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曾是救赎她的光,姜扶舟又何尝不是。
少女眼窝微红。
“小柳……”
只这一个委屈的神情,瞬间让男人慌了神。
那一刻,他简直无比后悔。
眼下还不是让她做决断的时候,他为何要将埋藏在心的话说出来,又为何要让她为难。
“你……莫哭。”
一声叹息,男人柔柔拉住她的手。
“怨我,都怨我……先前所做之事皆是我过分果决,不计后果,竟不曾考虑过你的感受……”
语气中满是妥协。
“我会改,小柳……你别哭。”
没想到自己眼窝一酸竟会引起他这么大的反应,更没想到本该来道歉的自己竟反过来受着他的歉意。
周身被男人倾注的善意包裹,她怎能不动容。
柳禾唇瓣微微嗫嚅。
姜扶舟啊……
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那……”少女轻垂眼帘,抿起的唇角透着丝执拗,“给我看看你的伤。”
进门时铜盆里的血水刺痛了她的眼。
若不亲眼看看他的伤势如何,她说什么也不会安心。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却也只能顺从地解开了身前的扣子,任她打量着。
细腻紧实的肌肤上鞭痕密布,好在都是些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
“如此可放心了?”
见她神色渐缓,姜扶舟轻拍她的手背安抚着。
“我也乏了,你先回去吧,让我睡会。”
知晓他的伤势需要静养,柳禾没再纠缠,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男人目送她离去。
下一瞬。
一抹明艳妖冶的红自窗外迅速闪入——
是三皇子,长胥疑。
“姜总管对他倒是甚有耐心,”他抬手舔了舔指尖的血红,“若换了旁人,只怕也是像那看守马匹的太监一般下场了……”
姜扶舟没接话,只侧目瞥了他一眼。
“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
“与马场之事有关的人都杀了,不会有人知晓真相,”长胥疑看着自己被人血染红的掌心,笑得阴郁,“如今就只剩下了……小柳公公。”
男人眸光一厉。
“我说过了,不许打她的主意。”
长胥疑戏谑至极地挑了挑眉。
这么护着……
“将他变成与我们一样的人,不好吗?”妖冶的唇角缓缓勾起,满是蛊惑,“那样……他就永远不会离开你,也不会离开我了。”
没有片刻动摇,姜扶舟冷声拒绝了。
“我告诉过你,她不需要做出任何改变,心怀家国与天下万民,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而那些肮脏不齿之事——
自有他来替她做。
若她也变成了像他一般行事阴诡,不择手段的政客,她的母亲见了……
该有多失望。
……
接下来。
一连数日。
倒是难能可贵的安稳。
二皇子长胥砚先前挨了打便一直在寝宫里禁足,听闻如今勉强能下床活动了。
皇后顾惜他自幼丧母,特意准备了补身子的药材。
见众人都在忙碌着手头上的活计,柳禾无奈叹了口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腿脚麻利的缘故,每每有这种往别宫送东西的活,最后总会落在她头上。
燕儿先前还调笑说,小柳是阳华阁的招牌,自是要多去别处显摆显摆的。
……
长胥砚殿门外。
“阿砚阿砚,你慢点……”
“我知道你想早点恢复,可这样强行下地也不是法子,万一伤了身可是会影响行房的……”
行至门口,柳禾脚步一顿。
不妙。
夏英那小子也在。
他往日里好坑人,她这会儿还是暂时避一避的好。
“跟谁行房?跟你吗?”
“嘿嘿也不是不行,但是要说好,我不在下……”
“……滚远点。”
惊世骇俗的对话落入耳中。
柳禾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长胥砚时不时会说出些让她目瞪口呆的话了。
耳濡目染,近墨者黑。
而且……
看来夏英那小子的口出狂言属于无差别攻击,就连他家二殿下也免不了。
这样想着,柳禾心下顿时平衡了不少。
忽地——
“谁在外面?滚出来。”
柳禾身子一僵。
她半点动静都没弄出来,也不知他们是如何发现门外有人的。
生怕里面飞来一刀直插自己脑门,柳禾自是不敢再躲,从藏身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见过二殿下,见过……夏大人。”
长胥砚一愣。
周身冷冽的杀气瞬间消散。
……
第150章 狠心太监
……
“哟,小柳公公来啦?”
见柳禾请安,夏英不顾身侧刺来的警告视线,笑眯眯地朝她凑了过去。
“怎么,是关心我家阿砚的伤势,特意来探望的?”
生怕他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柳禾忙向后退了两步。
“夏英,”长胥砚拧眉瞥了他一眼,冷声警告,“你先回去,有什么事等我消息。”
“哦……把我支开。”
夏英嬉皮笑脸地抛了个媚眼,一副他什么都懂的表情。
见他离开,柳禾长长松了口气。
“来做什么?”
略微松垮的玄袍越发衬得男人身姿颀长,他就那样静静看着她,冷峻阴鸷的面庞下温情隐隐。
柳禾抬起手里的补药,向他说明了来意。
出乎意料地。
听闻皇后送了补药来,长胥砚并没有面露不屑,而是默默别开了视线。
“……皇后有心了。”
柳禾愣愣地眨了眨眼。
因着离世母妃和妹妹的缘故,长胥砚不仅对栾贵妃恨之入骨,对皇后亦是心有怨怼。
若换了从前,他断然不会为这么点小恩小惠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