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拂开男人的手,柳禾蹲下身将小团子搂进怀里。
“二殿下好凶。”
男人一哽。
“我凶……”
他……凶吗?
毫不夸张地讲,他已经把毕生最好的脾气和耐性都给了这个小太监。
虽然……
一开始确是他不懂珍惜,才将小柳一再推远。
思及此处,长胥砚略显失意地垂下眼帘,却恰好见柳禾轻柔又耐心地给小人儿擦着眼泪。
那一刻,内心的空洞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你……”长胥砚抿了抿唇,若有所思,“很喜欢孩子?”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柳禾一愣。
实话讲,她从前其实是不怎么喜欢的。
小孩子嘛,闹腾又费人。
奈何自己笔下的长胥寒难得乖巧,又讨人喜欢,半点都没被栾贵妃教坏。
还没等柳禾回话,却见男人早已自顾自说了下去。
“哄他作甚,到时与我生一个不好吗?”
此话一出。
柳禾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子在耍流氓。
什么叫跟他生一个……
等等——
生一个。
瞬间意识到不对劲,柳禾浑身汗毛倒竖。
她一个太监,怎么生孩子?
难不成……
她是个女扮男装假太监的事,长胥砚也知道了?
“听闻当年南瑶国境内有秘术,可令男子十月怀胎,我已派人去打听了。”
长胥砚自顾自说着,并没觉得自己所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柳禾瞠目结舌,对这番话的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让他知晓她是女人。
什么男子十月怀胎……
他还派人去打听?
将小太监难以置信的惊恐状尽收眼底,男人拧了拧眉。
“你……不肯吗?”
柳禾欲哭无泪。
觉得她是个太监都在打算怎么让她生孩子了,真要是知道她是女人……
柳禾不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长胥砚眼底闪过了无数种情绪。
挣扎,犹豫。
最终妥协。
“若你不肯……”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开口道,“我来也未尝不可,只是到时还需你替我隐瞒……”
柳禾惊得干瞪眼,忙忙地起身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殿下别说了!”
这这这……
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自从上次醉酒后说什么把后面给她之后,长胥砚这小子越来越语出惊人了。
“好,我不说了,到时……”
男人话音一僵,眼神中冰冷的杀意骤然射向某个方向。
……又怎么了?
顺着他近乎要吃人的视线看了过来,原来是无助又惊慌的小团子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腿。
柳禾万般无奈,轻声叹了口气。
先前吃太子的醋还有情可原,可他也不能什么乱七八糟的飞醋都吃吧。
也不怕把自己酸死。
“小小年纪就一副色鬼模样,怎么,栾芳菲那个贱人就是这样教你的?”
不忍听他在孩子面前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柳禾小声打断了他。
“殿下……”
顾忌着她的情绪,长胥砚难得听话地收了声,却还不忘冷眼瞥了弟弟一眼。
“松手。”
长胥寒不知自己何处做错了,却也不敢违抗哥哥的意思,无措地松开了抱着柳禾的手。
“捂住眼睛,不许偷看,”长胥砚继续威胁,声音凛厉骇人,“若敢睁眼看,我便挖了你的眼睛。”
可怜的小娃娃惊恐又不敢哭,听话地抬手捂住了眼。
直到将小太监强制性箍进怀里,男人的硬冷的面色才稍稍舒缓了几分。
冰冷的体温有如黑暗中爬行的蝮蛇,柳禾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殿下不可!”见推搡不动,她只好竭力寻找着借口,“万一有人来此被撞见了……”
长胥砚置若罔闻,沉浸至极地亲吻着她额角的碎发,似是要以此汲取片刻的温存。
“好累……”
他轻声呢喃,弯腰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让我抱一会。”
男人冰冷的唇印在侧颈处。
柳禾身子一僵。
……
第127章 捏住把柄
“别动。”
男人微沉的嗓音自耳畔传来,蛊惑中却也带着些疲惫。
“让我抱一会儿……”
柳禾僵着身子,见他当真只老老实实将自己圈在怀里不再动了,这才稍稍放下心。
方才看着长胥砚的时候,他眼底倦惫的血丝清晰可见。
桌上更是摆了满满的公文折子。
看样子,不久前他应是在跟夏英商讨政事,见她来了才停下。
如今不单民间在传太子失了君心,朝堂众臣更是这般想的,都在上赶着巴结这位即将上位的二皇子。
长胥砚性子要强,为了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自然也是没日没夜地处理公务。
太子政务繁忙时,还会有皇后温声抚慰关切。
而他……
什么都没有。
身为造物者的圣母心难以自抑地长出了一角,柳禾轻声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他的后背。
“不管冗务如何要紧,殿下也要顾惜自己的身体,若是病倒了可是断没人替的。”
话音将落,她清楚地感受到了男人的身子一颤。
“你……关心我?”
长胥砚直勾勾地看着她,漆黑阴鸷的眸底覆了层欣喜。
柳禾没说话,缓缓别开了视线。
男人见状也没再勉强,仍静静抱着她,只是沉稳的心跳越来越强烈。
半晌后,他轻声开口。
“三日后我若能赢下来,许是要离京都许久了……”
说到这里长胥砚顿了顿,正要有些柔意的语气瞬间强硬起来。
“我不在京都的日子,不管太子如何花言巧语都不可信他,你可听清楚了?”
柳禾一愣。
三日后,赢下来,离开京都……
这些字眼瞬间带给她一股强烈的不安。
算算日子,三日后不正是长胥墨跃跃欲试的军阵比武大会吗。
听长胥砚的意思,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