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胧月在听到千手扉间那似是叹息又似是某种目的达成的宣告时,藏于族袍下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极为古怪。
虽说最开始时,因为任务中两人略显频繁的相遇令宇智波胧月曾误认为这是某种让人心梗的孽缘, 但随着碰面次数增加,她确实也怀疑过千手扉间是不是在故意堵她。
但这种推测实在是有些过于怪异,宇智波胧月自认为她和对方根本没什么接触, 更没有做出过什么吸引对方仇恨值的事情,因此实在是想不出原因的她最终只是将这一猜想放置于一旁。
‘谁知道答案竟然是这个,千手扉间他真的是冲着我来的。’
望着面前的白发千手, 先前曾被否决过的猜测在此刻得到印证,宇智波胧月心里却升不起什么喜悦之情。
被一个跟她二哥实力不相上下的忍者盯上, 怎么想都很糟心。
更重要的是, 从对方那坚持不懈逮人的行为来看,名为千手扉间的忍者还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异常执着的家伙。
想到这, 宇智波胧月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只觉得自己接下来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成功脱身。
更麻烦的是,千手扉间的出现很可能会影响到她任务的完成。
目光偏移并短暂的落在身侧的同伴身上片刻, 重新收回视线的宇智波胧月眯起眼, 略思考后压摁在身后卷轴上的手微微一动,束缚着卷轴的绳结顷刻间被打开, 承载着情报的媒介就这么被她送到了宇智波夏树手里。
而在做完上述动作的整个过程中, 宇智波胧月的眼神从未敢离开过眼前的千手半分。
待到卷轴落入同伴手中后,她身体前倾,另一只手抽出腰间佩刀, 一个错身便挡在宇智波夏树面前。
“锵——”
兵刃相撞的刺耳鸣叫骤然炸响, 独属于铁器间的摩擦令刀身迸溅出星点火花。
原先对峙的局面被打破,宇智波胧月和千手扉间须臾间已经完成了挥砍、招架的全过程, 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中。
他们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呼吸声都能被捕获,但此时的宇智波胧月和千手扉间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神却出奇的一致。
那是冰冷而又掺杂着最纯粹敌意的眼神。
看着眼前尚未拥有写轮眼的宇智波的眼睛,分出心神对其实力进行了短暂评估的千手扉间暗自皱了下眉。
‘还不够。’
目前宇智波胧月表露出来的实力并非她的全部。
除去从刚才的攻击中观察到的对方的速度或许和他不相上下外,他探知到的情报还远远不够。
至少,千手扉间不信现在的宇智波胧月就这么点能力。
拿不到有关于宇智波胧月的信息,摸不透彻她的实力上限的话他实在是无法放下心。
耗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好不容易在今天将人给抓了个正着,不多做点什么那也太亏了。
想到自家那个整日传消息过来叫嚷着要往这边跑的弟弟,千手扉间就忍不住想叹一口气。
要不是担心弟弟把命玩进去,他也不至于整日里费尽心思去逮人。
结果就这,他那个弟弟还老想着跑过来。
虽说千手扉间这会儿把千手梁间给安排的明明白白,把人给扔去了距离宇智波胧月出没地带最远的地方,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不可能一直瞒下去,千手梁间早晚会知道这件事。
偏偏从最近千手梁间传过来的书信推断,他弟弟恐怕已经快要憋不住往这边跑了。
万一他弟弟跑过来知道了这件事,怕不是会好一阵跟他闹。
知晓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千手扉间打算直接采取暴力手段采集面前宇智波的真实情报信息。
人在濒临死亡时总是难以遮掩真实的自我,恰巧通过这次的交手,他知道了力量并非对方的强项。
手中的刀一寸寸朝向对方压下,在力量上占尽上风的千手扉间难得的开了口。
他挑眉,眼尾随着面部表情的变化而上挑,连带着冷漠的表情也生动了起来:“怎么,宇智波族长的女儿就这点实力吗?”
