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凭借牺牲他人换取利益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卖场距离红袖楼不远,全是中原女子的队伍呜呜泱泱,很快便上了路。
被卖到此处的都是被打怕了的姑娘,随行看守的沙邦人料定了她们没人敢擅自逃离,看管并不森严。
柳禾放缓脚步,很快便落在了队伍最后面。
趁着沙邦人不曾留意,她迅速闪身,轻盈地躲进了路边的废弃木桶中。
身形纤细,动静不大。
沙邦人自是半点都没留意,继续押着一群人往回走,似是急着去做什么。
柳禾不敢大意,蹲下身从缝隙中向外观察。
下蹲的瞬间——
她心下忽而警铃大作。
桶里……还有人!
尚未等她反应,一只大手已然自身后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严丝合缝。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柳禾张口欲咬。
后背与男人坚硬的胸膛紧紧相贴,周身被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息萦绕。
柳禾一愣,猛地回过神来。
……是他?
脸不知何时已被他扭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昏暗光线中,二人四目相对。
长胥川比了个噤声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
猜到是自己无意中的举动撞上了他们的计划,柳禾忙保证般地点了点头。
男人这才松开了手。
生怕坏了他们的计划,柳禾始终屏气凝神,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长舒一口气。
一回头。
恰好撞进了男人若有所思的双眸。
就像是要将她抽丝剥茧,好暴露出在此现身的真实意图。
柳禾知晓他兴许是误会了,压低声音主动解释。
“他们要带我红袖楼,我不想回去。”
真要是回去了,这个男人一时寻不到她,又如何能尽快带她回军营见到长胥墨。
长胥川了然。
原来是怕他寻不到她。
虽说行军作战带着个女子实属不便,奈何行动在即,也来不及将她送去安全之地了。
正想着,忽听外侧传来一声暗哨。
那是他们解除警报的信号。
“可以出去了。”
长胥川偏头提醒她,率先起身在木桶边缘一撑,整个人敏捷地跃了出去。
“主子,方才那群沙邦兵好像不是……”
阿溪话未说完,便尽数哽在了喉咙里。
看着殿下栖身之处骤然多出来的人,他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
桶内的少女娇软俊俏,白皙如瓷的面上沾了点灰尘,反倒越显灵巧生动。
这姑娘看起来……
好眼熟啊。
哪能瞧不出阿溪的错愕,长胥川略略犹豫,到底还是朝着桶内的少女伸出了手。
桶内地形比外侧低上许多,凭她的身量怕是不太好出。
男人掌心宽厚,覆了层常年作战的厚茧。
柳禾迟疑片刻,顺势把手搭了上去,触感一片干燥温暖。
借着男人臂间的力道从桶里爬出来,她一抬眼,只见那个叫阿溪的士兵下巴都要惊掉了。
无暇解释太多,长胥川迅速将众人在隐蔽处聚集起来。
第一句话便是——
“打完之后别忘了那些姑娘,定要将困在沙邦的中原人解救出去,送他们回家。”
柳禾忍不住微微侧目。
在紧要关头还能在意寻常女子生死的,绝不是坏人。
趁着众人商议计划的空档,她留神四下打量。
这些人虽对他格外恭敬,可说到底也只有小队人马,可见此人不是什么大官。
等回去之后见了长胥墨,提点他几分也未尝不可。
“主子,有军报。”
长胥川垂眸看了她一眼,轻声叮嘱。
“在此等我。”
柳禾自不愿惹事,乖乖点了头。
直到二人走出去十来米,阿溪还时不时回头看,终究忍不住小声提醒。
“主子,您就不怕她是……”
奸细这两个字,他到底还是没敢说。
经过了昨夜的一掷千金之后,自家殿下跟这姑娘显然正打得火热呢。
他可别坏了殿下的情绪。
长胥川眉眼恬淡,语气也没有过多波澜。
“是敌是友,带回军营一试便知。”
更何况……
不知为何,心底总有种直觉告诉他——
此女不是坏人。
“那回头可得跟五殿下好好解释……”阿溪振振有词,“您可莫忘了五殿下性子急躁,刚来那日不就斩杀了个试图色诱您二位的沙邦女细作吗……”
长胥川缓缓拧眉。
此事……
倒是的确不好跟老五交代。
……
第355章 要打仗吗
……
说完要事,男人很快便回来了。
“会骑马吗?”
听他这般问,柳禾回想起自己那三脚猫的马术,只怕是很难跟得上他们。
不愿拖他们的后腿,她实话实说。
“不怎么会。”
长胥川缓缓拧眉,眼底闪过一抹艰难。
略略迟疑后,他终究还是轻叹一声,不轻不重地掐住她的腰肢将人往上一托。
柳禾稳稳坐在了马背上。
又见他紧随其后,直直翻身而上。
说自己不会骑马本是想让他们打消带着她的念头,却不曾想竟要跟他共乘一骑。
失算失算。
柳禾心下暗叹,一转头却见那个叫阿溪的侍从已傻了眼。
“主……”
被自家殿下不冷不淡地瞥了一眼,阿溪瞬间收声。
主子将这位姑娘带回军营,真的是为了试探她是敌是友的?
他怎么看怎么像娶回家当压寨夫人的。
队伍在隐蔽处缓缓前行。
见身前的少女在马背上主动前倾,有意与他拉远距离,似是生怕被他碰到——
长胥川忽然有些说不出的郁闷。
昨天夜里她可巴不得长在他身上,结果清醒过来之后就冷冷淡淡,反差甚大。
难不成……
是不喜他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