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将至,该叫她们出来了。”
南宫佞眉宇间沟壑更深。
“你怎知我安排了人?”
今日之事乃是他临时起意所做安排,便是春娘也不知,她怎会猜得到。
柳禾没解释。
脂粉的味道有些重了,可见人数不少。
不过……倒是很香。
南宫佞既生了让她留下来的意图,必定不会贸然为之让她提前暴露。
多几个姬妾在场,长胥疑的注意便不会集中在她身上。
南宫佞饱含深意打量着她,骨节在桌案上随意敲了两下,屏风后的内门开启。
舞姬鱼贯而出,还有几位抱着琵琶的歌姬。
“会不会跳?”
男人似是存了心逗她。
柳禾嘴角轻抽,相当诚实地摇头。
猜到会是这般反应,南宫佞似笑非笑,冲她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那就过来。”
柳禾知他何意。
既不会歌舞,还要有个正经由头留在此处,那便只剩了贴身伺候人这一个法子。
不过若说南宫佞此举没有半点私心在,她自是不信的。
歌舞奏响,门外脚步声渐近。
应是长胥疑来了。
见南宫佞周围无可伪装落脚之处,柳禾无暇犹豫,提着裙角一屁股坐在了他腿上。
落座时力道有意加重。
知她存心发泄,男人垂眸瞥了一眼,黑眸中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涟漪。
“我记得上次……”他缓缓开口,饶有兴致,“有人为了躲他,曾躲在我的浴池中不肯出来。”
不堪回首的往事被提起,柳禾缄默不语。
下一刻,忽见一只玉手缓缓伸来,恭恭敬敬递给了南宫佞什么东西。
柳禾抬眸瞥去,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竟是麝香烟。
“你……”
怎能在此时燃起这东西!
眼瞧着小姑娘伸手欲夺取,南宫佞偏头躲过,顺势不轻不重捏住了她的纤腕。
一来一回,麝香烟已被另一侧的舞姬点燃。
柳禾傻了眼。
他明知她对这味道反应甚大,早不点晚不点,偏偏在长胥疑来的时候点。
果然是个喜欢刺激的主。
“怕什么?”男人低声耳语,神态暧昧,“顶着这张脸,他认不出。”
随着他的靠近,让人难以抵抗的气味吹拂而来。
正要警告,却见门外一角红衣乍现。
柳禾瞬间收声,屏住呼吸柔柔靠在南宫佞怀里,不忘在侧腰处狠掐了一把提醒。
男人轻笑,馥郁的烟雾越发缭绕。
长胥疑缓步而入时,入眼便是这样一副奢靡的场面。
绫罗舞裳,靡靡之音。
南宫佞怀里抱了个身形纤细的女人,娇柔无骨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黑缎般的发丝垂落。
长胥疑讥讽勾唇。
“摄政王……倒是好生悠闲。”
南宫佞用眼神示意他落座,一手轻轻敲打着麝香烟烟杆,另一只手的指尖漫不经心打理着怀中人的发梢。
难得见他如此有耐心,长胥疑顺势多看了几眼。
被拥在怀里的女人姿色平平,身形却窈窕至极,好似单手就能轻易抱起来。
终归不是他心之所属,长胥疑不甚在意,淡淡收回了视线。
接下来。
二人说了些登基大典准备之事。
每隔片刻南宫佞总会故意凑近,麝香烟气息在周身萦绕不散,柳禾实在受不住,只得软软将脸藏进他的颈窝。
“登基大典后着手选秀之事,还需慎重裁决,符氏和长侯氏乃前朝重臣之后,他们送来的人务必留……”
话音未落,南宫佞僵了一瞬。
似是恼他总故意将烟香吹向她,怀中人悄无声息张口咬住了他的颈。
看似温顺,力道只他知道。
……
第454章 她在那里
……
见说着正事的男人忽而顿住,长胥疑狐疑侧目。
“……摄政王?”
南宫佞迅速回神,不着痕迹继续说,仿若方才的停顿只是瞬间的错觉。
大掌却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怀中少女的后颈,无声示意她松口。
长胥疑勾唇,牵起一抹冰凉的轻笑。
“娇妻美妾在怀,摄政王这心思怕是也不在正事上了,我还是尽快回避的好。”
话虽如此说,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知他看出异样,南宫佞也不再有意遮掩。
“乖……别闹,”微粝的掌心抚了抚她的后颈,像是在耐心哄劝,“很快就好了。”
难免让人生出些暧昧不明的联想。
似是急着打发来客,再片刻不停留地去同怀中人做些什么。
直到南宫佞手中的麝香烟几欲燃烬,被另一侧的美人接过去放下,柳禾才晃晃脑袋清醒了些。
心下忍不住暗骂。
麝香烟这东西,就该挖个坑全埋了。
很快她便意识到,南宫佞是在专门留给她时间清醒,因为要说正事了。
“先前所说姜扶舟的事……”
南宫佞率先挑起头。
长胥疑不动声色,目光在房间内莺莺燕燕身上瞥了一圈,似是有所顾虑。
将他的逡巡看在眼里,南宫佞振振解释。
“都是不夜堂中哑女,但说无妨。”
至此,切入正题。
柳禾不敢大意,留心等待着长胥疑开口。
“姜扶舟啊……”男人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杯沿,漫不经心道,“你们只知他通过一些手段救回南瑶先帝,却不知代价是什么。”
不待南宫佞与柳禾疑惑太久,长胥疑放下茶盏,眯了眯眼。
“五十年。”
茶杯底托与桌案撞击,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长胥疑接下来的话却比脆声更冷。
“他用了五十年阳寿,换厉鬼重回人间。”
柳禾只觉自己心跳错漏了半拍。
五十年吗……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姜扶舟为了让一个人回来,竟不惜花掉五十年。
箍在腰间的手臂略略收紧,抬眼见南宫佞的面色已沉了下来。
“他可知晓回来的是人是鬼?”
“这重要吗?”
长胥疑嗤笑一声,满是嘲弄。
“你们都知当年先帝与他感情甚密,将她救回早已成了执念,只要有南黛的形在,不管里子里装的是人是鬼,他都不在意……”
一字一顿,无比清晰。
“他说……他只要南黛。”