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心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对静宁县主并不了解,她连宁家老祖宗的面子都不给,我这个嫂子……”
她摇了摇头,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清楚。
宁知微对段家,对她,只是抱着一个观望的态度,并不热络。
她真正在意的就几个孩子和宁七少。
所以,段心语要做的是笼络住丈夫和这几个孩子。
奶嬷嬷浑浊的眼珠一转,“那您跟七少好好说说呗。他们是兄妹,一点小事不会驳了他的面子。”
段心语笑而不语,她站稳了脚跟,自然会拉扯段家的。
娘家是一个女人最大的依靠和底气。
但,有些事情不能太急,心急吃不了豆腐。
就在此时,一名下人冲进来,“静宁县主来了。”
众人一愣,“这么早?”不是说晚上来吗?这才寅时。
段心语猛的站起来,大声吩咐下去,“快快,通知所有人,大开正门,迎接静宁县主。”
大门外,宁知微坐着一辆马车,侍卫簇拥着而来。
她没有下马,而是让侍卫去敲门。
不一会儿,宁七少就急急忙忙的跑出来,跑的满头大汗。
他四处张望,看到这低调的马车,立马跑过来。
“小五,你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也好早早的在大门口等你。”
他看着神采飞扬的妹妹,有一丝恍惚。
熟悉而又陌生,五官没变,但,这一身气势不一样了。
凤眼贵气,微微上挑,不怒自威。
宁知微趴在车窗口,笑吟吟的打量他。
“七哥,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宁七少动了动手脚,眉眼含笑,“我已经好了,能走能跳,也能上马杀敌了。”
宁知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们宁家是靠军功起家,子子孙孙靠着军功传家,一传就是两百年。”
“整整两百年,无数子弟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无怨无悔。”
宁七少抿了抿嘴,“我一直记得宁家的祖训,忠君爱国爱护百姓。”
宁知微嘴角轻轻扬起,“七哥要是想打仗,以后有的是机会。”
宁七少眼睛刷的亮了,他从小习武,在军营长大,毕生的志向是继承家族遗志,守住边关。
哪个武将不想开疆拓土?
武将的终极梦想是,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勒石燕然。
“是你说的。”
“当然。”宁知微称帝之后,是不可能亲征带兵打仗了。
东南有苏明瑾,东北有钦王,西北还有金国呢,都需要有人去打下来。
只要能建功,她很乐意多封赏几个爵位出去。
兄妹俩说个不停,段心语带着下人跑出来迎接。
“见过静宁县主。”
宁知微这才从马车走下来,拂了拂衣衫,理了理头发,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都起来吧。”
众人站起来,纷纷偷偷看向宁知微,这就是要登基的女帝,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宁知微淡淡一瞟,众人感受到了一股森森的压力,不由自主的低头。
妈呀,这位板着脸的样子,太吓人了。
段心语也没想到,宁知微的气势比之前更强了。
尤其是板着脸的严肃脸,让人有点害怕。
“妹……静宁县主,我们先进去吧。”
宁知微颌首,“都进去。”
大家簇拥着她走进宁府,刚走了几步,几个小孩子飞奔而来。
他们看到宁知微的瞬间,眼睛一亮,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
“姑姑,姑姑。”围着她叫个不停,满眼的慕孺。
宁知微挨个摸摸他们的脑袋,都长大了啊。
她弯腰抱起最小的女孩儿,女孩儿贴着她不放,娇娇软软的撒娇,“姑姑,姑姑,我好想您啊。”
宁知微的心都化了,“怎么想的?”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就每天想,每天想,吃饭时想,睡觉前想。”
“做功课和习武时不像,我有认真学习哦。”
“噗。”宁知微被逗乐了,她一笑,气氛一下子变的轻松起来。
“姑姑。”宁元溪的双手放在后面。
宁知微摸摸她的脸,“我们的元溪出落的亭亭玉立,真漂亮。”
宁元溪眉眼弯弯,“您才漂亮呢,姑姑,我给您带了礼物,这是我亲手串成的。”
她将藏在背后的礼物拿出来,是一串玛瑙项链,非常漂亮。“谢谢元溪。”
宁信哲和宁清溪也将礼物送上,“姑姑,我也带了。”
两个小朋友懊恼不已,哥哥姐姐都带了,也不通知他们一声。
讨厌!不跟他们好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开开心心聊着自己的近况。
几个孩子粘在宁知微身边,乖乖的听着,可可爱爱的小模样。
忽然,一个奴婢笑容满面的开口,“静宁县主,听说您给家里的姑娘们都封了侯,荣耀满门,让人羡慕不已。”
“不知,您给七少爷封什么爵位呢?”
全场鸦雀无声,不敢置信的看着奴婢,这是宁少夫人的奶嬷嬷?
第330章 掌嘴,啪啪
你一个下人,管那么多干嘛?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
宁知微揉着怀中小家伙的脑袋,眉眼淡漠,不置可否。
气氛一下子僵滞了。
奶嬷嬷僵在原地,脸色忽青忽白。
宁文茵眉头一皱,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放肆,这种场合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奴婢说话?”
“七弟妹,主人说话,奴婢乱插嘴,不知尊卑,下人爬到主人头上撒野,这就是你们段家的家教?”
她是宁家的大小姐,纵然已经出嫁,但,有这个资格管教下面的弟弟妹妹。
这话,她能说。
段心语的脸涨的通红,“掌嘴。”
奶嬷嬷立马给了自己两巴掌,“啪啪。”打的可用力了,老脸迅速红肿。
“是奴婢糊涂了,一时好奇,奴婢不该胡乱插嘴。”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宁知微磕了一个响头,“求您开恩,原谅了老奴这一回吧,老奴知道错了。”
宁知微定定的看着她,神色清冷而又淡然。
全场静的出奇,空气仿佛凝滞了,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难受。
段心语嘴唇紧抿,扯了扯宁七少的衣袖,宁七少巍然不动,一点都反应都没有。
她看着奶嬷嬷拼命磕头,磕的额头都渗血了,心中又气又恼。
她闭了闭眼,掩去复杂的思绪。
再睁眼时,她眼中已经一片清明,“来人,将奶嬷嬷拖下去打五板子,以儆效尤,若是再敢犯,绝不轻饶。”
下人将奶嬷嬷拖下去,板子拍打肉体的声音响起。
一下,又一下。
段心语像是没听到,对着宁知微举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代我家下人向您赔个不是。”
宁知微把玩着茶杯,淡淡的反问,“你家?段家?还是宁家?”
她的压迫感太强了,让人喘不过气来。
段心语的表情一僵,“……当然是宁家,从我嫁入宁家的那一刻起,生是宁家的人,死是宁家的鬼,事事以宁家为重。”
宁知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希望你永远记得这句话,两姓联姻,是为了结亲,而不是结怨。”
她知道段心语是段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嫡长女,有能力,有手段,有城府,一般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但,若想在宁家兴风作浪,也要看看她答不答应。
段心语的脸色发白,这是警告,也是训诫。
若她敢乱来,宁知微就会向段家下手。
“绝不敢忘。”
宁知微这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现场气氛一下子轻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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