第一时间站在孩子身边。
让他知道身后有人。
至于清白,她就是要让两个孩子清楚,他们的清白很重要,至少他们的父母非常重视。
希望以后出了社会,他们也能自尊自爱。
火车站旁边就有派出所,公安同志来得很快,了解了情况之后,直接全部都带走了。
公安同志见多识广,几句话就炸出络腮胡的小心思。
口头警告之后,按照贺君鱼的要求,让络腮胡去火车站人流量最多的地方给秦煜道歉。
耽误了会儿功夫,等回到家之后都半夜了,心情颇好的懒懒被陶婶抱走喂奶粉。
贺君鱼两口子给两个儿子开了个小会,确定儿子没有心理阴影之后,才让他们上楼睡觉。
她累得趴在床上不想动,秦淮瑾给她捏肩膀,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今天很紧张。”
他特别喜欢贺君鱼生龙活虎的样子,今天抽人的时候特别光彩夺目。
秦淮瑾有时候在想,贺君鱼要是一辈子都能保持这样的心性该多好啊。
看来他还得努力才行。
贺君鱼掀了掀眼皮,长出一口气:“能不紧张么,小老三要是在老二面前出点儿什么事儿,按照老二那敏感的心思,指不定想什么呢,万一又说不出话怎么办。”
她也是怕了啊,好好一个孩子,好些年发不出声音,她就算再怎么心大,这些年也没少操心。
秦淮瑾:“……”
失误了,他还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他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她的颈椎,“别想这么多,当年老二还小,想不明白钻了牛角尖,现在都大了。”
贺君鱼叹气,“我也知道,但是就是忍不住啊,再说老大刚走,我就让两个小的受委屈,多对不起咱家老大啊。”
秦烁嘴上不说,心里把两个弟弟当命根子似的护着,她不能让孩子入伍了还惦记家里的弟弟妹妹。
秦淮瑾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辛苦你了。”
贺君鱼翻了个白眼:“知道我辛苦就别耍嘴皮子,好好捏。”
——
时间过得很快,也很慢。
转眼就进入十二月了,这半年秦烁最开始还能一个月几封信的往家里寄,再之后就变成一个月一封。
到现在已经两个月没给家里寄信了。
贺君鱼比画着懒懒的小衣服,跟正在写报告的秦淮瑾道:“老大要是再不来信,我这就要去找他了。”
贺懒懒长得可真快啊,这小衣裳上个月做的,这个月就穿不得了。
得亏老三提前给她做出来了两套大码的衣裳。
秦淮瑾手中钢笔一顿,“当兵几个月没消息也是正常,你就辛苦地跑过去了,你要是累坏了,儿子还得心疼。”
老大这臭小子,每次来信关于懒懒的要问一页纸,关于小鱼儿的要问一页纸,剩下的一页五分之四是教育两个弟弟的。
只有最后一行才是问候他这个爸爸的。
秦淮瑾清楚秦烁所在部队最近都没有任务,就知道秦烁肯定是在埋头苦练呢。
“对了,你要是有空,教教你这二儿子,我看他快把小胡还有陶婶儿折磨疯了。”
当然,也快把他折磨疯了。
最近他是关键时期,在营地辛苦一天,回来还得吃儿子做得惨绝人寰的饭菜,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贺君鱼:“……”
不是她不管啊,是根本教不会啊。
怎么就有对做饭一窍不通,越做越难吃的人呢?
偏偏还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对了,二嫂之前寄给我的皮子都找出来了么,我得给大哥送过去。”
第523章 不负所托
贺广陵下个月就要调走了,北方现在还冷,她那儿有好几块二嫂之前寄过来的皮子,一直都没做。
这次正好找出来都给他们带上。
不得不说,这个时间选的可真好啊。
这个月就要恢复高考了,贺广陵的调令是十月份下来的,这一个多月他一直在忙着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一月份就要到岗,她得紧着做两套厚衣裳出来。
大哥是个负责任的,不是下乡就是到处转悠,棉袄不抗风。
二嫂给的被子缝在外套里边儿,看不出来还保暖。
秦淮瑾点头,“一进储藏间的门边儿就是。”
昨天晚上小鱼儿跟他说了之后,他就找出来了。
秦淮瑾想到二儿子兴致勃勃的脸,叹了口气,“刚才跟你说教老二做饭的事儿就算了,朽木不可雕也,以后家里的灶台,让他离远点儿吧。”
秦淮瑾现在要不是真腾不出时间,他都想亲自做饭了。
贺君鱼挑眉,“那是要期末考试了,他没功夫做饭,你放心好了。”
真以为儿子这么空闲。
“前两天周教授来信,说秦书记找回来的苗子很不错,她有新的头绪了。”
秦淮瑾没想到真能找到有用的。
原本安排周志红教授去生产队是为了避风头,顺便做点儿研究。
只是这些年别的东西琢磨出来不少,真正的经济作物倒是没有进展。
两年前周教授就平反了,秦淮瑾以为周教授已经放弃这件事了,没找到居然还在弄。
“能弄出来就好,也不枉你费心找了十来种树苗给她。”
家里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了,只要是在外地工作过的,每一个都帮贺君鱼找过橘子树苗。
好在努力总算看到了希望。
贺君鱼撇了他一眼,“新品种要是这么好研发,你二叔也不至于十来年了都没音信。”
秦淮瑾的二叔秦鑫,这么多年了没给家里来过信,口信都没有一个。
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
秦淮瑾:“确实,搞研发的也不容易。”
他要不是有二叔的照片,这么多年过去都快记不得他长什么样了。
贺君鱼放下手里的衣裳,看向秦淮瑾,抿了抿唇。
过了春节,他们应该也要离开这边儿了,具体的调动她没问过秦淮瑾,但看他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想也知道心里有数。
既然他那里没问题,贺君鱼也就没有多问。
他们一批的工农兵学员都已经分配了,苏云亭还给她打电话问过。
以为按照贺君鱼的成绩,还有背景,怎么也得直接进机关单位的重要职位。
结果没想到贺君鱼居然没去。
贺君鱼低头继续整理懒懒的衣服,她只对苏云亭说,这几年想要陪伴孩子长大。
没说的是,她的脾气秉性不适合去机关单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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