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在心底暗暗犯嘀咕。
这男人该不会是番邦六部里某一个部落的小王子吧?
趁着男人不注意的功夫,柳禾顾不得细思,顿时脚下生风撒丫子跑远了。
“少主,您瞧什么呢?”
男人没有回答,盯着柳禾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腰好细。
几乎与他的大臂一般粗。
……
“怎的去了这么久?”
见这会儿都快开席了柳禾才回来,阿佩小声数落了她一顿。
“皇后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一桩心事已了结,柳禾轻松了许多,心情自然格外好,冲着数落自己的阿佩嘿嘿笑了两声。
“差点差点。”
瞧着她这副机灵娇憨的模样,阿佩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你啊……”
紧接着。
宴会的酒水佳肴悉数端上了桌。
柳禾悄悄踮起脚朝远处看了一眼,见太子和临近托盘的酒水都没有再被动过的痕迹,这才放了心。
看来,太子这次定能逃过一劫了。
不消片刻,柳禾瞧见方才自己在后厅撞到的那个番邦男人也入了席。
意识到男人坐的位子正在太子右侧,她顿时傻了眼。
那是被她换了酒壶的位子!
敏锐地察觉到远处传来的视线,男人精准无误地对上了她的眸子,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一瞬间,柳禾心脏狂跳。
真他奶奶的巧啊。
见她有些拘束不安,皇后轻声关切着。
“小柳,脸色为何这般差?可是身子不适?”
柳禾忙佯装无碍,打算随意应付过去。
“回皇后,都怪奴才没出息,平生头一次见到这么多贵人,有点不自在。”
瞧她脸色实在不好看,皇后到底放心不下,坚持道。
“今日是陛下与使臣们的场合,我在此也是闲散,有阿佩一人留下就够了,小柳,你将那些荤物带回去,同莺儿他们一道用膳吧。”
阿佩也点点头。
“是啊,小柳你便先去吧,皇后这里有我呢。”
柳禾张了张嘴,心虚极了。
她这会儿生怕再撞上那番邦男人的视线,索性没再坚持,取了东西打算先回阳华阁。
转身的那一刻。
“番邦六部使节阿长彻,携我头部族长幼子阿戚野少主,问中原皇帝安。”
番邦头部少主阿戚野……
听到这个称呼,柳禾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原来自己今天撞见的番邦人不是旁人,而是阿戚野——
上胥内乱之际,带着铁骑险些踏平整个中原的番邦六部头领,强悍到令人发指的狼王。
男人铜筋铁骨般的可怕身躯浮现在脑海,与她笔下那位血腥残暴的狼王完美重叠,毫无违和感。
柳禾不禁吞了口口水。
随手换个酒壶也能换到狼王身上,她也真是倒霉到家了。
……
带着皇后的赏回了阳华阁,小李子等人见状都开心得了不得,撸起袖子大快朵颐。
柳禾这会儿心事重重,怎么也吃不下。
“小柳怎么不吃?”
莺儿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小柳太瘦了,快,多吃些。”
一边说着,小李子一边给她夹了个最大最肥的鸡腿。
她虽半点胃口都没有,却也不想被人看出异样,只好强忍着咬了一大口。
忽地。
小桃子推门进来了。
“哟,你们几个也不等我,都吃上了?”
语罢,他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估计你们还不知道呢吧?方才宴会上可出了大事了!”
一听这话,柳禾心下顿时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迎着几人好奇的目光,小桃子悄悄说了起来。
“告诉你们啊,这次番邦使臣可不止带来了个公主,随行的还有番邦头部老族长的小儿子,阿戚野少主。”
莺儿燕儿都听得格外认真。
“今日原定的是咱们太子与这位番邦少主切磋才学,谁承想那少主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说话竟颠三倒四耍起了酒疯,把整个宴会搅得一团乱……”
没等小桃子把话说完,柳禾手中的鸡腿早已啪嗒掉在了地上。
完蛋。
终究还是没躲过。
“哎呀呀,小柳怎么没拿稳……”
为地上的鸡腿痛惜了一阵后,小李子又把留给小桃子的大鸡腿补给了她。
“没事没事,吃这个!”
柳禾欲哭无泪。
她现在哪儿还有心思啃鸡腿。
“那咱们太子呢?太子殿下表现得如何?”
小桃子骄傲地挺起胸脯。
“那还用问?咱们殿下才华横溢,自然是一开口就把那群番邦蛮人给比下去了!”
几人笑闹了一阵。
“不过……按理说草原人不是应该酒量甚好吗,怎么会耍酒疯?”
燕儿一句话问愣了众人。
“是啊,莫非是咱们中原的酒太烈了?”
唯一知道内幕的柳禾一声也不敢吭。
……
可不得烈吗。
上好的毒药呢。
第33章 深夜饮茶
上宸宫。
随着小太监回话完毕,长胥承璜猛地一拍桌案,眉眼间迸射的尽是帝王的威厉之色。
“你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响动吓得那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回陛下,奴才不敢说谎!确是小柳子在番邦少主酒壶上动了手脚!奴才回去拿水桶时亲眼所见!”
见他斩钉截铁,一直默不作声的姜扶舟眯了眯眼。
“既如此,当时为何不报?”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满脸为难。
“回姜大人,奴才该死,那时并未发现异样,直至后来宴会上出现意外,这才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细细观察着皇帝的神情,姜扶舟握紧了拳。
在宴会之上暗中给番邦头部少主下药,这可是关系到两国邦交的大事。
若番邦人回过神追究起来,倒也麻烦。
小柳……
你到底要做什么?
“扶舟啊,”长胥承璜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思,“此事还需你替朕跑上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