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比上次见圆润了些,心倒是大。”
柳禾愣愣地眨眨眼,抬手摸上自己的脸。
她……胖了?
“说笑而已,怎么还当真了。”
男人轻轻拉住她的小爪子,不带半点情欲地把玩着指尖。
宠溺十足的模样像是在逗弄自家养的猫。
“这些日子让我们小柳受委屈了,都怪我一时疏忽,才让你置身险境……”
话未说完就被一道脆生生的声线打断了。
“大人为何要这样说?”
白皙似玉的小脸直对着他,巴巴地直视着他的眼。
“若非姜大人相助,我也不会这般顺利回宫来,如今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
男人却抿了抿唇,若有所思。
“我原以为……你不会再回宫了。”
柳禾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南遗姑娘带她逃跑的那日,想来并非没有距离皇宫更近的地方。
之所以去了如此偏远的山间,应是姜扶舟特意交代的,为的就是助她逃离皇宫。
“机会就在眼前,为何还要回来?”
男人深深看着她。
“因为……”
柳禾很快回过神来。
为什么回宫——这也正是她要告诉姜扶舟的正事。
她将自己被三皇子长胥疑困住的事说了出来,还交代了长胥疑与番邦人通信之事。
随着柳禾每说一个字,男人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姜大人,此事重大,关乎你我在内万千人的性命……”
柳禾顿了顿,满眼诚挚地拉住了他的袖口。
“小柳……只相信你。”
少女眉眼盈盈,看得姜扶舟一愣。
她说,只相信他。
某一刻。
他忽然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她如此纯粹的信任。
……
同一个房间内。
屏风后。
红衣男人面前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他抬起艳冶精明的美目,隔着屏风上的山水画直直透视着小太监的身体。
明艳唇角勾起的那抹弧度讥讽无比。
小柳公公……
竟都知道了。
这可如何是好呢。
……
第119章 不可伤她
……
将自己所知之事尽数告知,柳禾巴巴地看着他。
谁料下一刻。
姜扶舟却轻叹一声。
“小柳……”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眉眼深深,“这都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什么叫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柳禾把他抚在自己头上的手掌拉了下来,力道不大,却满是坚决。
“若乱世骤起,最无助易碎的不是上位者,而是万民,是像我一样无权无势的小人物。”
男人眸光一颤。
“小柳虽只是个太监,人微言轻命比纸薄,却也是上胥子民,也该有家国大义,不能明知那些邪欲会铸成恶果,却还默不作声隔岸观火……”
身为作者。
没人比她更清楚长胥疑目的达成的代价是什么。
河清海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人间炼狱。
乱世之下哪有什么世外桃源,凭着她这副惹眼的容貌,下场自是可想而知。
见男人久久没有说话,柳禾说不紧张是假的。
莫非……
他不愿理会此事?
下一刻,耳畔传来一声清浅的叹息。
“此事你放心,我定会全力阻止他。”
男人姿容绝艳的面上满是无奈和宠溺,拉着她的手轻声叮嘱。
“可你也要记住,这件事牵涉甚广,绝非你现在的身份可插手,稍有不慎就会置身险境……”
听懂了他字里行间的告诫,柳禾认真点点头。
“姜大人放心,小柳心中有数,不会再对任何人提起此事。”
男人凌厉的眉眼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既已有了姜扶舟的承诺,柳禾悬着的心也放了大半。
下一刻。
却见姜扶舟忽然掐住了她的手腕,纤细白皙的指尖在腕上细细把起了脉。
上次中毒的场景历历在目,柳禾顿时心头一紧。
“我……不会又中毒了吧?”
看着小人儿紧张兮兮的模样,姜扶舟哑然失笑。
“哪有那么多毒给你下?”他轻笑着松开手,语气格外自然,“东西我已给你备好了,近些日子自己注意些,以免事发突然招人怀疑。”
事发突然……
柳禾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是姜扶舟通过脉象推断出了她要来月事的日子。
老祖宗留下来的中医文化可真神奇,不管在什么年代都得好好守住,以免被某些不要脸的弹丸小国剽窃了去。
“又在想什么?”
见小姑娘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满脸都是古灵精怪的神色,姜扶舟忍不住弯起唇角。
柳禾歪了歪脑袋,随口道:“我也会把脉。”
男人眉心一拧。
明知她是在装模作样,把脉时更是跟正经手法八竿子打不着,他却还是顺从地把手伸给了她。
女儿家,胡闹些又有什么要紧。
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自有他给她兜底。
谁料柳禾自顾自沉吟片刻,忽然吐出来了句让某人嘴角一抽的话。
“姜大人,你有病。”
“……”
男人本就蹙着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什么病?”
他倒是想听听看,她能说出什么来。
“对小柳太好的病。”
少女眉眼含笑,温软如春,就那样静静地仰头看着他。
姜扶舟一时竟愣住了。
某一瞬。
他真的很想放弃一切使命和执念,就这样醉死在少女盈盈的翦水秋瞳中。
可他终究还是不能。
男人轻笑一声,淡然自若地别开了视线。
“若这也算病,那我倒是宁愿自己病入膏肓,”他顿了顿,眸光遥遥看向远处,“与我而言,小柳余生欢喜比什么都要紧。”
虽然他一直都在用行动关切她,可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种话还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