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迷假太监,美男们团宠我 第416章

  听了一天伤员的哀嚎痛呼,她心里堵得难受,下意识想找个安静些的地方。

  一路寻着无声处去,谁料却是堆放死人的地方。

  柳禾愣了愣,忽而意识到此处有人。

  是长胥川。

  男人战甲未褪,安安静静坐在地上。

  似乎在透过这些战死的将士审视自己。

  今日她听军医说,四殿下战后常会守着战死的将士,一声不吭坐上许久。

  这个行为俨然是在说——

  因为他还不够强,所以会死这么多人。

  看着男人寂寥的背影,柳禾说不上什么滋味,只觉心口处猛地颤了颤。

  将战争的伤亡尽数归为自己的失败,简直就是在钻牛角尖为难自己。

  常年这样下去,不抑郁才怪。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长胥川没有回头。

  直到少女温软的掌心覆上了他的双眼,所见之处一片漆黑,有如永夜降临。

  “别看了。”

  男人身子一僵,没有动。

  “人死不能复生,又何必为难自己?”她轻声慰藉,试图令他想开些,“没有伤亡的战争,本就不叫战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开战时她在高处看得分明。

  长胥川已经带兵厮杀在最前方,还要让他如何。

  “我是个没用的将军。”

  男人唇角勾起一道似嘲非嘲的弧。

  此时若换作冷血冷情之人,兴许会斥责说既上了前线,又何必装作一副矫情善良相。

  可她却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善意和无助。

  一个渴望和平的人,苦于无法扭转天下大势,只能用自己杀戮的罪孽去换取短暂安定。

  这很残忍。

  “……你不是。”

  柳禾心口酸胀,强行转过他的脸与自己对视。

  “你是个勇敢的战士,也是个成功的将军,若非战术配合甚好,今日死去的人只会更多……是你救了他们。”

  男人眸光微动。

  “那些因你而活下来的边关百姓,也会奉你为神明……”她继续说着,语气温软,“你看,你明明给了那么多人生的希望,又何必在无光的角落里驻足。”

  长胥川眼睫又是一颤。

  神明……

  这一刻,她像是他的神明。

  带着圣洁和治愈的光晕,初晨暖阳般洒在他身上。

  他不自觉地朝这张白皙似玉的脸伸出了手,试图触碰那道可望不可即的光。

  “四哥!”

  一声呼唤,瞬间打断了他的动作。

  长胥川缓缓垂下眼帘,远山般清幽的黑眸里划过一丝怅惘。

  差一点……

  就碰到那束光了。

  “你们在这儿啊,找你们半天了……”

  似是并未留意到二人方才的举动,长胥墨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来给你们送吃的。”

  少年笑意明媚,灿若朝阳。

  看着弟弟的笑容,长胥川只觉心一暖。

  还好,小五没事。

  “饿了吧?”

  长胥墨大大咧咧在柳禾边上一屁股坐下,把手里带来的干粮给他们递了过去。

  见她小口啃咬,少年还不忘嘱咐。

  “吃慢点,这东西太干了,一不留神容易噎嗓子……”

  长胥川几乎是下意识回应了一句。

  “甜汤还有,饮着吃会好些。”

  少年心大得很,随意啃了口干粮,吞咽时说出来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什么甜汤……”

  柳禾一愣。

  长胥墨既不知这东西,那先前每每送到她桌上的甜汤都是谁送的……

  忽然想通了许多,她若有所思地看了长胥川一眼。

  男人似有些不自在,默默垂下眼帘。

  “柳姐姐……”正吃着,长胥墨忽然眼巴巴看向某处,“你裙子脏了。”

  柳禾低头一看,见裙角沾了些血污。

  一整日都在伤兵营奔走,染上血迹也难免,她继续啃着干粮不甚在意。

  来了军营这种地方,什么洁癖都得治好。

  “不碍事,晚些时候我去洗……”

  话音未落,却已被少年打断了。

  “我来!”长胥墨眸光澄亮,拍着胸脯保证,“四哥的衣裳也给我,我洗衣服可干净了……”

  听他这般说,二人皆笑了。

  无人留意之时——

  长胥川垂眸看了眼少女裙角的污渍,心下默默记了。

  ……

第373章 喜欢胭脂

  ……

  三人笑闹了一阵。

  柳禾只觉心上那根紧绷的琴弦稍稍松下来了些。

  念着军医人手不够,她随便吃了几口又去了伤兵营帮忙。

  这一忙,停下来时几近破晓。

  期间长胥墨派人来催了她几次,柳禾皆敷衍过去,最后干脆不许士兵来回传话,只说自己已回去歇着了。

  蹲着给一个士兵包扎好伤口后,她起身时身子一晃。

  ……腿有点麻。

  只一个趔趄的功夫,手臂却已被人有力搀住。

  鼻息间萦绕着男人身上远山墨的味道。

  “去休息,”长胥川垂眸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商议,“明日再来也不迟。”

  竟是难得强势。

  见营内紧急伤员已处理得差不多,军医也都零零碎碎去歇息了,柳禾轻声应下。

  “小五带了小队人马去围堵逃兵线路,估计要到天亮才回来。”

  见她面上隐隐忧色,长胥川忙补充了一句安抚。

  “别担心,没什么危险。”

  他既这么说,柳禾自然不会不信,便也稍稍安了心。

  正要往回走时,站蹲皆良久的双腿格外酸麻,宛如针扎,刚迈出去就又是一个趔趄。

  察觉到不对,男人立马上前关切。

  “可是腿脚痛?”他顿了顿,语气清浅,“你今日站的太久了。”

  来时一路,他碰见了几位老军医。

  他们都在他面前称赞她。

  小姑娘心善,也不娇气,说了许多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实用方法,今夜的确帮了不少忙。

  “不要紧,”柳禾冲他笑笑,有意遮掩了面上的疲惫,“睡一觉就好了。”

  看到那些保住性命的伤员,累点也算不得什么。

  语罢,她强忍着酸痛抬步欲去。

  下一刻——

  身子忽而一轻,竟是被身后的男人打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