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锦 第110章

  秦驰早早就被书院的山长拎去开小灶。

  院试的时候在二月份。

  书院今年参加院试的学子,要集中起来学习,其实就是研究往年试题等等。

  徽州的大小书院众多。

  每年生源就靠抢的,读书天赋好的学子,在书院难免会受到重视。

  若是今年出几个秀才,书院明年就不用担心生源了。

  宋锦留在了秦家沟。

  却早早就找好了稳婆。

  还一找就是找两个。

  这在乡下是很少见的,实则是陶掌柜找了一个,金玲他们也找了一个,都说是十里八乡有经验的稳婆。

  秦驰还让景大夫常住在秦家沟。

  银珑也亲自过来照顾宋锦。

  直到孩子出世。

  这股子重视的劲儿,小刘氏都酸了宋锦好几次。

  不要说小刘氏,村子里但凡听说过的媳妇都羡慕得不行。

  要知道她们生孩子,都是要生的当天,才急急忙忙去请稳婆,有时请不来了,只能是自家婆婆来接生。

  这生死是有命的。

  谁还会提前请上两个稳婆,还要特意有个懂医理的婆子来照顾?

  同时还要早早请上个大夫?

  这怀胎八个月了,双胎容易提前生产,这个很正常的。

  别人说早也是酸的罢了。

  至于住的地方,秦家是肯定住不过来,还是秦驰花银子跟一家去县城做生意的族兄,临时租下了三间房。

  特意给景大夫和他药童,还有两个稳婆住的。

  银珑在秦驰去了书院后,人就住进了宋锦的屋子。

  在宋锦的屋子里铺了一张小床,方便照顾宋锦起夜。

  而宋锦对外说银珑是她花钱请来帮忙养胎的医婆。

  此外就是宋绣天天盯着银珑,明明觉得她很面善。

  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银珑是谁。

  反倒是发现银珑把宋锦照顾得无微不至,在吃食上也格外精细,比起以前在宋家也不遑多让,这让宋绣那本来压下的妒忌心,再次蠢蠢欲动。

  经过几次的试探。

  宋绣是真的死心了。

  或许说她真的认清了,宋锦不会理她的死活。

  这让有些时间的宋绣都迷茫了,偶尔还会有一丝丝的后悔,不该重生就算计宋锦,应该跟她商量着换亲。

  宋锦不是说过吗?

  只要她提出要换,宋锦也是会答应的。

  如果没有早早就撕破脸,宋锦肯定会如前世那般。

  这辈子宋绣嫁给秦明松。

  与宋绣想象中的生活有些不同。

  前世宋绣记忆中的宋锦,过得一直很不错的,却忘记了宋锦最初嫁入秦家,也是受过老刘氏一段时间的磋磨。

  今生宋绣在秦家孤立无援,被老刘氏以婆婆的身份压着。前世在秦家守寡三年,都没有过得这么苦过,最多就是要忍受一些闲言碎语。

  落胎之后,宋绣在床上躺久了才发现。

  前世日子能够过得舒坦,都是有宋锦顶在前面。

  何况那时候病秧子死了,有个人替他守寡三年,秦家就该烧高香了。

  后来大房更是只剩下宋绣一个。

  二房和三房念着大房的好,日常也多少会护着她一些。

  有一些事情是不经想的。

  重生归来的宋绣,本来就是想过好日子,这才会算计宋锦换亲。

  谁知道亲是换了,日子却比前世守寡还要艰难!

  此刻唯一能支撑宋绣的,大概是日后秦明松会高中进士,而她能当上官夫人。

  要知道宋家没有倒台,宋绣想嫁个当官的都不容易。

  前世宋绣最妒忌的就是宋锦的好命。

  明明落魄嫁到了乡下农家,却当成了她梦寐以求的官家夫人。

  本来以为换亲后,可以让宋锦走自己前世的路,可是这辈子不知哪里出错了,这年都过去了,病秧子竟然还没有死!

  这就跟做梦似的。

  让宋绣有时会忍不住怀疑……前世的记忆是真的吗?

第109章 众生相

  “你是我家下人?”

  银珑端起给宋锦熬的乌鸡汤,身后的宋绣突然出声,还拦住了银珑,“我认出你来了,你以前是我们宋家的下人。”

  “二姑娘,我不是宋家下人。”

  银珑很是严肃地回答。

  宋绣嗤笑,“想否认?再否认我也是你主子。”

  “我是自由身。”

  银珑不想跟这个宋家二姑娘纠缠。

  “骗鬼呢,自由身还要来伺候我姐?既然我姐是你主子,那我也是。”

  宋绣不以为然,继续高高在上吩咐道,“记住了,我明天要吃路菜鸡、徽州圆子,要按时给我准备好了。还有这次的乌鸡汤,一会给我端碗过来。”

  说完宋绣高傲地转身离开。

  仿佛又回到了宋家那会儿,本能就端起了对待下人的姿态。

  银珑端起乌鸡汤回去宋锦的屋子。

  宋锦抬头就看到银珑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就问了,“珑姨在外面遇到了什么?”

  “碰到了二姑娘。”

  银珑将刚才宋绣对她所说的话,复述给宋锦听,“我等人离开宋家时,二姑娘的年纪也就只有八九岁,没料想她还记得我。”

  宋锦冷笑。

  暗骂宋绣想吃屁。

  她的好处是那么好占的吗?

  于是,宋锦直接对银珑道:“珑姨,我和她的关系早就闹翻了,就是嫁到一处,不得不这样处着罢了。你也不理会她,当是陌生人就成。她不敢闹到我跟前。”

  这嫁到一个家里。

  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

  银珑心里暗暗叹息。

  比起在秦家沟生孩子,在县城更为适合,奈何春节过后,景大夫给宋锦把脉,说她的情况不宜奔波劳累。

  坐马车颠簸太久,唯恐会早产。

  另一边。

  宋绣左等右等,没有等来她的乌鸡汤。

  换作以前,宋绣早就气冲冲要去宋锦那里质问。

  但这会儿宋绣也认清现实。

  宋锦扬言和她断亲,这是真的断了,而不是像她之前所想的说说而已。

  不敢去宋锦面前做什么。

  不代表宋绣不会在“下人”面前作威作福,等银珑从屋子里出来。

  宋绣便拦住了银珑,“我让你送的乌鸡汤,你为什么不送?一个下人也敢忤逆主子,你是不想活了。”

  “二姑娘,人要脸树要皮,我家小小姐说了,她的东西扔了也不会给你。”银珑得知宋锦的态度,底气也足了。

  “刁奴!”

  宋绣气得扬手想要打银珑。

  宋锦从屋子里的出来,“宋绣!珑姨一家早就几年前就是良籍,你给我放尊重点儿,再这么胡搅蛮缠,莫要逼我出手收拾你。”

  看着宋锦那冷漠的眉眼,宋绣心里一慌。

  旋即,她色厉内荏道,“不给就不给,一点吃食而已,我又不是没吃过!”

  丢下这句挽尊的话,便脚步凌乱地走了!

  只是宋绣这人记吃不记打。

  宋锦过得太好,她就是看不过眼。

  于是,宋绣去了正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