语气不似嘲讽,像是单纯的困惑。
只是下一刻,千手扉间那双鲜红色泽的眼中便流露出了满满的恶意。
嗤笑声自唇边溢出,他放缓了语调,握着武器的手却骤然增加了力气。
“真是令人失望啊……”
“只是这样的话,那你今天可别想离开。”
——
林地中分布着的散乱灌木被齐齐斩断,刀光划破树冠落下的阴影。
宇智波胧月轻巧卸去千手扉间施加的大部分力气,但剩余的压力仍迫使她整个人不得不朝后退了几步。
她后跃两下,动作间不见丝毫狼狈,反而像只优雅灵巧的猫般轻盈,在无声落地的同时也调整好了战斗的姿势。
没有搭理对方的挑衅,完全不吃激将法的宇智波胧月头也不回的冲着一旁蠢蠢欲动想要趁机加入进来的同伴道:“夏树,冷静。”
全身肌肉紧绷,宇智波胧月握紧刀,眉宇间染上几丝凝重之色。
通过短暂的交手,她意识到了面前敌人的棘手程度。
事实上从一开始宇智波胧月就很在意一件事,那就是千手扉间察觉到了她和宇智波夏树的存在。
虽说在赶路的途中她和宇智波夏树为了尽可能的提高速度而削减了些许行动的隐蔽性,但那也并不意味着随随便便就有忍者能够发现他们两个。
但是千手扉间偏偏做到了。
而且他还是在距离她和夏树不短的距离时就发现了她们两个人,并精准的朝着更善于隐藏的她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泉奈哥曾经也提起过千手扉间的感知很敏锐,但还远没有到今天他表现出来的这种强度。’
也就是说,这个人又进步了吗?而且还是跨越式的实力增长。
这样的天赋,还真是让人深感不安。
宇智波胧月的心情沉重了起来。
其实对于她而言,她最讨厌遇见的就是千手扉间这种类型的敌人,也最头疼遇见这样仿佛是她的天敌一样的忍者。
速度和她相差无几,力量却远胜于她。
她擅长潜行隐匿,偏偏对方的感知能力和天赋又很强。
简直就像是千手扉间克她一样。
而且从交手到现在千手扉间也始终没有乱了呼吸,哪怕是在刻意出言挑衅时,他的语气也格外的平静。
甚至是他还在试图掌控战斗的节奏,不动声色的想牵制住她的行动。
‘冷静理智的敌人。’
真是个可怕而又棘手的家伙。
更重要的是,看千手扉间这幅咄咄逼人且完全不认为他一对二有可能会翻车的架势,宇智波胧月不得不考虑对方是否留有后手。
又或者千手扉间在最开始就同其他千手保有着联系,附近还有其余千手正朝着这里赶过来。
思及至此,宇智波胧月心中有了决断。
“夏树,一切以任务为重。”
“带上卷轴,你先走。”
速度并非夏树的长处,若拖下去等别的千手赶到,他们两个人可能讨不到好处,而且卷轴也可能会保不住。
而她若阻拦千手扉间片刻让夏树先行离开,等到她一个人时反倒好办许多。
至少,若她想走,谁都留不下她。
宇智波胧月没傻到把一切事情都当着千手扉间的面说明白,但她认为凭借她和宇智波夏树组队时培养出来的那点子默契,倒也足够令宇智波夏树明白她的意思。
事实也确实如此。
虽然对千手扉间的出现极为不满,但在最开始,宇智波夏树从“唉?怎么突然把卷轴扔给我了?!”的愣神中回过神后,他的第一反应是直接抽刀上去帮忙砍了千手扉间。
救人归救人,但在面对表露出攻击欲/望的敌人时,他和他的任何一个同学都不会冒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心软情绪。
别人都想宰了自己和搭档了,在这种时候心软想着不伤害对方,那不叫善良,那叫傻哔。
再说了,等把人打个半死,留一口气给对方的族人把人带回去治疗,这也叫救人,而且这种方法还高效安全性高,中途完全不用怕敌人有力气背刺自己。
因此在做这种“先打再想法子保条命”的行为时,宇智波夏树毫无心理负担。
更别提他还先天带有对宇智波胧月的同学滤镜,更不可能坐视千手扉间攻击的举动不管。
但在宇智波胧月说完那番话后,宇智波夏树就停下了准备帮忙的打算。
手指碰了碰背后的卷轴,冰凉的触感让他的理智回笼。
“我知道了。”
略颔首点头,宇智波夏树相信宇智波胧月的实力,也愿意相信和听从她的安排。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还是留下了极为轻微的一声“我在营地等你安全回来”。
——
等到现场只余下两人后,宇智波胧月和千手扉间就仿佛撤去了什么限制和顾虑般,如同两头相遇的猛兽伸出利爪展露獠牙,毫不留情的冲着对方宣泄全部杀招和攻势。
力量上的压制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明显,千手扉间几乎是逮到了这一点就疯狂发挥,揪住丁点破绽便死不松手,每一击都令手中刀锋震颤发出轰鸣,堪称是步步紧逼。
直到他得偿所愿,有一次攻击终于得手,彻底破开了对方的防御并割开了对方的皮肉。
空气被罡风撕开割裂,锋刃砍向目标要害部位时带起急促破空声。
尽管最后宇智波胧月及时的打偏了这一击,也无法规避自己受伤的命运。
布帛的撕裂声很轻,细微到轻易就被太刀震颤的刀身发出的鸣叫淹没掩盖。
宇智波族袍的高领被划破,遮挡着脸部的布料与其下的皮肤一同被刀刃撕裂。
一条白线随着刀刃与皮肤的碰撞而生出,蜿蜒攀爬在宇智波胧月的脸上,却又在被迫暴露接触空气数秒后转变为了显眼的红色。
宇智波胧月起初只是觉得脸颊上有轻微的刺痛,但很快血腥味就从受伤处逸散了开来。
狭长且深的伤口从左侧脸颊斜着蔓延至下巴,片刻后有鲜红色液体从中渗出。
血液汇聚成珠,最后砸在了深色的族袍上,一颗又一颗,在厚重的墨蓝布料上绽开了朵朵暗色的花。
“啧。”
没有去管脸上的伤,宇智波胧月感受着滞后蔓延开的疼痛,发出轻轻地、夹带着不爽之意的咋舌音。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就仿佛伤的不是自己一样,可心底却腾升而起不悦。
只要是一个忍者,哪怕是脾气和涵养再好的忍者,在被宿敌家族的人追着打、差点被砍了脖子,并被人在脸上开了道口子后心情都绝不会美妙。
而这份火气在看到千手扉间轻慢的表情后更是加大了几分,让宇智波胧月遏制不住的感觉牙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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